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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撞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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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告诉山越才行吗?木真秋犹豫地抿了抿唇,眉头皱出小疙瘩般的高度,依他自己的打算,他肯定是不想说的。

    多说一句,他们的后路就多一道阻碍。

    可若是闭口不谈,事实摆在眼前,肯定也不好糊弄过去,而且,说不定山越已经从轶司臻哪里听到了什么,他要是不说,在山越心中的地位岂不是会被那个凡人轻轻松松的撼动…

    忽然:“!”,“嘶…”

    伤口周边猛痛,惊得木真秋一下子回神。

    眼眸中半是惊讶半是呼痛,刹那间碎出了好几重复杂的情绪,他有些不明所以地,对上山越严肃的神情。

    “!”这一看,木真秋心里更禁不住暗惊,只见怪怨与嗔怒,正纠缠着,从山越盛大的桃花眼里溢流出来,不知是错觉,还是恍惚,他像只全身竖起刺的刺猬。

    “山…!”,“啊疼!!”

    一句话没说完,手臂上便又是报复性的一下按压,木真秋再来不及怜惜、心软山越的反应,便逃也似的抱起自己的手臂背过了身。低头去看,伤口边已经被擦得干干净净,白皙的皮肤更衬得伤口正中血红。

    淡淡的血腥味在鼻间萦绕。

    他又是委屈又是不解地回头看向山越,虽说自己不是凡人,但这受伤流血的事,还是刺疼得很。山越,怎么能…突然下这么狠得手呢。

    山越将棉布放进一旁的瓷盘里,斜着眉眼挑上来,晦涩的情绪从瞳孔内迅速闪过,他对木真秋的反应有些置若罔闻,转手打开了药瓶。

    “过来。”不附加什么动作,只操持着药瓶,细白的粉末微微撒漏,他面若豆蔻般,暗含着让人无法拒绝的笃定和平静。

    只有山越自己知道,他血脉里,依旧在打着紊乱的激灵,只想着快点问完,给木真秋上好药,他好躲起来,藏在这自欺欺人的夜色里。

    “……”木真秋盯着他这张,一瞬间好像什么都没存在过的面容,竟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搞错了,“……”

    他磨蹭着,还是听了话。

    山越的指腹些许发热,他的手臂发凉,两相触碰上,就仿佛山越血脉里的颤抖暗度陈仓到了他的身体内,二者,隐隐约约,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叫木真秋心中激荡。

    药粉点点坠落,竟也生出酥麻的感觉来。

    山越的脸,仍然调皮地遮藏在他视线的昏暗角度下,动作最是温柔,却也更令他心跳加速,不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疼吗?”突然,山越便抬起头来,二人之间的距离瞬间变得近在咫尺,“!”

    他的唇,堪堪停留在山越脸颊旁边,喷向不同方位的呼吸,好似心猿意马地交融在了一起。

    琥珀色的余光内,一切都与某日不谋而合。

    一时间,木真秋没给回复。

    “?”山越皱了皱眉,道,“方才还支吾乱叫,真上药了,反倒是一声不吭了?”

    手上的动作不停,药粉更多的洒落,均匀地铺在伤口上,“你果然,心不在焉,故意气我,想着找借口,什么都不告诉我吧。”

    木真秋沉默不语,只因他现在三魂七魄并作一根筋,对着突如其来的场面,实在无法马上招架:“……”

    微微刺痛,猛然传来,“!”

    “还说什么是站在我这边的,只会讲漂亮话而已,你也只是这种地步了。”

    “你也”二字,不知是山越有意,还是木真秋心中有鬼,竟觉得是加重了语气的,连带着整句话,都像是把他和某个讨厌的人比较,专门要刺激刺激他。

    木真秋当即便不乐意了。他不喜欢山越总是拿可恶的轶司臻!来压他一头,更不喜欢自己这种不被信任的感觉,他反驳道:“我没有山越!”

    “哦…”山越扫了他一眼,简短地发表着若有所思的看法,随即,边替他包扎伤口边揶揄道,“这你倒是知道回答了,看来是真不把我放在眼里…”

    不是…哪里有这样的…

    “那我…只能再去找轶司臻一次了。”

    说着,山越便将缠绕好的纱布打了结,草草扫了眼丢失瓶塞的药瓶,一副东西都不怎么想收拾的寡淡模样,便有要结束上药,动身离开的意思。

    木真秋一看他这动作,脑内警笛大作,那些不满意的吐槽登时吓得烟消云散,他立马伸手拽住山越,张口就道:“我说,我全都说,你不要去找轶司臻!!”

