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5-1036章 世上本没有路
小山村。
已经是傍晚时分，村里无比热闹。
“刚过完年又可以吃好吃的啦！”
“开席，开席！”
“好多好吃的！”
一群孩子围绕着各种猎物，欢天喜地地闹着。
村民们都已经集中来了。
“啧，这大野象，很多年没有见到了……当年吃的那种野象，象牙比这个还好看呢！”
“好大的蛇，正好可以做蛇羹……来来来，白浅丫头，你不是要蛇胆吗？我给你剖出来了！”
“这野鸡翅膀挺多，可以做一锅鸡翅了……”
张大伯、王大婶等一群人，已经开始烹饪。
一如既往，李凡亲自动手，弟子们报名着各种美食。
“灰雾海那边……真祖真的死绝了。”
血祖血天看着眼前这一幕幕，有些发愣。
“猎光了整个世界……”
“九法成功上路，灰雾海被杀绝……”
现在，他们都已经知道了外界发生的事情。
所以，一个个都是有些恍惚。
灰雾海……何其强大，经历黄金大世，四见不绝、霸主无数……
对于白雾祖界来说，灰雾海堪称真正的巨无霸，双方的实力根本不在一个水平上。
但如今，白雾祖界却彻底逆袭了。
“村里的餐桌上，只是多了几道美食，但外界却是一个大世界的存亡……”
魔祖无夜不禁感慨，道:
“这个小山村……太可怕了。”
众人也都是神色复杂了。
外界那些所谓的真祖，算计万古又如何？打生打死又如何？这个小山村的一个念头，就能决定他们的命运。
这种感觉，简直梦幻。
“开席了！”
终于，饭菜都已经做好。
大家上桌吃饭。
现场无比热闹，一群精神病，这次又爆发了葱姜蒜的争抢大战！
因为，这一次村里基本上没怎么杀鸡杀猪的，都是灰雾海来的真祖，对真祖这种食材……他们根本看不上！
距离村里的调料差远了。
“小李说这些精神病好转了，该送出去了，可我怎么感觉，还是没好啊……”
二大爷有些纳闷。
张大伯也是道:
“对，看着是有些不对劲……”
而一群正在争抢着葱姜蒜的精神病，听到这话，都是忽然一怔。
“咱们，要被送出去？”
洛星尘愣住。
“哎……此地是何等地方，我们当年得万道终点的提携，能够这一世过来待一段时间，已经是逆天的机缘，够了。”
释祖则是颇为释然。
“对，有这段时间的积淀，就算出去，我也能一飞冲天！”
“有道理……不对，那还不趁现在，多抢点儿存起来？！”
一群精神病，意识到现在吃得饭越来越有限之后，都是忍不住了，开始疯抢！
……
晚饭过后。
大家聚在一起饮酒。
酒意上头，没多时，李凡的一群弟子，都已经是有了些醉意。
“四见之后，是为亡影……”
南风喃喃着，她一念入道景地中，顺着自身琴道之路向前。
她的琴道之路上，有仙光绽放，有圣泽闪烁，有神韵迭起。
顺着路一直走到尽头，忽然出现周围出现了无数的岁月虚影。
一方繁花似锦的世界，其中仙光萦绕，似乎只要走进其中，就能长生不老，触摸禁忌仙道。
一方蛮荒大地，先民在奋争，战火迭起，有恐怖的练气士追星赶月，却终究喋血。
一处音乐的海洋，其中仙音迭起，音符汇聚成为了各种异象，无比惊人。
……
这是一方方时空的映照！
她的琴道之路，连接着无数的岁月亡影。
此刻的南风，可以步入任何一方岁月亡影之中。
但是，却也极为凶险，大部分的岁月亡影，早就已经彻底消失，将自身的大道之路与其连接，重则毁掉自我，身死道消，轻则前路断绝，此生都被困亡影之内。
灰雾海中为何霸主无数，真祖却极其有限？就是因为要从无数的岁月亡影之中，找到真正可以通行的大道，太难了。
“亡影无数……要走何方？”
南风在思索。
然而，就在此刻，她忽然仿佛听到了无数的亡影世界深处，传来了一声轻轻的呢喃:
“遍观万世，万古同暗……无路可走。”
这声低喃，像是穿越了万古的时空，在岁月之中回响，在对每一个生灵耳语，似乎在述说着世界的真相！
