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以后我们就叫秋风楼吧。”
这趟有些荒唐的旅程，算是这样结束了一半。
死了个人。
捡了个宝。
对于文月的死亡他没有太多的想法，因为他没有能力改变这件事情，一个人不会对自己没有能力改变的事情而有太多的情绪。
以及，在他这个年龄，其实已经可以接受所有人离开自己。
包括自己离开这个世界。
谁都可以死，包括他。
陈牧怀里揣着文月临死前给他的那册画卷，沉默着沿着官路朝七日城的方向前进。
这是一个无品级灵宝。
什么概念，他不懂。
灵宝的概念他懂，一种修行人所用的武器，拥有凡兵没有的特殊功效，强大的灵宝甚至可以千里之外诛杀敌人，又或可抵千军。
但无品级灵宝是个什么概念，他确实不懂。
这种东西，他也不可能拿去找人鉴定，那可真是一个极其开阔的取死之道。
没走多远。
陈牧突然停下来脚步，前方被挡住了去路。
被两具尸体挡住了去路。
一具尸体是文月身边那个一直贴身随从中年男人，自称姜国，此时已经浑身满是伤口的单膝跪倒在原地，拄着一柄长刀让自己身子在秋风中摇摇晃晃好不跌倒。
只是此时已经失去意识。
怒目圆睁的望向文月的方向，仿佛临死前还在挂念文月怎么样了。
而另一具尸体则是一开始拦住他们去路，坐在棕马上的那个带着斗笠的中年男人，此时也死了，眼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躺在道路中央。
身上满是血泊。
而眉间有一个看起来难以察觉，但明显是致命的贯穿伤。
这个一直自信自己不会死的男人，此时也死了。
在这具尸体旁边，那个明显有了些年龄的棕马也未离去，只是四肢跪地，用自己那有些粗糙的舌头不断舔舐这个死去的男人的脸颊，仿佛想这样将自己的主人唤醒一般。
同归于尽。
都死了。
“”
陈牧拄着手杖，沉默了半晌后，才低声呢喃道。
“善水性者，死于溺亡。”
“善使刀者，死于刀下。”
“一个人往往会死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越擅长的东西，往往是自己越大的破绽。”
“卯狗。”
“明白！”
早就有些迫不及待的卯狗，拉了一个极长的音调，兴奋的从怀里掏出一柄铲子就跑到官路边开始挖坑了起来。
他没有牧爷那么多多愁善感。
他早就想开始挖坑了，对他来说，能为牧爷做事，那就是荣幸！
半个时辰后。
“姜国，姜太承。”
“你俩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姓氏却一样，时间紧迫我也没多少时间耽误，就不给你们每个人各刻一个碑了，刻在一个碑上吧。”
陈牧蹲在眼前这个有些微微大的土包面前，手持毛笔在一个竖条状的碑石上写着两人名字。
“条件有限，只有毛笔了，将就点吧。”
“给你们整个合并同类项吧，这样能少写个字。”
很快——
陈牧缓缓起身，将毛笔递在一旁的卯狗手上，拍了拍手望向面前这个碑石上的题字，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还不错。”
姜x（国+太承）之墓。
“走吧，我们也该上路了。”
草草给这两个有过一定缘分的男人立完碑之后，陈牧没有过多停留，继续朝七日城的方向走去。
并且在抵达七日城后，没有立刻停留。
直接去了那家遍布大周的情报机构，春秋楼。
在七日城的一个早点铺子上，随手买了几个素包子的陈牧，也没注意什么形象，如同一个农家老爷爷一般。
一边吃着包子，一边踏进他们去过的那家春秋楼里。
“喲？”
那个和他们见过面的春秋楼掌柜，在看见陈牧踏进来的一瞬间，微微愣了愣神，随后才停下手中的正在拨算盘的动作，抬头望向正在吃包子的陈牧笑吟吟道。
