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不归砚
“有人要见我?”,柳墨白疑惑,皱眉便开始思索起来。
慕铭也没催促,就这样静静的站在原地等待。
片刻
柳墨白犹豫着询问道:“男的?”
慕铭摇了摇头。
见此柳墨白脸色一变,唰的一下又将牢门给死死关上。
“不见,打死不见!”
“怎的,你怕公公吃了你?”,慕铭一脸玩味,好似发现了什么稀奇事一般。
柳墨白脸色瞬间一黑,“你怎么不早说是公公…”
“你也没问啊~”
慕铭笑眯了一双凤眼,将新月眉都是笑弯了下去,十分养眼。
柳墨白一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对方这般模样。
“看什么呢!”
察觉到异样,慕铭又变的蛮横无比。揪起柳墨白耳朵就将其揪出了牢房。
“欸欸,我不要面子的嘛!撒手!!”
“你个穷酸书生,要什么面子!赶紧的,别给脸不要脸!”
“靠!什么穷酸书生啊,你赶紧给我放开!”
“欸~你轻点!!!”
…
——都城府内厅。
上座依旧坐着太子赢契。
往下左右两侧,则是坐着付老与一名白发老者。看其脸白腮红的模样,想必就是慕铭说的公公。
而作为主人的都城府府主却是不在厅中,显然职位不够。
咕噜噜~
沉默中,赢契端起茶壶自己给自己斟了杯茶。
待茶斟好,又轻轻将茶叶刮开些,这才将杯子端起。但看着九分满的茶水,皱眉嗅了嗅,却是没喝。
“赵公公,不知长公主怎么说?”
“陛下…”
“哼!”
不待赵公公说完,赢契冷哼一声便将茶杯顿在桌上。
力道有些猛,那原本九分满的茶水也是瞬间就顷洒了出来。
座下的赵公公见此赶忙低下头,冷汗止不住的往外冒。
赢契冷冷的扫了他一眼,接着又皱眉看向了洒在桌上的茶渍。
一时间,他只觉心中无尽憋屈沸腾,最终还是化作怒火发泄了出来。
“执掌七十载还不够,这天下到底是谁的!”
“太子息怒。”
赵公公赶忙匍匐在地,不敢动作。
左为女帝,右为太子,左右都得罪不起的他,只得是心中暗自发苦。
付老有些看不下去。轻轻挥出一道白气将桌上的茶渍抹去,不留一点痕迹。
“公子何必着急,这杯是你的,又何愁这茶久溢不散?”
听到付老劝解,赢契也是好受了一些,但还是不满道:“这杯可不是我的,是大秦的。就是不知道这一棵树上的茶,泡出来是不是也一样。”
“一不一样,不得有人品过才知?”
略带嘲讽的语气传出,大厅中顿时一静。随后便见柳墨白推门而入。
扫了眼跪地的赵公公,见有些陌生,柳墨白便收回了目光,迈步直上。
一直走到了上座,这才坐下,与赢契平平对视起来。
“你只知道这杯中茶是何味,又怎么确定下一叶就泡的好?”
柳墨白淡然开口,见赢契只是涨红了脸,却仍旧咬牙不作声后,摇了摇头便笑着将那杯茶端起。
尝了口,抿抿嘴道:“好茶,清香饶舌,七息亦不散,就是有些凉了…”
赢契一愣,突然有些看不懂面前这让人牙痒的书生。
或者说,从来没看懂过…
“不会沏茶就别自己沏,回去让你娘给你沏一杯,自然就知道何为好茶了。”,柳墨白莞尔一笑。
随后不再搭理赢契,扭头看向了下方还没回神的赵公公。
“这位公公,怎么称呼?”
“赵砾…”
“沙砾的砾?”
“是…”
“起来吧。”
闻言,赵公公眉头突然紧皱。但想起之前对方与太子的对话,还是隐晦的扫了眼付老。
见其点头,这才站起了身。
随后取出一封金黄诏书,平端于身前。
“圣旨到!”
拉开圣旨,灿金之光照耀,将厅内都是点亮了一瞬。
这一刻,端着圣旨的赵砾气质飞变,在流光映射下,原本的沙砾之光竟是让人觉得可与皓月比肩!
扑通!
太子与付老皆是半跪,柳墨白端坐上座,依旧气定神闲的品着那杯茶。
赵公公见此怒喝道:“为何不跪!”
“哪来的废话,念你的便是!”,柳墨白抬眼一瞪。
“咕噜~”
恍惚间,赵砾有种直面女帝的错觉,茫然的看向了手中圣旨。
要不是自己将其端在手中,怕不是得忍不住跪了…
收回心思,赵公公还是咬牙打开了圣旨,但扫了眼开端后却是愣住。
见其迟迟不说话,柳墨白不悦道:“你是不识字?”
赵公公吓了个激灵,但也没胆子放下圣旨去擦额间冷汗,只能是颤抖着将其平举于胸前,念读起来。
“特,持帝令者不得跪,亦可不接此旨…”
颤颤巍巍的声音传出,跪地的太子瞬间惊呆。当回过神时,才发觉后背已被冷汗打湿。
这书生究竟是谁…
但不待他多想,赵砾的声音已是接着传出。
“大秦悠悠七十余载,镇国之宝不归砚却已失窃一旬有余,今命持帝令者寻回不归砚,以稳大秦社稷,钦…”
“什么!”
柳墨白怒声而起,手中茶杯亦如先前赢契那般砸在桌上,但力道却是更重,将茶杯都是震裂开来。
“墨白…”
旁人不可听,付老的话音传入了脑海。
但柳墨白却依旧怒视着赵公公,衣袍鼓动间,阵阵红光也是在白衣之下不断闪烁。
随着一股无形之势凝聚,厅中温度竟是骤然猛降,如同冰窟一般。
如若说,女帝与太子身负之势为执掌天下的帝皇之威。那么此刻,柳墨白的气势更像视众生如蚁般的无上之尊!
眨眼,势已成型。浩然杀意临身,赵公公只觉身坠九幽,分不清生死…
“墨白!够了!”
脑中声音拔高,柳墨白这才压下心中怒火。
随着鼓起的衣袍垂下,那股威势也是如同潮水般瞬间褪去。
不待惊魂未定的赵公公庆幸躲过一劫,上座的那道身影却是瘫坐椅上,失神喃喃了起来。
“不归砚丢了…”
“天地气运至宝不归砚…你竟然跟我说丢了?!!”
语气激动,吓的众人一个激灵。
但出乎意料的,之前那股气势却是并未出现。
隐晦的抬起头,赵公公不禁有些愣神。
那之前还不可一世的谪仙,此刻竟是如同一个不得志的凡人般,将失望写在了脸上…
“呵呵呵…”,疯癫般冷笑一阵。
柳墨白突然拿起桌上茶杯,将其怒摔而碎!
“这烂摊子谁爱接谁接!老子不管了!”
话落,柳墨白起身拂袖,满脸怒气地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