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吴氏先族
松香院中，吴法刚刚穿上一身新衣，站在窗前摆弄着腰间的金镶玉把玩，此时晨光正好，一切看起来那么随意又美好。
可是这份美好，很快被院墙上一闪而过的身影打破。
那道身影在吴法面前站定，不是别人，正是洛欣婷，她站在吴法面前，看着吴法，没有说话。
吴法看到她有些高兴地展示自己的新衣服：“如何？这是息风特地找了天境城最好的裁缝，用最好的金丝面料制作的，行动间金光粼粼，端坐时璀璨生辉，奢华又不失庄重，耀眼却不夺目，好看又不失文雅，怎么样？”
洛欣婷并没有欣赏他新衣服的心情，而是看着吴法：“吴师兄今日总算愿意见我了。”
吴法听着洛欣婷这话，本来的好心情折了一半，信步走到椅子前坐下：“我与洛师妹的交易已经完成，何必再见呢？”
“当初吴师兄发现白银中了我的如意丝，却不责怪，反而派人来给我送信，说能助我离开落霞书院，条件却只让我拿回它，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拿回来，现在师兄却不来取，是何意？”洛欣婷从身上摸出那块赵家村井中的勾玉。
“师妹这不是给我送来了？”吴法笑着伸出手去，骨节分明的手却是十分苍白。
洛欣婷看着吴法的手，忽然想到了那个，从出现就惊艳了所有人的白银少年。
将勾玉送过去，洛欣婷问出了许久就想问的话，“吴师兄为了救元秀师叔，搭上了白银师兄，不后悔吗？”
吴法微微抬起头来看着洛欣婷没有说话。
洛欣婷却是直接开口：“那勾玉中的魂魄虽然看起来是元秀师叔的，但是一击即碎，元秀师叔的元力比你我都高，怎么可能元灵这么脆弱，所以我怀疑，那缕幽魂是假的，而且它与吴师兄让我拿的这块勾玉在一起，我怀疑就是师兄所作的手脚吧？”
被拆穿了，吴法也没有生气，反而是笑了：“看来我与师妹合作，是明智之举。”
“师兄肯帮元秀师叔，也是让欣婷十分佩服。”洛欣婷恭敬地行了一礼。
这话倒是不假的，其实几大掌门都是知道赵家村内幕的，只是因着赵家村人多，且受害者无人发声，又有很多正派女子被迫害，生怕坏了自家名声，为了维护表面的面子，每个掌事者都不想惹一身骚。
只是让洛欣婷没想到的是，这件事本来与半间书院没有什么关系，吴法为何会出手。
“但，白银师兄的事，吴师兄当真不后悔吗？”洛欣婷并不希望白银真的死了，她在试探吴法。
吴法自然是听出来了，叹气摇头：“白银之死，我也十分心痛，你想必也听说了，我为此大病了一场，但我不后悔。”
洛欣婷：“元秀师叔就这么重要？”她不明白，白银是半间书院的顶梁柱，而元秀，也只是别人家的弟子，和他有什么关系？至于拿一命换一命？
吴法笑笑：“救元秀，自然是因为她值得救，每个拼命想摆脱命运的人，我都会出手相助，何况元家二老愿以命相搏，救女儿出火海，我如何作壁上观？”
原来元家二老出事之前就发现了女儿被赵家村绑架，想求安阳峰出手相救，谁知道安阳峰的老掌门只是做了个样子，便装作重伤，不肯帮忙，元家二老无法，准备自己动手，却发现一到赵家村元力就会被缚。
两人正想着如何突破赵家村救回女儿时，正赶上那日吴法出门办事，身受重伤，被二老所救。
吴法得知了来龙去脉，便亲自去查，同时发现了赵家村的秘密，便决定出手相助，也才有了招生擂台上幽怨云出，赵家被屠的事。
“所以，师兄真的是杀赵家满门的人吗？”洛欣婷谨慎开口。
吴法抬着眼看着洛欣婷，忽然扯了个笑：“怎么会呢，师兄可是个相心地善良的人，即便是魔鬼也会给个机会的人。怎么会屠杀别人满门呢。”
