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流芸？云晓？
“今日不练曲了么？”孙济阳赶忙跟上，很自然地与她肩并着肩。
“晚点再练，先去花怡楼。”
“花怡楼？那是个什么地方？”
“也是青楼。”
“也是青楼？你要去客串啊？还是老相好被他们抢了？”
“滚！”
花怡楼跟香源阁都在城东，隔着四条街。一路上询问得知，原来滟娘是花怡楼的股东，跟另一个股东各占一半的股份。
花怡楼刚开业两年，跟香源阁离得不算太远，多少会形成竞争。原本滟娘只要动用点手段，定能叫花怡楼没法开业，不过那老板主动找到滟娘，提出给她一半分红，两家今后互通有无，通力合作。
滟娘一看这货挺上道，提出的条件也诱人，而且看着还挺有实力，于是痛快答应了下来。两年来，两家不抢客，不压价，相处十分融洽，偶尔还会推荐客人去对方那里。
对方给钱爽快，滟娘也不吝啬，帮他们摆平各种关系，开业至今，生意一直不错。今天之所以过去，是因为到了分红的日子，过去拿钱了。
顺便把孙济阳带过去，跟那边的乐师认识认识，准备后面找时间让他也过去指导指导他们。
两手空空去拿钱，总归有点不好意思，带上孙济阳，全当是卖个人情。好东西嘛，自然要一起分享。
来到门前孙济阳一看，哎呦，这装修不错，高端大气上档次，都有点现代简约的风格了。像香源阁这种传统青楼，里面一般都是大红大紫，金殿玉砌，这花怡楼里却是以淡粉和明黄色调为主，光鲜明亮，通透照人。桌椅楼梯也定制得颇有格调。
“这老板是个讲究人……也够大气，一半的股份说给就给出去了，是个做大事的人……”
“哟！滟掌柜来啦！”一进门，一个体型微胖的中年女子就热情地迎了上来，浓妆艳抹，声音粗犷，隔着老远耳朵都被震得发痒。咧嘴一笑，跟猴屁股一样。
“这才是老鸨该有的样子嘛……滟姐姐太不合格了……哪有老鸨跟手下的姑娘抢生意的……”孙济阳暗暗想道。
“佟掌柜，有日子不见了。”滟娘一脸笑意地迎了上去。
“滟掌柜，跟你说没事多来转转，也多指点指点我们这的丫头。看着你香源阁夜夜爆满，给我眼红的哟。”
“喏，今日把夜夜爆满的原因给你带过来了。”滟娘朝一旁的孙济阳努了努嘴。
“哟！这不是孙大乐师么！久仰久仰！幸会幸会！”
我刚到这里两天，你仰了我有多久？孙济阳拱手一笑，“佟掌柜客气了，我也久仰佟掌柜大名。”心里加了句，还有个姓白的跑堂。
“哎呦，滟掌柜，你是不知道，昨日圈子里都在传，说你那里来了个才华横溢的乐师，一只竹笛，把姑娘们的魂都吹没了，昨晚我们好多人都跑过去看来着，没想到今日你竟将他带来了。孙乐师，赶明你可得过来指点指点才是。”
“魂都吹没了……我日，有那么夸张么……”孙济阳讪讪一笑，“一定，一定，我都听滟姐姐安排。”
闲扯几句，佟掌柜门清，主动领着滟娘去账房拿钱。孙济阳站在大厅里等，百无聊赖之际四下张望。正好楼上楼下有不少姑娘也在看他，一个个拿着扇子掩面底语，议论不断。
“孙乐师，得空多来我们花怡楼坐坐，我们也喜欢听你吹曲呢。”一个泼辣点的姑娘先开了口，其他的狂蜂浪蝶紧随而至。
“是啊，我们昨晚还去看你了呢，你那笛声一响，把咱们这的客人都抢走啦。”
“就是，咱们可是一家的，哪天你也过来串串场呢，给我们也涨涨人气。”
“对啊对啊，我们这也有跳舞跳得好的，不会辱没了你的曲子。”
“就是就是，咦？流芸呢？流芸！孙乐师来啦！你快过来瞧瞧，大活人站在这呢！”
在姑娘们七嘴八舌的呼唤下，一个身着青色长裙的女子从阁楼里匆匆走了出来，身姿窈窕修长，柳叶眉，瓜子脸，琼鼻朱唇，脸上带着惊喜的神色。
“真的么？在哪在哪？我瞧瞧。”姑娘扶着栏杆，放眼一看，跟孙济阳的目光对个正着。
“呀，真是孙乐师！小女子流芸，幸会幸会。”她满含笑意地招呼一声。
然而，此刻的孙济阳如遭雷击！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
