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偷盗
声音不大,是轻微的撞击声,还有几缕若有似无的奇怪响动。
声响虽然细微,但黑夜将一切都无限放大,更何况是在这种情形下。
林子平的心都快跳到嗓子口了,他紧紧攥着拳头,感受到掌心不断冒出的冷汗。
裴豫和林子平对视了一眼,裴豫转过身,步伐迅捷却无声地走到了发出响动地箱子前。
裴豫右手握拳,准备好进攻地姿态,左手一把掀起了盖子。
是只正在偷喝酒地猫。
两人虽然不知为何会有只猫在此处,但还是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
就在此时趴在酒罐上的猫咪灵巧地翻到了地面上,面对着裴豫和林子平弓起身子,黄色的长毛根根竖立,龇着牙咧着嘴,马上就要发出一声猫叫。
千钧一发之际,离猫最近的林子平直接扑过去,伸手死死捏住了猫咪的嘴巴。
猫咪被捂住了嘴,身子愤怒的扭来扭去,林子平死死压制着,眼神看向裴豫。
很明显,他想问裴豫有没有办法能够让这只猫咪闭嘴。
裴豫一时也犯了难,要是人尚且还能一个手刀劈晕过去,要不然点个哑穴也不是什么难事。
可是对于一只灵巧的小兽,他实在是找不到什么办法。
要不然把它杀了?
林子平用手势在脖颈处比划了一下,裴豫摇了摇头,表示没有这个必要。
裴豫环顾了一下四周,将原先拆下来的捆绑箱子的麻绳拿了过来,拆解成一根根细绳。
比着林子平的虎口,将猫咪的嘴巴绑了起来,顺带着将它四肢也固定住,防止它乱动挣脱,打乱他们的计划。
将猫咪放置回原处后,裴豫示意林子平继续去找黄采的踪迹。
两人依葫芦画瓢,靠着夜色与帐篷之间的阴影,顺利在几个帐篷中穿梭来去,终于在第四不知第五个帐篷里,二人找到了黄采。
“哇,这么多啊!”林子平不由得小声地感叹,裴豫也吃了一惊。
这个帐篷与其他的不同,地上与四周都铺上了好几层厚厚的粗绒布,上头又附了两三层油纸,里面的温度竟比外头高上许多。
在这儿略站站,脊背上便缓缓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帐篷里摆放了好几个架子,架子上又摆放着密密麻麻的小木盆。
走近一看,每个木盆里头都载种着短短小小的黄采,只是颜色却十分翠绿,一看便知新鲜得很。
多伊尔居然将在牧奴的沙漠中才能生长的黄采,搬到了军营里!
两人没有时间诧异,立马摊开随身带来的油布,将黄采挖出来放进去。
裴豫还特意将好几个挖空得到小木盆,倒扣着小心翼翼地盖到被多伊尔栽培的很好的黄采上,然后连着黄采原本的小木盆和盖上的一起用油布密密麻麻地裹了好几层,直到它变成一个类似竹筒的样子才作罢。
裴豫将这几个“竹筒”放于油布的中心位置,确保它不会被其他东西压坏:“带回去给李大夫看看,说不定日后以丹也能培育黄采。”
林子平点了点头,而后指了指剩下的黄采,悄声问道:“那剩下的怎么办?就留在这儿吗?”
随身带来的油布早已装满,这么多的量用来救全城百姓都绰绰有余。
为了以防万一,林子平还扯了帐篷里面的许多油纸,又细细密密地包了好几层才作罢。
裴豫扭头打量了一下剩下的黄采,思索了一下,笑了笑。
“怎么可能?既然来了,一根草都别给多伊尔留下。”
说完,裴豫便嘱咐林子平留在此处等待,自己则一个闪身出了帐篷外。
林子平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懵懵的按着裴豫的吩咐在这儿等着。
不多时,裴豫又无声的进来了,手上多了两坛酒。
他也没和林子平废话,自顾自端起一坛酒,扯开泥封,便向架子上洒去。
这时林子平哪里还能不明白裴豫想做什么,连忙照着裴豫的样子,打开另一坛酒,洒了起来。
就像裴豫说的,他一棵草都不想给多伊尔留下。因此他洒的酒量给的十足,直到架子上的一个个小木盆里都蓄起了浅浅的一层酒水才作罢。
只是这样,带过来的酒难免不够。
裴豫打量着,按照这个用法,要浇完剩下的架子,须得三四坛才够。
“我跟殿下一同去拿酒吧。”林子平挪到裴豫身边小声建议:“此地不宜久留,还是速战速决比较稳妥。”
裴豫点了点头,带着林子平出帐篷,打算回到原来的酒仓中。
只是现在天边已经隐隐透出白光,苏醒的牧奴也渐渐多了起来,两人的行动不再似之前那般容易。
裴豫倒是没什么,倒是林子平躲藏的颇为吃力,脸色也紧张的通红。
好在虽然不易,但两人还算有惊无险地回到了酒仓。
裴豫的动作很利落,提起两坛酒便想走。
林子平也打算去打开箱子拎起两坛酒走人,却不知是不是因为刚刚紧张过度,现在手上一时没了力气,竟将箱盖脱了手,重重的砸了下去。
“咚”的一声, 林子平原本紧张的通红的脸色一下变得煞白,裴豫的神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响动不小,自然引起了外头的士兵的注意。
“什么声音?”一个士兵用牧奴话问道,而后往这边走来。
听着外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裴豫缓缓放下酒坛,侧躲在帘帐旁。
整个人绷直着,屏息凝神,预备在对方进来时给予致命一击。
“喵呜~”就在此时,一声慵懒闲逸的猫叫传了出来。
“哈哈哈,多伊尔的阿烈又在偷喝酒了!”
裴豫惊讶地望向林子平,没想到他还有这项手艺,还叫得如此逼真,不由得拜服。
若不是他在此处,想必也要被林子平蒙混过去了。
林子平放在了捂在嘴边的手,迎着裴豫赞叹的眼神,挠了挠头,颇为羞涩地笑了笑。
“是吗?阿烈昨晚不是被多伊尔抱回他的营帐里睡觉了么?”原先的士兵显然不大相信,脚步顿了顿,还是往这边走来。
林子平一下子又哭丧起了脸,裴豫却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把将捆住放置在箱子里的阿烈抱起,三下五除二将它身上的绳子解开,扔到了地上。
阿烈一落地便叫唤了一声,而后逃似的,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帐篷。
“你看,我就说是阿烈吧!你啊,就是疑心病太重!”另一个士兵哈哈大笑道:“走吧,该起灶做饭了,不然一会儿多伊尔起来没饭吃,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说着,他一把搂过质疑的士兵的肩膀,朝着粮仓走去。
那个士兵虽然心存疑虑,却也拗不过他,只能三步一回头地看向酒仓。
裴豫和林子平这才呼出一口气,回去的路上更是打起十二分精神。
终于顺利到达,把剩下所有黄采的小木盆里,都灌满了酒水。
正当两人准备按照原来的路途打道回府时,帐篷外却莫名其妙骚动起来,牧奴士兵们都跑出了帐子,用牧奴话大声呼喊着,往一处奔去。
“阿楞诺第!阿楞诺第!”
听到这儿,裴豫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