    “!”情绪之激动,一时间唬得山越都有几分发愣,“……”,他二人大眼瞪小眼了片刻,山越眸中闪过一抹晦涩,手腕被执拗的力气箍得发疼,“…你…”

    他没心思和木真秋开玩笑,之所以突然像现在这样,变了一个人,看开了似的,也只是想骗骗木真秋,给他营造假象,让他不要像自己一样陷入绝境。

    山越清楚的知道,木真秋的性格与他的,在面对凡事时,有多么相似。

    望着木真秋急切与恳求的双眸,他不禁觉得自己装出来的若无其事…有些残忍,有些,难以启齿,“…你,可…能保证。”

    “我可以!”见有可以商量的地步,木真秋赶紧点头如捣蒜,他悄悄发力,拽着山越的手往他身上蹭,“不就是好奇我受伤的事吗?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山越你听了后,不生气,我全告诉你。”

    “你不要去找轶司臻,不要去找他!”

    “额…我的意思是说这么晚了,你出去太危险了,山越,你不要去了,就问我好了,就问我,我会都告诉你…”

    “……”

    看着木真秋的遮掩,山越不禁怀疑他这样做是对还是错,他犹豫地点了点头,又忍不住好奇为何木真秋如此不喜欢轶司臻。

    但这疑惑,就像他半知半解的胡壹为何会那样讨厌自己一样,他现在,不,是他从始至终都不敢去深究,更别提,如今轶司臻对胡壹拔剑相向。

    就在他眼前,眼睁睁挥刀落下,不带一丝留恋与主仆旧情…他怕自己若是再在木真秋这里多好奇一点,守不住底线得话,会向害了胡壹一样,伤害了木真秋。

    不可以。

    绝对不可以。

    他猛地一抖,手腕便不知何时,被木真秋握得更紧了。抬眸对上对方的视线,他一时间无法用什么词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山越,你…没事吧?怎么突然又抖了。”

    木真秋不放心地看着他,满腔的急躁被眼前重新面临的事情点点压平着,“你身体可是不舒服?千万不要瞒着我,我…”

    山越摇摇头,抽出自己的手,纠叠着将双手放在双腿上,他就知道,木真秋与自己就是如此的相似,道:“我没事。你快点告诉我受伤的原因,我今夜才能睡得安稳。”

    他没胆量去问轶司臻,也只能…从木真秋这里探知些东西了。

    又是这样。

    一如既往的,躲起来。

    没想到他受伤的事竟然会关乎到山越今夜能否安心入睡,木真秋自感“责任”重大,心里有一万个犹豫,此刻也只能“孤注一掷”。

    他默默安慰自己,这样,总比让轶司臻抱着山越睡觉,划算得多。

    这时,忽毫无防备地见山越起身,木真秋下意识地跟着挪了一下,看到山越的脚步是朝向一旁的衣柜后,他才放下心来。

    山越借着烛光,挑了件干净的外衫出来,递给了木真秋,“伤口刚包扎好,不方便给你穿衣服,夜里凉,你先披件薄衫吧。”

    木真秋心头一暖,正要伸手接过,忽然注意到山越手里的这件薄衫的颜色,热意一滞,昏暗中,他好像被眼前这一坨玄色的东西在眼球上狠狠扎了一下,“……”

    山越还以为他是受伤不便,叹了口气便倾身前来,展开外衫,替他披上。二人的距离没有片刻虚假的贴近,山越垂落的发丝都真好扫到木真秋的脸颊。

    有…好闻的味道。

    “……”他哼着鼻音,“吭”了一声,竟下意识膈应,抬手握住了山越正随着外衫落在自己右肩头的手。

    山越虽有疑惑,却也只是轻顿了下,道:“不要乱动,我帮你披好就可以了。”

    声音如隔着厚厚的蜡油,响在耳朵外,木真秋有些置若罔闻,全身的血液都在打激灵,他有想过,也亲眼目睹过山越与轶司臻的关系亲密到了何种地步。

    可为什么,山越的一举一动,身边周围,处处都是那个讨厌之人的痕迹,这衣服,大小与颜色,一看就是轶司臻的。

    他在山越房中留宿过?

    他们二人在房间里做过什么?

    木真秋默然地转动着眼眸,打量着房间,打量着身下的床榻,打量着山越。

    他们…难道就是如此真心实意,自己无论如何下手,都不能将山越挖走吗?但山越,本来就不是凡人,也注定无法是凡人…

    还是他的胜算更大一些,山越也是喜欢他的。

    “真秋,木真秋!”

    “!”猛然回神,手中挣扎的力度就像毒蛇一样,将他撕咬清醒。木真秋惊慌失措地离手,松开对山越的桎梏,山越趁势抽身。

    不敢迎对视线。

    稍显剧烈的动作不慎牵动了刚包好的伤口,他紧跟着便是咧嘴一痛,身上堪堪披好的外衫脱了下去。

    不动声色,却又,如释重负。

    “…!…”

    他尴尬的,不知道该拿什么表情面对一无所知的山越,索性便呆若木鸡起来。

    山越揉着被木真秋抓疼的手腕,听到他倒抽冷气,赶紧来看他,看到这凌乱又慌张的一幕,也是有些无奈。

    “你…晃神做什么?”责怪轻声,夹杂着不轻不重的叹气,山越便伸手去拽木真秋落下来的外衫。

    “山越、不是…我还是不要…”他闪烁其词,躲闪着,身体朝床榻里侧歪去。

    山越轻皱眉头,身体跟着他一同朝侧面歪去,只为够到他散落在床榻里的外衫一角。

    一切,本来都是正大光明。

    突然,烛光猝然摇曳,房中景象再难维稳,随着“歘”得一声,燃烧殆尽。

    “!”

