第14章 丈夫志业
士兵晋升最快的方法是什么？战功！
诺木退兵五里安营扎寨，铁熊营打扫战场，重新构筑工事，攻与守相对乏味，但遍地的尸首又讲述着战争的冷酷无情。
“各大队长二个时辰后营帐集合，统计伤损，大队长战死者由副队长接替，以此类推”传令兵游走于各处，传达着郑铮的命令。
二狗跟随魏青清理小队负责的区域，碎肉、断肢遍地可见，从来没见识过的二狗有些反胃，魏青倒是一副平常模样，这可能就是司空见惯吧。
“陈典兄弟，今天咱们小队伤五人，无人死亡，你居功至伟啊，哈哈”魏青拍着二狗的肩膀说道，二狗正面举盾牌，受到的冲击是最大的，一旦二狗顶不住压力，被冲垮，阵型随之也就垮了，伤亡人数肯定剧增。
二狗没有了往日的嬉笑，只是默默的清理战场，焚烧掩埋。二狗内心一直觉得战场是人对人，马对马，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等等的桥段，当真正经历过血肉磨石一般的战场，二狗有些震惊，有些害怕，有些反感。
战争是这样吗？全尸都是奢望，人命草芥不如。
将军，要当成将军得经历什么，九死一生，战友纷纷逝去，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二狗虽然人粗，但心细，有股傻气不代表二狗不知冷暖，冷血无情。
“兄弟，实话和你说吧，青哥第一次见识吐了两天，看什么都像人肉，厌烦了。当看到战友倒在身边，我又想为他们报仇，时间久了，报仇也不想了，杀不完。”
“现在我就是一个木偶，哈哈哈，今日不死来日再战，来日死了，魂归家乡”
战场上，战友是兄弟，是手足，他知道你需要什么，知道你迷茫什么，只能用最朴实的语言安慰你，毕竟这是职业，是使命，是血肉换血肉，只有站位，没有对错。
中军营帐，各队长按位分列。
鲁山坐在中央，双手扶椅，副将在左，郑铮在右，手按刀柄。
“报战损”副将上前一步
一队战死十八人，重伤四十人，轻伤五十八人。杀敌九十人，无战俘。
二队战死四十人，重伤六十七人，轻伤八十人。杀敌一百三十人，无战俘。
三队战死三十六人，重伤六十人，轻伤九十二人。杀敌四十三人，无战俘。
……
总计战死五百零八人，重伤八百二十三人，轻伤一千二百四十五人。杀敌九百二十人，无战俘。
郑铮手握刀柄，手指微白，毫无血色。
今日诺木仅仅是试探性进攻，双方便死伤如此之巨，超出了郑铮的预期，也同样超出了鲁山的预期。
“诺木此番不计代价必有所图，此事已上报朝廷，由朝廷定夺。但将在外，临阵退缩不是我辈所为，狭路相逢勇者胜，战争，本就如此，各位按原计划行事，铁熊营务必再坚守两日，争取战机，我与铁熊营同在，生死与共！”
“诺，誓死不退，生死与共！”
“郑铮，明日由你督战，你若战死，由我督战”鲁山点将，一片肃杀之气。
“诺”郑铮单膝跪地，刀剑下没有将军士兵之分。
厮杀过后是极度的疲惫，帐内鼾声四起，二狗罕见的失眠了，有些怀念在陈家村的日子。
……
阿鲁术冷眼看着一群部落首领争论，一言不发，单于早有预料，杀一儆百。
诺木骑兵是以部落为单位，单于所领区域，征召一旦开始，部落如不派出骑兵参战，屠杀殆尽。
“阿鲁术，明日再战，我乞儿图所属不会参战”一名部落首领毫不客气的说道。
“我苏淖尔部也不会出战”另一名首领见有人开口也跟着表明立场。
阿鲁术见其他部落首领也多是如此，缓缓开口“单于命各位协助征讨大武，是拿各位当自己人看待，单于发话，凡夺得金银粮草，按军工分配”
“但不服从军令、扰乱军心者，斩！来人，把乞儿图、苏淖尔拖下去斩了”阿鲁术可不是善良之辈，能在诺木单于手下掌管大军者，手段、心智皆是上等。
“阿鲁术，你敢！”
“阿鲁术，我要回去面见单于。”
侍卫上前制服两人，不由他分说，拖着便出了营帐，一众部落首领看着两人被拖走，一阵胆寒，看阿鲁术的眼神都带着恐惧。
众首领进了大帐之后争吵议论，阿鲁术一直默不作声，冷眼旁观，待到有人提出异议，直接下令斩杀，毫不犹豫。众人此时才明白过来，不怕你跳出来，就怕你不跳，杀一儆百，哪怕有个别首领还是不服，也不再敢出言顶撞。
见一众首领安静下来，阿鲁术这才面色有所缓和，仿佛刚下令斩杀两人没有发生过一样，微笑对着众首领说道:
“各位皆是单于的忠实子民，今日一战，展现了我诺木子民的风采，回王廷之后，我会如实向单于禀告各位的功劳，明日再战，还要各位齐心协力，一举拿上龙雀，扫平红山口，为王廷卫队扫清障碍”
“是”众首领齐声称是，各自回营安排。
拂晓，铁熊营已经列装完毕，战场上防御一方压力要比进攻方大的多，随时待命，精神紧张。
郑铮在前沿处巡视，转头看见二狗便走了过去，这个兵是个好料子，郑铮也是喜欢。
“陈典，昨日一战，可曾受伤？可有杀敌？”
“大人，不曾受伤，杀敌应该是有吧，当时太乱，长枪在外扎没扎死诺木人，俺也不知道”倒不是二狗乱说，昨日杀敌将近一千，统计出来的有战功的士兵远远不到这个数目，最后功曹只能将战功记在小队上。盾牌相交，长枪在外，都是诺木骑兵自己冲上来，有时杀了敌人也不知觉。
“哈哈，好小子，今日再战，放开了杀，要是能杀三个骑兵，老子亲自去给你请功”郑铮知道二狗的能力，只要适应了战场，凭他本事，斩杀三五人不在话下。
“诺”二狗经过一晚的思考调整，此时已经不再犹豫。
战争，是为了身后那片土地，有他的爹娘，妹妹，小弟。
郑铮不再多说，眯眼望北，雪花散落一身，毫不知觉，心中一团烈火正在燃烧。
连天雪浪，直上银河去。击楫誓中流，剑冲星，醉酣起舞。丈夫志业，当使列云台，擒颉利，斩楼兰，雪耻歼狂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