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退婚,但主角不是我
“他们是家主要见的人,速速让开。”
先前一直围在木浊贤四周的几根“人柱”说话了,也得亏他们说话了,不然木浊贤就真把这几个莽夫看成木头了。
叶府门童听此也不再阻拦,起身退让:
“哦,那进去吧。”
嘴上虽说退让,但这语气中的轻视傲慢着实让木浊贤几人眉头一皱,但都没跟这个小厮计较,一一踏进了府门,不过在进门之时,那宏易被叶群耳语了几句,没有跟着进来,而是转身离去了。
入门后,首先见到的是一个刻着人物浮雕的巨大影壁,方才一直“护送着”几人的大汉也在这时朝着右侧的走廊顾自走去,此时一行人也只剩下木浊贤、林逆远、叶群三人。
故而便由叶群这个叶家人来领路,不过他没有选择直接穿过影壁,直击正堂,而是选择了走左边的走廊。
“叶群,叶公子?你真的是这府内的公子,我怎么觉着方才那门童对你的态度不怎么尊重呢?”
见四下无叶府下人,木浊贤也不怕驳了叶群面子,直言不讳。
走在前面的叶群听此,不由慢下脚步来,与木浊贤并肩而行,先是轻哼一声,后看似满不在意地说出这番话来。
“哼,这是叶家正房,而我只不过是偏房庶子,这里一年也来不了几次,何况近些年我外出学艺,几年未曾来过了,那些下人自是认不出我来。”
“哦~这意思就是,你是后娘养的呗。”
“噗!”
一直走在后面不曾搭话的林逆远,绷不住地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嗤笑,引得眼带笑意的木浊贤都不禁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
叶群刚说出一个字来,木浊贤便将他打断,没有给他说下去的机会。
“诶,叶公子,真是不好意思,我这个人是个直肠子,向来是有什么说什么,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话是好话,但从木浊贤这嘴里说出来,就变了个味儿。叶群又哪儿能听不出来,不再纠缠,一摆手快步向前将木浊贤、林逆远二人远远落在身后。
“喂,叶公子您不会生气了吧,您不会真的生气了吧,若您生气了您就直接跟我说嘛,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嘛,何况我可以改的啊,叶公子,叶公子?”
但木浊贤却不打算放过他,一阵小跑追了上去,嘴里喋喋不休地述说着,心里却是如此想着:
让你怀疑我,看我恶心不死你。
“禀告家主,叶群已将他们二人带到。”
“嗯,此事不急,你且先到殿上来。”
不觉间,在吵吵闹闹中,木浊贤他们便已通过走廊,来到了正堂的偏门,听着叶泊的言语,木浊贤不由撇了撇嘴,
还是家主好啊,早早就来到这大堂醉生梦死来了,说不定现在还有几个舞姬献舞呢。
“是。”
叶群答应了一声便把木浊贤和林逆远领了进去。
诶,可惜,居然没有。
大堂中间空荡荡的,倒是两侧站了许多侍女仆役,而那叶泊正坐在大堂之上。
别说这么看下去,倒还真像是家主了。
“来人,赐座。”
叶泊说完,便有几个小厮从大堂一侧的屏风后搬出三张座椅来,竖着依次摆放在大堂左侧,而叶群还未有所行动,那一直走在后面的林逆远走上前去,先一步坐在了首座位置。
兴许是熟知了林逆远的秉性,叶群见此并未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后走上前去,来到了第二张座椅前,但并未坐下,而是看了看紧随其身后的木浊贤。
木浊贤则是耸了耸肩,就近坐在了第三张座椅之上,他倒是对这些不太讲究,而且坐下之时也不似林逆远那般正襟危坐,而是几乎是躺卧的状态。
这时叶群才落座下来。
“叶家主,敢问这三位,哪位是我那妹妹的未婚夫?”