    两人眸前一黑。短暂的失视令山越的动作都不自知的迟钝了一下,膝盖磕碰到床沿,脚底不知一下子踩到了什么崎岖圆滑的物件。

    “…真秋…”

    “骨碌碌”在他脚底转了两圈,突然一打滑,山越便失去了重心,“!!”

    好像有人拽他,他的手触到了温热。

    “扑通”一声,很快,两具身体紧贴着,一上一下,侧倒在床榻上,柔软的床铺吞没了骨骼相撞的声响,吐露出无比放肆与暧昧的喘息。

    “额…”

    两道意味不一的呼声在彼此的耳畔互相响起,山越缓了几秒,才意识到自己是压着木真秋摔到了床榻上,“!”

    “真秋,你还好吗,有没有碰到伤口!”他忌惮着,赶紧翻到一边,都来不及爬起来,便转过头问。

    这一问,却恰好看到黑暗中,木真秋也熠熠发光的琥珀色眸子,“……”

    他有种被吸进去的错觉,好不容易逐渐适应着昏暗的眸子,仿佛又陷入了迷雾之中,连呼吸都暂停了一瞬。

    脸侧一热,木真秋的手便抚摸了上来。

    山越愣了下,不确定地开口,“你…怎么了,可是伤口…”

    声音渐消,木真秋也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的指腹又轻又柔的摩挲着掌下,属于山越的肌肤,极具不明所以的暗示性,在出露的脖颈间留恋。

    山越心弦微抖,连木真秋眼眸中明目张胆的感情都没敢做解读,就“啪”得一下,拍开他的手,从床榻上坐了起来。

    翻身,下榻,站稳脚跟。

    动作一气呵成。

    “我去点蜡烛。”嗓音隐约透露出不稳,气息弥漫,说罢,山越便没理会身后床榻上木真秋的响动,朝烛台边走去。

    “……”木真秋静静地盯着他的身影,坐直身子,摩挲着自己臂膀上的伤口,并未有什么大碍。

    心沉了沉,他从床榻上起来,正欲迈步,脚底下猛地一膈,“!”

    俯身伸手一摸,冰凉圆滑的瓷器触感,小小一个,便是那滑倒山越的瓶塞。

    木真秋笑了下,将瓶塞扔进药箱里,那边山越已经拿出了新的蜡烛,插在了烛台上,正要用火柴点燃。

    他沉吟着,转身将床榻上的玄色外衫扔到了个山越瞧不见的地方,然后朝山越走过去。

    山越听到脚步声,此刻心思已经安定下来,便道:“你不要乱动,我把蜡烛点好就行了。”

    话虽如此,那火柴却极不听话,擦了好几次都不见有火星冒出来,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直至熟悉的感觉在自己身后停下,山越手心泌出汗来。

    是有夜风渗进来吗,还是…

    “!”无妨无备之中,后背猛地环上来一具温热的躯体,别样的入侵惹得山越的疑问戛然终止。

    大脑愣了一秒,团在手中的火柴便被木真秋覆上来的双手拿走了。

    紧跟着,山越感觉到木真秋的重量紧贴了过来,随即,那双手也落在了自己腰腹间,“……”,因为包扎伤口,他没有穿衣服,鲜活的温度与触感就回荡在山越周围。

    这是…突然做什么…意识到自己被木真秋后抱在了怀里,还未开始反应什么,耳廓边突然传来轻“呼”一声,喷洒出的呼吸便阻碍了他的思考,将处境刻画得愈发清晰。

    又凉又痒的,一瞬间。

    下一秒,蜡烛“歘”得一下,闪耀了起来。

    火红的烛光眯了眼,山越下意识闭了一下,便听到木真秋的声音响起,“还是我的法术厉害些,山越,你说是不是?”

    紧抱着他,娴乐的语气和微微晃荡的身体,脊背与胸膛的轻微摩擦,跳动的心跳,都像是在同他邀功。

    山越后知后觉,脸就像这蜡烛被点燃的那一瞬间似的,窜得火红,被浇得狗血淋头,“这、你这…”

    “山越,快夸夸我吧…”

    木真秋犯了腻歪,把头埋在山越颈窝,抱着他就是一顿蹭。

    “啊嗬!”山越打了个激灵,脑子清醒过来,连忙挣扎起来,用手肘去推他,“不是,真秋,你突然这是要干嘛…啊不要蹭我…不要…”

    嬉闹中,也是没想到这夜深人静,居然还会有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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