南风顿时怔住，因为，她发现这道声音……分明和师父的，一模一样！
怎么回事？
……这，难道是师父曾经留在岁月中的话语吗？
不……
但是，南风的心中却又升起了一种预感。
这道呢喃，不像是岁月中残留的话语，反而像是当世的音。
可……这怎么可能？
这一刻，她陷入了深深的疑惑之中。
同时，不只是她。
其余的弟子，此刻也都在随着大道之路往前探索。
紫菱、龙子轩、陆让、独孤玉清等等……
都看到了道景地中错乱的光影，岁月中的一幕幕展现在眼前，随时可以入内。
但是，他们都听到了同样的耳语，同样的呢喃。
观遍万世，万古同暗……无路可走！
“无路可走……我怎么感觉，这像是在告诉天下苍生？”
“是师父的声音……”
“这，究竟怎么回事？”
他们都是疑惑了。
这个时候，紫菱睁开了眼睛，喝完酒，她的脸上带着一抹酡红，大眼睛中有些迷离，看向李凡，道:
“师父……你有和我们说悄悄话吗？”
李凡正在一边撸猫，一边喝酒呢，听到这话，不禁一笑，道:
“没有啊。”
紫菱这是喝醉了，幻听了？
紫菱道:“哦……我好像听到你说，到处都很黑，没有路可以走……”
路？
这是什么幻听啊……
还到处都很黑，没有路可以走……紫菱该不会是读了鲁迅的书吧？
这风格，妥妥的迅哥风啊……
不过，貌似自己的书房之中，也没有这个啊……都是系统奖励的杂书。
李凡倒也没有多想，酒兴微熏，他一笑道:
“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有了路。”
闻言，南风紫菱等人，忽然都是若有所思。
“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有了路……”
独孤玉清喃喃着，一股孤勇之气，忽然自心中升起，他低语道:
“万世无路……那就自我而始……开路！”
他于道景地中，意念化作神剑，斩灭万千残影！
岁月中的亡影，皆为不用！
曾经的岁月，或许有很多惊艳的大道留存……但，他全部舍弃了，要自己走一条新的路出来！
一刹那，亡影在他的道景地中飞速消退，化作漫天光雨。
而独孤玉清，一念起，剑意冲天，活生生将漆黑的道景地，熔炼出一条剑道之路，一直延伸向前！
他……破了亡影，建立了自身的剑道！
“我……成功了。”
独孤玉清喃喃着，这一刻，他正式走过亡影境界，堪称巅峰霸主！
“我成功开辟了一条剑道之路……”
独孤玉清看着道景地中脚下的路，无比激动。
但，就在此刻。
在路的尽头，却忽然有一声慵懒的低语响起:
“世上本没有路，我走了别人跟着走，也就有了路……”
独孤玉清顿时一怔。
这声音……和此前的那一道，依旧是，一模一样。
都像是师父在低语一般……
“师父……依旧在路的尽头？”
独孤玉清有些凌乱了……
“这世上……根本没有新的路……都是师父走过的路？？”
他震撼了。
自以为一剑斩诸影，便是本心，便是自己的路，却不曾想，在路的尽头，依旧有师父的声音在回响！
但紧接着，他心中忽然想到了一个不寒而栗的可能……
不对，在路尽头的……是师父吗？？
………
灰雾海尽头，禁忌古路。
一座密室之中。
“黑帝啊……你当真要帮他们，掌控轮回？”
杨道眉和姜云升，都是忐忑地看着狗头道人。
“禁忌古路上的存在，妄图谋夺轮回，我们应该破坏才是……”
“要不然，我们这就去夺轮回大印吧！”
闻言，大黑狗却是道:
“汪，急什么？”
“抢了轮回大印，有什么意思……人家连仪式阵法都准备好了，不用多可惜。”
一边说着，它一边专注地看着手中的阵法图录，研究着。
－－这是轮回仪式所需的阵法，因为如今的大黑狗，已经被确定了“四人”之一，所以，轮转禁主将阵法图录给了它，让它提前熟悉。
闻言，杨道眉怔了一下，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道:
“黑帝，您的意思是，您要将计就计……夺走轮回权柄？”
大黑狗却是道:
“想谋夺轮回权柄的，可不只是本帝一个……”
“那幽虚
使者，就大有问题……嘿嘿，他想螳螂捕蝉，却没想到本帝黄雀在后……”
它狗眼幽幽。
一听这话，杨道眉两人更是面面相觑。
这意思是，幽虚使者，想要抢夺轮转禁主的轮回权柄吗？
“可，幽虚使者，不是幽虚之地的老鬼们派来的吗？应该是和轮转禁主一路的啊……”
姜云升发问。
大黑狗道:
“他的确是幽虚之地派来的，但是却被其他东西控制了……腐烂的味道，骗不了本帝！”
一听这话，杨道眉和姜云升顿时就明白了。
相当于……幽虚之地的老鬼们，要让轮转禁主掌握轮转权柄。
但是，暗中有黑手，对幽虚之地来的使者动了手脚，想要谋夺权柄？！
杨道眉不禁感慨，道:
“原来如此……幸好有黑帝在啊，幽虚之地的老鬼们在第一层，控制幽虚使者的黑手在第二层，却不曾想，黑帝在第三层！”
姜云升道:
“这就是传说中的……黑吃黑吧？”
而大黑狗，则是研究着阵法，挠了挠狗头，道:
“汪，这阵法还挺复杂，要是死乌龟在这儿就好了……本帝还得废点儿时间。”
而就在此时。
“阵法开始启动，禁主命在下前来，请高人前去！”
外面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响起。
大黑狗当即收起了法阵的图录，走了出去，外面一具白骨，已经在等待了。
他们当即跟着这白骨，不多时，就已经到了轮转大殿所处的巨湖旁。
此刻，巨湖四周已经布满了阵旗，秘力流转，带着轮回的气息，无比惊人。
“高人您来了。”
轮转禁主面带微笑，和幽虚使者一起，走了过来。
“你就负责超度者那一角。”
幽虚使者开口，朝着阵法的一角一指。
此次完成轮回仪式的大阵，共有四个核心，需要四个关键之人执掌。
狗头道人扫了一眼，眼中微微一眯。
……它已经看出，这阵法…和图录上的，看似一致，但暗中已经有了些改变啊……
幽虚使者，已经动了手脚。
按照现在的阵法开启，到最后掌控轮回权柄的……绝不会是轮转禁主！
但，大黑狗却只是点点头，道:
“可以。”
幽虚使者点点头，道；
“现在，阵法已经初步激活，就等与冥冥中的因果，为我们送来赏罚者、转生者了……”
他话音刚落。
“报！”
在外面，已经一道声音响起，一具行尸走肉飞快前来，道:
“源地之外，有几个人前来拜访，其中一人，自称是第九源族曾经的禁主……梅治商！”
闻言，轮转禁主顿时怔了一下，梅治商……
“此人不是已经让万道终点给拍死了吗？”
轮转禁主满脸的疑惑啊……
“让他们进来！”
当即，这行尸走肉离去了。
……
第十源族源地之外。
“怎么感觉，现在的第十源族，和曾经有些不同了，究竟发生了什么……”
禁主梅治商看着第十源族源地外的巨大石碑，脸上写满了疑惑。
整个源族，充满了一种死寂的气息。
而且，轮转宝殿又是什么东西？
“你们可以进去了。”
这个时候，一道死气沉沉的声音响起。
一具行尸走肉，已经到来，为他们引路。
当即，敖无双、梅治商禁主、宋纪远等一行人，当即跟着前进。
走进第十源族的大地，看到周围沿路的景象，众人都是无比吃惊。
随处都是游荡着的行尸走肉，白骨累累，在迷雾之中，时而有鬼眼睁开，仿佛在审视着世间的活人……
令人毛骨悚然。
不久后，便看到了前方的巨大湖泊，以及矗立于湖泊之上的轮转宝殿……
那湖泊之上，分明似乎有阴风怒号，百鬼夜哭！
“敖大哥，这地方我感觉很邪门啊……”
宋纪远忍不住开口，他浑身都是鸡皮疙瘩。
而敖无双却是咬牙道:
“没事……比这邪门的我都见过了，这算什么？不要紧！”
“只要能躲过那邪门的小山村……就够了。”
他心中安慰自己！
“梅治商……还真的是你？”
这个时候，一道声音响起。