“云……云……云晓……”那姑娘，长得跟他前世的妻子李云晓，竟是一模一样。
“咦，孙乐师这是怎么了？”
“是啊，他怎么……哭了？”
“他跟流芸认识啊？”
“流芸，你跟孙乐师认识啊？”
“没，我们不认识啊。”
姑娘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流芸也是一脸蒙圈，全然不知这是个什么情况。见孙乐师眼泪汪汪地盯着流芸，众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两人，有奸情！”
“济阳，走了。”滟娘从账房出来，手里捧着个箱子，来到孙济阳跟前，想把箱子递给他，谁知他跟石化了一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你怎么了？”她蹙眉问道。侧目一看，楼上围了一圈姑娘，都在朝这边指指点点。
“云晓！云晓！”突然，他跟发疯一样奔上楼去，到了流芸跟前，仔仔细细将她打量一遍，吃吃问道：“你……你是云晓么？”
“孙乐师，你在说什么？我叫流芸。”姑娘一脸茫然，跟旁边几人对视一眼，心想，这人脑子秀逗了吧？还是犯花痴了？
旁边几个姑娘以为她在做戏，嘿嘿冷笑道：“流芸，你可以啊，不声不响就把小白脸勾到手了。”
“就是，难得来了一个又帅又有才的，你下手稍稍慢点呀，也给我们点机会。”
“事到如今还装什么矜持，瞧孙乐师让你给迷的，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
流芸脸色微红，不住地摇头，“你们莫要瞎说，我跟孙乐师真的不认识。”又转向孙济阳，急道，“孙乐师，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孙济阳这时也稍稍回过神来，心里满是惊诧，“她不认识我？她不是云晓穿越过来的？这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她和云晓长得一模一样……”
愣了半晌，吃吃说道：“对不起，是我唐突了。姑娘跟我的一位故人长得很像，她叫李云晓，敢问……姑娘是否认得她？”
“李云晓？对不起，我不认识这位李姑娘。”流芸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孙济阳满心失落，那感觉，就像从山顶一下落回了地上。
见状，旁边的姑娘们又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
“孙乐师，你这搭讪的套路未免太老套了。”
“就是，我还觉得孙乐师像我失散多年的夫君呢，要不咱们也来相认一下？咯咯咯！”
“孙乐师，咱们这里是青楼，你若是看上了流芸，没必要搞这些套路，直接谈价钱就行。”
流芸面皮薄，架不住几人七嘴八舌，娇嫩的脸蛋上浮现两朵红云，推了旁边的姑娘一下，细声说道：“行啦，孙乐师估计就是认错了，你们别逗他了。”
孙济阳痴痴地盯着她，只觉她的神态动作都跟云晓特别像，心里止不住地想，“世上真有这等巧合么？会不会是云晓穿越的时候出了什么问题？角度不对？还是不小心撞坏了脑袋？失忆了？还是说……这真的只是个巧合？”
滟娘在楼下看着他，柳眉微微蹙起，目光里闪动着一丝复杂的色彩。过了好一会，才开口唤了一句，“济阳，该走了。”
“哦……好……”孙济阳一步三回头，无奈下楼而去，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孙乐师！今晚有流芸的表演，有空来看呐。”一个姑娘在背后叫了一声，他恍若未闻，痴痴呆呆地跟着滟娘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