洛欣婷分不清吴法话中的真假，但是现在元家二老已死，元秀又不知踪迹，赵家就算不是吴法灭门，也有他参与的成分。
在洛欣婷的视角里，吴法并未对白银的死有多少愧疚，她觉得一定是白银得罪了吴法，才会被他用这样的方法设计而死。
洛欣婷暗自决定以后绝对不能与吴法为敌。哪怕是得罪师父，也比得罪吴法要好。
吴法要知道自己被人想成了这样，估计会被气得跳脚。
“师兄想让我做什么？”洛欣婷看着吴法。
吴法侧着头看着洛欣婷：“师妹苦于无法让长柳仙人认可，我承诺师妹会给你名扬天下的机会，师妹可要把握好。”
洛欣婷有些意外，她以为吴法会威胁她不要把赵家村的事说出去，没想到，他会有此一言。
不过洛欣婷很快就有了一个猜想：“师兄难道是想……”
“不要多想，你与我弟的婚约已经毁了，而且我希望，你们以后除了师兄妹的情谊，不要有任何超越此情的存在。”吴法开口打断了洛欣婷的猜想，“我不会让我弟，在一个地方跌倒两次，哪怕是他心甘情愿。”
吴法的眼神带着几分威胁。
明明是洛欣婷拿捏住了吴法的把柄，可她现在却觉得自己被吴法捏得死死的。
“我与吴天师兄，并无其他感情。”洛欣婷开口，算是给了承诺。
吴法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忽然又想到什么：“洛师妹，有件事。我二弟最近脑子不太好，他可能会对你有什么奇怪的举动，你别误会。”
洛欣婷想到最近这几日，吴天确实是十分紧张她，虽然不明白这算不算是奇怪的举动，她还是点了点头。
息风匆匆从外面进来，脸上的笑在见到洛欣婷后，收了起来，慢慢走到吴天面前：“小夫子，二少爷答应了。”
吴法扯了个笑：“我说的吧，二弟心软，只要卖惨到位，无所不能。”
息风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洛欣婷，心道：我的少爷啊，有外人在场呢，能不能把你的无耻稍微收一收。
洛欣婷在一旁听着，也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多余，正要走，却听吴法道：“洛师妹，你得赶快回去了，试炼马上开始，记得穿上新衣服。”
洛欣婷看着吴法的衣服，本以为自己的衣服也是华丽无比的。
没想到自己的衣服竟然如此毫无美感，花孔雀似的衣服，五颜六色不说，而且还十分紧身，也只有袖子上的两条火红的长长的肩袖迎风而起，多了几分飘渺的感觉。
不只她一人，其他人的衣服也是如此五颜六色，只是风格各异。
大概是根据每个人的武力路数做的衣服，凉秋的衣服就比较可爱轻盈，秉君的就利于行动，没有任何拖拉，雷厉的衣服便相对宽松，利于他上蹿下跳的施展。
后来的吴天也是一身五颜六色的衣服，却没有过多的设计，似是常服一般。
几个人站在吴家禁地的雪林前，特别像是在雪地里点缀了几个迎风绽放的小花。远远看去像是雪地梅花的存在，美丽非常。
雷厉嫌弃地看着身上的衣服，忍不住开骂：“我就说吴法这个抠门精，不会给做什么好衣服，果然，这都是什么玩意儿！”
吴法远远而来，听到雷厉的话，也没有恼，而是耐心解释：“雷师弟这话可就错了，这衣服我可是费了好大力气才拿到的，这可是驺吾毛发所制，御风而行，一日千里，即便元力微弱，跃之也可达百丈，冬可抵御风寒，夏可自然生凉，是个好东西。”
一听吴法这样说，对这五彩衣不满的几人，也慢慢放下了芥蒂，甚至觉得这衣服实在不错。
“好了，还有人有问题吗？没有的话，咱们试炼就开始吧。”吴法对于几人的反应十分满意。
一直站在一边的黄云款忽然举手问：“我有个问题啊，师父，我元力太弱了，试炼对于我来说，就是炼狱啊，要不，师父把剑借我一用？”