只见轮转禁主已经走来在他身后，跟着一个浑身裹尸布的人，以及一个狗头道人！
看到那狗头道人，敖无双心中忽然一紧！
made……好像不太对头……
这，黑，黑
狗道人？？？
………
小山村。
篝火之畔。
独孤玉清脸上写满了震惊之色……
他以心创立的剑道，仅仅是雏形而已，但是在尽头，就已经传来了师父的呢喃……
而且，不只是他一个，其他人也是如此。
在李凡点破之下，他们斩却了眼前的一切亡影，而后凝聚自身的道。
但是，当他们以为自己已经走出了一条新的路之时，都听到了同样的声音！
“师父……难道曾经走遍了世间的所有路吗？”
南风喃喃着。
“这世上已无新路……？”
江离有
些发呆。
“师父的修为……究竟有多高？到了何种层次？他究竟经历过什么？”
清尘恍惚着。
同时，他们也都疑惑起来。
路的尽头，传来的呢喃，分明就是师父的声音……
但师父却就在眼前。
“不必多管，沿着路走下去，终究能看到真相！”
苏白浅开口，她很坚定。
“对，师父就在我们身边，不必担忧。”
“或许是师父曾经留在一切路尽头的低语，或许是这一世在众生耳边的呢喃……但，都无所谓。”
其他人，也是瞬间坚定了道心。
“再喝再喝！”
而二大爷，则是举杯共饮。
众人也都是一起，继续喝酒。
另一边，一群精神病，也是畅饮着。
得知不久即将离开，他们都开怀畅饮，无拘无束。
……
许久后。
篝火渐散，村民们逐渐回家歇息。
一群弟子，也都已经喝醉。
李凡起身，伸了个懒腰，然后动手，把南风、紫菱、苏白浅、宫雅、心宁，都抱回了房间。
然后又开始拖男弟子们。
“李凡……我帮你啊。”
云溪没有完全醉倒，此刻也是跟着李凡拖人。
不久后，他们终于把人都拖回去了。
“李凡……我还能喝呢，再喝一杯好不好……”
云溪傻笑着。
李凡扶她坐下，倒了一杯热茶给她，笑了笑道:
“好啊，干杯。”
云溪喝了热茶，傻笑道:
“好酒……好酒……”
“对了大魔王，你送我的蝴蝶，都叫什么名字呀？”
“你都没有告诉过我……”
话音落下，她未等李凡说出蝴蝶的名字，就已经醉得趴在了石桌上，睡着了。
李凡轻轻抚了抚她如瀑的秀发，低语道:
“……其实这些蝴蝶的名字，其实都挺奇怪的……”
“……此愿，身执，若卿，有手，归许，来红，日尘。”
他笑了笑道:“这些名字真是乱七八糟，一点儿文采也没有，又俗又土……”
说完，料峭春风乍起，令人心生寒凉，李凡举杯自饮，一笑道: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饮罢，李凡将云溪抱回房间，为她盖上被子，在旁边静坐良久。
……
而云溪此刻，却仿佛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一片花海，和他在花海中扑蝶。
抓到了好多只蝴蝶。
她问他，必须要去么？
他只是笑着点点头。
“这些蝴蝶是我们一起抓的，我送给你……好好养着，等你回来，还我。”
她开口。
他收下了蝴蝶，忽然数了数，道:
“总共七只蝴蝶，我给它们起名吧。”
“嗯……此愿，身执，若卿，有手，归许，来红，日尘。”
她笑了，道:“什么乱七八糟的名字，一点儿文采也没有，真俗，真土。”
他也笑了，道:
“人生一世，总得土气一次、俗气一回。”
说完，他就此离去。
她立在原地，忽然笑得眼泪都出来。
“此生若有归来日，愿执卿手许红尘……真俗、真土。”
……
睡梦中的云溪，眼角似有一滴清泪落下。
李凡轻轻帮她擦去，轻轻抓住她搭在床边的手，呢喃道:
“做伤心的梦了么？”
“别怕，我在呢。”
像是听到了他的声音，睡梦中的云溪，眉间的伤心尽数消散，化作了一抹甜甜的笑。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