嗯?不说话我都不知道对面还坐着三个人呢。
听到谈话声,木浊贤才抓扶着座椅的扶手,稍微直了直身子看向对面,不过还是仰靠在椅子上,用像是俯视的眼神扫向对面。
两男一女,方才说话的正是坐于首座、身着华服的俊朗青年,而且说话间还不住扇动着手中的纸扇,虽说有些不妥,但看着却是那么自然随和,很难让人产生反感之意。
“苏贤侄觉得这三人中,哪位是呢?”
叶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问题重新抛给了他口中的这个苏贤侄。
“我觉得应当是坐在中间的这位,殷师兄觉得呢?”
这位苏贤侄在面对叶家之主时,表现得就像是朋友间的谈话般,惬意随和,猜中后竟是不忘把话题转给顺座下的青衣男子。
“既然魁首猜了中间这位,那我只能猜这头位的公子了,总不能猜那个没有规矩的浪荡子吧?哈哈哈。”
浪荡子是说我吗?是说我吧。这个词算好的?算坏的呢?
听到这青衣男子如此评价自己,木浊贤也不着急反驳,也用不着他着急,正对着他的那个着绿色罗裙的女子便发出银铃般的笑声来:
“呵呵,奕哥儿,你好坏喔,怎么能当着人家公子的面,说人家,说”
“说什么?说什么?”
见绿裙女子说到后面轻咬红唇面带羞涩,青衣男子忍不住伸手捉向其腰间,搔弄起来,惹得女子连连娇笑。
“哎呀,再捉弄人家,人家不理你了啦。”
“好好好,我不捉弄,那玉汝你来说,他们哪个是你的未婚夫啊?”
啊,木浊贤就是再不了解其中的弯弯绕,此时也明白了,这不就是未婚妻带着奸夫上门来送帽子来了嘛。
“你,哼~你和哥哥都选完了,我也只能选这位,这位公子了。”
“哈哈哈,这倒是奕哥哥我考虑不周了,那下次就让你先选,好吗?”
听着仍在这里调笑的二人,又看了看身旁坐着的面无表情,实则拳头握得梆硬的叶群,木浊贤不禁伸手在叶群头顶虚扶了一把,惹得叶群侧目发问:
“你干什么?”
“别动,帽子会掉。”
“什么意思?”
啊,不知道是不是说得委婉了点儿,还是这世界没有绿帽子的说法,木浊贤也不好解释,只是敷衍道:
“没事没事。”
“嗯哼!”
这二人在此调笑良久,却不见台上的叶泊脸露不满,反倒是那个苏姓青年出声制止了越来越放肆的二人,二人也不是不识时务,赶忙收敛自身。
“这位公子,还请您见谅,方才是我二人的一番戏言,小女子在这儿给您陪不是了。”
说着,绿裙少女站起身来给木浊贤施了一礼。
木浊贤这才仔细看向这名女子,尖巧的下巴,略薄的红唇,加上这挺翘的琼鼻,单看下半张脸,倒是清冷丽人形象,但偏生长的这一双狐魅眼破坏了这股清冷佳人之感。
而且只是被这双眸子轻轻一瞟,木浊贤只觉心头一颤,竟是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随后赶紧挥手示意自己并不在意。
也许是注意到了木浊贤在细细看着自己,绿裙少女在坐下之时刻意抬了下双腿,这明明长至脚踝的罗裙,硬是被木浊贤看到了那白腻的大腿。
不过这对“学识渊博”的木浊贤来说,反倒不如方才那一凝眸来的刺激。同时木浊贤也不禁看向那名青衣男子的头顶,一顶崭新的帽子或将在未来“冉冉升起”。
“好了,玉汝别再胡闹了,叶家主,还请您为我等揭晓答案。”
“叶群,起身,我为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苏家世子,苏释远。”就在叶群起身,对面均看向他时,木浊贤他们三人也一同看向了对面那首座的俊朗青年。
苏家世子?这不就是先前说书先生口中的扶苏城第一天才?没什么特别的嘛。
对其评头品足一番后,木浊贤也不在意,翘起二郎腿接着看起戏来。
“见过苏世子。”