“好啊。”吴法立即回应。
黄云款马上伸手：“那给我吧。”
吴法伸手拍在他手上：“想得美。”
吴法扫了一眼黄云款，心中对于黄云款的身份，有几分疑惑，他为何也能用金风玉露还是个未解之谜。他可不想节外生枝。
黄云款一脸委屈，直接上手拉着吴法，摆出一副可怜又弱小的模样：“师父，我这么冰雪聪明的弟子要真死在这冰天雪地里，你舍得吗？”
对于黄云款会叫吴法师父，凉秋还是有些意外的，她低声问旁边的洛欣婷：“洛师姐，我们以后也是吴法师兄的弟子，也要叫师父吗？”
“不必，叫夫子即可。”吴天好心作答，“我哥不喜欢收徒弟。”
但是不喜欢收徒弟的吴法，现在却是对黄云款满脸堆笑：“既然你都叫我师父了，那我弟身上的召唤术是不是该解了？”
黄云款惊讶地看着吴法：“那我早解了。”
吴法看向吴天，吴天用元力在周身试探了一番，点了点头，身上确实没有其他元力了。
吴法脸上的笑，忽然收起来，一脚踹开黄云款：“注意一点儿，谁是你师父，过了试炼再说吧！”
黄云款当众被踹，脸皮也不是一般的厚，拍拍身上的雪站起来，状若无事：“不给就不给，踹什么人啊，真没风度。”
息风早在刚才他拉扯吴法时，就满脸想杀了他的表情了，现在听他一说，直接拔剑，指着他鼻子。
黄云款直接起身躲到了吴天身后。
吴法对此闹剧，也没放在心上，只是对着前面的雪林道：“此地乃我吴家禁地，所以没有什么别人来欢送各位，就我与息风送各位进去，然后我们就回去了，出了雪林，自然会有传送阵法，将你们送回半间书院，我们在那里等各位，记住了，这场试炼没有规则，活下来即可。”
几人并未把这事儿放在心上，毕竟打眼一看，不过十几步的距离，还能走不出去？就算再危险，以几人的元力用跑得也就跑出来了。
几人信心满满的走进了雪地，吴天最后跟着进去。
这一进，世界忽然就变了样子，本来平平无奇的雪地，忽然怪石林立，雪林高耸，遮天蔽日，温度也是骤降，幸好有五彩衣帮忙御寒，几人才不至于冻成冰棍，但刺骨的寒冷还是让人忍不住地打哆嗦。
“这地方怎么这么奇怪？”雷厉不自觉地动用了雷火取暖。
吴天提醒他：“这地方要走出去还有很远，元力取暖不可取，我们还是快些走，动起来会好一些，而且此地灵兽很多，我们的气味很容易引来他们猎食，不要久待。”
一听这地方这么危险，几个人才知道这场试炼并不像他们想的这么简单，也不敢再停留，赶紧往前走。
但是这雪林十分奇怪，不只是林子，还有许多奇怪的冰雕，而这些冰雕，更像是一些人或者神兽的形态。
雷厉实在忍不住，找了一个看起来是人形的冰雕，扫落上面厚厚的积雪，看过去，雷厉当即被吓了一跳：“里面是人！”
他这一吼，把众人都吓了一跳。都也跟着紧张起来。
吴天走过去，拍了拍雷厉的肩膀：“放心，这些人在这里冻了上万年了，没有威胁。”
“上万年？”洛欣婷打眼扫着这林子，这当中的冰雕可不只是一两个，从他们沿路走来，不说上万也有上千了，“难道这里是古战场？”
“嗯。”吴天点头，“这里应该是现在保存的最完好的古战场了，据说是当年我们吴家的一位先祖以身祭天，冰冻了进攻人界的妖魔，才留下了这片林子。”
上古的时候吴家有这样一位先祖？
几人都表示有些奇怪，这样的奇人，竟然没有记载？
“吴师兄，您的这位先祖，叫什么？”凉秋忍不住发问。
她这样一问，吴天张了张嘴，却是不好开口。
一直站在旁边，观察周围情况的黄云款却是开口了：“成无极。”
“成无极？”众人一惊，“那个唯一与神比肩而立的凡人天阙，神魔之战的天阙领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