“老先生胃口还不错。”
“挺好。”
陈牧点了点头，随手将手中包裹着包子的油纸放在一旁桌子上，笑着望向站在窗口的春秋楼掌柜：“拖你的福，今天一早吃嘛嘛香。”
“你要不来一个？刚出锅的韭菜馅包子，味道是真不错。”
“这韭菜馅包子以前也不少吃，但今天这个却格外好吃。”
“够味。”
“这七日城的东西，就是比我那小地方北石城的东西好好吃。”
“喜欢吃就好，今日来是要当还是买呢？”
“不当不买。”
陈牧将最后一口包子咽了下去，才径直走到窗口，望向里面的掌柜，从一旁卯狗手里接过三个用油纸包着的包子推至掌柜面前。
“昨天多谢你，才能让我这快入土的人再晚点入土。”
“身上也没啥值钱的，买几个包子给你，别嫌弃就行。”
说罢。
陈牧也没过多停留，挥了挥手便带着卯狗等人离开春秋楼。
在陈牧等人走后。
春秋楼掌柜望向眼前这三个用油纸所包着的包子，眼睛眯起沉思了半晌后，才拿起一个包子送进嘴里，咀嚼了片刻后，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
“味道是不错。”
“这老先生，有些意思。”
在离开春秋楼之后，陈牧一行人也没有在七日城闲逛，而是重新回到了凤鸣酒楼，住进了文月昨晚那间客房。
“牧爷。”
卯狗望向站在窗口的陈牧背影，面色严肃的开口道：“我们下一步做什么？”
他们现在已经被迫入局了。
荆州镇国城的曹文平野心勃勃的要等入冬和蛮荒发起战争，而他们又临危受命，不知道被哪方势力盯上，要运粮入蛮荒境内，相当于直接和曹文平对上。
可以想象的是，为了让蛮荒手里无粮，那曹文平对于他们这种运粮的人肯定是一旦发现格杀勿论的。
以他们的实力，和荆州张家为敌。
难。
但他们现在已经被盯上，就算想跑路也跑不了，竟然不知不觉的陷入进退两难的地步。
“卯狗。”
陈牧单手拄着手杖，站在凤鸣酒楼的窗口，俯瞰着这座七日城上的繁华，有模有样的思索了片刻后突然开口道：“我想建个势力，你说叫什么名字好呢。”
他心里一直有个很痛的疤。
他为陈家付出一生，却得到了一句，这个陈家的陈不是他的陈。
从那时候，他心里或许就有要拥有一个属于自己势力的打算了。
“创建势力？”
卯狗微微愣了一一下，随后瞬间兴奋了起来，兴致勃勃的原地转圈给出建议：“叫牧爷帮怎么样？”
“或者是牧仙帮？”
“又或者是牧江帮？寓意牧爷早晚要一统江山。”
“”
站在窗边，原本情绪正感慨的陈牧听见背后的声音，突然整个人面无表情的沉默了下来，他就知道干什么要问这些人的意见。
半晌后。
才轻声道。
“人至晚年，如同秋风，萧瑟可凄。”
“时值秋深，秋风狂涌，寒冬将至。”
“过了这个冬，便能迎春，一切豁然开朗。”
“以后我们就叫秋风楼吧。”
“明白。”
卯狗虽然眼中有些遗憾，但是面色兴奋且认真的应声道。
“秋风楼”
站在卯狗身后的刘麻子，有些小声的嘀咕道：“怎么听起来就像是专门从事打秋风的一样。”
“别瞎说。”
小七子有些微微无语的戳了戳刘麻子的腰间：“你这个人太没意境了，秋风过境万物荒凉，牧爷这个意思是，我们秋风楼所过之地寸土不生、万物寂灭、血流千里、尸横遍野、兵慌马乱、狼烟四起、颠沛流离、流离失所、十室九空、十女九寡！”
“”
陈牧听见身后的叽叽喳喳闲言碎语，沉默半响后，终于有些忍不住的转身望向身后这几人一字一句道：“老子刚才说过了，秋风楼的寓意是过冬迎春！”
“虽然现在有些波折，但事情正在朝美好方向发展之意，别他妈乱改老子的意思！”
小七子和刘麻子对视了一眼后，同时缩了缩脖子小声道。
“哦，知道了，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