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无福消受的主动
福安县
街上过客匆匆忙忙,一辆马车缓慢地行驶在道上。
慕铭撑手杵着膝,托着腮,就这么坐在车前静静的看着柳墨白驱车。
“怎么了?”
轻轻挥了挥马鞭,柳墨白疑惑的问了一句。
“没什么,就是看你驾车觉得有些稀奇。”
柳墨白轻笑,“儒家尚有礼、乐、射、御、书、数六礼,我会驾车有什么好稀奇的。”
“你知道神火军么?”
挥起的马鞭停在半空,最终与那只右手一起无力的垂下。
柳墨白犹豫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知道…”
“那神火帅呢…”,心跳有些加速,慕铭别过头,不敢再去看那张面庞。
可迟迟没有等到回复,又忍不住回过头来,便看到了一张贱兮兮的笑脸。
“怎么?你喜欢他?”
慕铭脸色一红,有些慌乱,“你管我!”
柳墨白摇头笑了笑,淡然道:“神火军并无帅。”
“有的!”
“他不配。”
慕铭呆住。
柳墨白却是不理,就这样抓着缰绳紧盯前路,脸上看不出神色。
良久,望着那张没有半分波澜的脸,慕铭终究没再问下去,不过目光却也没有移开半分。
“怎么,想听书了?”
柳墨白侧头瞥了眼,见后者点头,于是问道:“想听什么?”
“想听…”
慕铭顿了顿,有些学乖了,开口道:“你讲什么我听什么。”
柳墨白轻笑,见不好糊弄,只得是一边赶着车一边侃侃而谈起来。
“从前有位公主,生来贪玩。一日不幸被牙人掳走,虽被人及时搭救,背上却就此留下了代表奴隶身份的耻辱之印。
此事不宜公开,除救她那人外便在无人知晓。
经过这件事以后,这公主就此改了性子,没了顽皮,做事也开始让人琢磨不透。当国君发现时,才知道自己的女儿竟然一直在暗中铲除自己所扶持的牙人势力。
国君暴怒,将其关了禁闭,哪成想还是被这公主逃了去,就此销声匿迹。当她再回国时,背上的烙印已是不止一个,密密麻麻的占满了背…”
慕铭听的有些发懵,下意识问道:“她又被抓了?”
“不是。”,柳墨白摇了摇头。
“当时跟她一同回国的还有数万奴隶。这些奴隶皆是被她所救,并且全都对她誓死效忠…”
慕铭惊讶道:“她怎么做到的?”
柳墨白道:“起初这些奴隶并不相信她。即便得救,也质疑她与牙人一伙,无奈下她只好露出了那个印记…第一批人就如此选择了相信…”
“之后,每每解放一批奴隶,她的背后就会多出一个印记…”
慕铭有些懂了,皱眉道:“那些奴隶最后如何了?”
“你是不是觉得这公主如此善于收买人心,最后也不会善待那些奴隶?”
被反问的慕铭实诚地点了点头。
柳墨白笑了笑,“那你想多了,那些奴隶即便如今也在一地活地好好的…”
“何地?”
“华周。”
慕铭大惊,“你说的这名公主是周后!?”
柳墨白笑而不语。
慕铭见此脸上浮现一抹复杂,犹豫了半晌,还是顺着直觉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柳墨白苦笑,“我当时也被她救了…”
“啊?!!”
慕铭好悬没惊掉下巴,不可思议道:“你也被人贩拐过?”
柳墨白翻了个白眼,“就凭他们?要不是我当时身负重伤…”
“所以你真被拐过?”,慕铭一脸认真。
柳墨白嘴角一抽,无奈道:“是,我是被拐过,但是当时的情况特殊…”
正说着,一只手突然伸来,将他搂入了怀中。
鼻尖传来一阵芳香,柳墨白顿时大脑一片空白,就这么呆呆的被慕铭搂着…
“都过去了…”
轻柔地语音传入耳中,满满的全是关怀。
柳墨白回过神,老脸瞬间红了个透彻,急忙就挣脱了出去。
“你!”
“我怎么了?”,慕铭傲然的挺了挺胸脯。
这样一看,倒也有些规模…
柳墨白顿时涨红了脸,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最后索性钻进了车厢内…
“喂你个死穷酸,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啊!平常装模作样的,姑奶奶见你可怜好心安慰一下,你还不乐意了?”
接过缰绳的慕铭嘴上不饶,但脸上却是挂满了笑意。
“闭嘴!”
“好好好,不说你就是了~”
轻佻的语音传进车厢,柳墨白顿时抓狂,嘴里还不住的念叨起造孽二字…
他倒不是真怕女人,可这是自己故友的孙女啊!按辈分,就是管自己也得叫声爷爷…
可现在呢,自己偏偏就是被这么个小辈调戏了…
“等下去了,慕子卿那家伙怕不是得撕了我…”
脸上红霞已经消散,可面上却依旧一脸的生无可恋。
随着大脑止不住的胡思乱想,柳墨白几十年磨练出的心性此刻竟是出现了一丝波动…
无奈,只得是念起炼神养心诀。
“水熄火木,留土去金。
水熄火木,留土去金…”
反复念叨了几遍,当那丝波动被掐灭的一干二净,他这才缓缓呼出口气,迈步走出了车厢。
似有察觉,慕铭回过头,便见柳墨白举着个手刀在那犹犹豫豫地。
“怎么,不躲了?”
“唉。”
柳墨白叹了口气,随即柳眉一凝,一阵无形气浪顿时从身上荡出,呼啸间便掠过了慕铭面庞。
“你…”
慕铭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脑海顿时传来一阵刺痛。如同被利剑划破了识海,茫然间两眼一黑便昏了过去。
“哞嘿嘿~”
拉车的汗血长啸一声,受惊般齐齐扬起了前蹄,但一只手已是拉住了缰绳,将其硬生生拽稳。
与之同时,一道气旋肉眼可见的荡起,托着慕铭晕倒的身子便飘进了车厢…
做完这一切,柳墨白缓缓呼出了口气。
可伴随动作,发梢间的一缕发丝却是肉眼可见的染上了一抹苍白。眨眼,那苍白已是染满了一缕…
他平淡地将这根白丝扯下,捏在手中看了看,便任其随风飘远。
抛去身份不谈,就自己这样,又有何资格去奢求些什么呢…
长长地叹出口气,柳墨白便不再多想。
这一幕,没人看到。
街上居民虽被那拉车的马匹突然暴动惊了一下,但随后见无事发生也就接着忙碌去了…
人世本就只争朝夕,都还要为了自身幸福去努力,谁又有功夫去管那驾车之人是何神情…
如此,马车不紧不慢的穿行在街道上,向着城西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