面对这扶苏城家喻户晓的天才,叶群也是不卑不亢地抱拳行礼,毫不露怯。
“好好,果然是一个意气儿郎。”
看到这明明大不了叶群几岁,说话却老气横秋的苏释远,木浊贤忍不住内心暗自发笑。
“可惜可惜。”
这位年少成名的苏释远刚刚夸完叶群,却又在嘴里直呼可惜,让人不禁想问可惜什么,但他始终没有说下去。
“叶群,他们此次前来”
“叶家主,且慢,此事不急,这不还有两位公子您未曾向我等介绍认识呢嘛,何况此事还是由我方先提起较好。”
叶泊还未说完,便被苏释远所打断,左边太阳穴不由暴起一根青筋来,但随后便压下怒气:
“哈哈哈,贤侄说得对,是伯父孟浪了,来给你介绍一下,这坐在首位的便是林家的,林”
说到一半,叶泊才想起来,他还未曾问过其姓名,不由僵住。
“林逆远。”
还是林逆远亲自开口帮他缓解了这个尴尬,不过林逆远倒不似叶群那般起身恭敬行礼,而是平静地看了对方一眼才缓慢吐出三个字来。
而那对面的三人,一听他是林家人,脸上都露出惊讶之意,而那绿裙少女更是把眼睛定在了林逆远身上,狐狸眼珠儿滴溜乱转,不知在想些什么。
“哦,林兄!今日相识,实乃在下的荣幸啊。”
苏释远的态度明显热情了起来,但,林逆远还是一副眼高于顶的样子,颇为冷漠地“嗯”了一声。
“喂,这位公子,就算你是林家人,用这番态度对我纯阳宗魁首,也未免太骄纵了些吧?”
殷姓青衣男子忍不住为苏释远出头,但林逆远连苏释远都未放在眼里,何况是这个“随从”呢。
见林逆远许久一言不发,苏释远这才开口调解:
“殷师兄,想来是林兄性情如此,就不要苛责人家了。”接着话锋一转,“那这位坐在末尾的白衣公子是?”
“他”叶泊再次犯难,不知如何介绍,相较于林逆远他好歹还知道人家的姓氏,但对于木浊贤,他真的是一无所知。
“无名之辈而已,何况仅有一面之缘,就不必相识了吧。”
木浊贤当然知道叶泊并不知道他的名字,而且这里是叶府,他也不好让这东道主难堪,索性就自己回答了苏释远的问题。
“这”饶是苏释远修养再好,接二连三的碰壁,脸也禁不住黑了下来。
“岂有此理,既然知道自己是无名之辈,你还有脸面坐在这儿?”
“那我走?”
听到殷姓男子说出了自己想要听到的话,木浊贤丢下这一句,也不理会众人反应,赶忙起身朝着门外快步走去。
“慢着。”
没走掉。
叶泊一声轻喝后,门外瞬间涌现的七八名修士直接把木浊贤拦了下来,无奈之下,木浊贤重新回到了座椅:
“你也看到了,不是你们非得与我一起,而是我不得已和你们呆在这儿。”
“你”
“好了,苏贤侄,还是快快述说你们的事宜吧。”殷姓男子刚还想说什么,就被微怒的叶泊直接打断。
“好,不过此事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而且事情发展成这样,我也是情非得已,还请您谅解。”
“贤侄有话直说即可,不必过多客气。”
“那好,我此次是为退去吾妹玉汝,与令侄叶群间的婚事而来。”
尽管早就知道此事,但到了真正听到的这一刻,叶群也不免感到些苦涩,尽管他与他那未婚妻之间并未有过情愫,甚至没有交集,但那从小就扎根于心中的“我有一个未婚妻”的念头却是根深蒂固。
从小到大,每逢喜事或是听到一对佳偶,叶群心中总会略带惆怅和兴奋来设想自己的未婚妻是怎样的人,善良吗?漂亮吗?贤淑吗?
而且这样的期待也会一直伴随到两人的相识,或是不经意间的偶遇、或是掀开红盖头后两人羞涩的对视,叶群不知道,但他绝对想不到,
二人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见面却在这种情形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