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草民柳墨白
梆!
“威…武…”
刚一走进衙内,公堂之上便已是开审。
赢公子与付老也只好是站于一侧,静静观审。
“堂下何人?”
只见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端坐公堂之上,虽面容端正却威严无比,如若朗星的双目正死死瞪着堂下。
听到传问,堂下跪坐的说书先生这才抬起头,露出了一双挂在羽翼眉下的桃花眼,与之对视起来。
“草民柳墨白。”
“你可知犯了何罪?”
“草民何罪之有?”
“这个刁民!”,见柳墨白还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本就憋着气的赢公子再也忍不住,一步便跨进了公堂之内。
梆!
见此,上座官老爷怒拍惊堂木,“何人如此大胆!竟敢藐视公堂!”
“哼!”
被质问的赢公子脸带不屑,巍然不动的站立公堂之上。
付老摇了摇头,上前一步,取出一块金龙令牌高举于头顶,“当朝太子赢契架此,尔等还不跪拜相迎!”
轰!
声若惊雷,贯耳难息,愣神了片刻后,无论堂上还是堂下,都是赶忙行起跪拜之礼!
但唯独那一袭白衣却是突兀的站了起来…
“你什么意思!”,赢契大怒,对方宁跪公堂却不跪他这太子。加上桥前藐视皇威之举,此刻已是让他动了杀心。
“啊?什么什么意思?”
柳墨白抬手掏着耳朵,却是一副没听清的样子。
见赢契脸上杀意越来越浓后,又突然咧嘴笑道:“我这人啊,命贱,所以只跪三种人。”
“一跪师父母,二跪逝去亲,三跪敬重良。”
“你呀,不在其列~”
语气轻佻,亦如桥前那般嚣张,将赢契都是气的怒极反笑起来。
“呵呵,照你这么说,这天地都不配你一跪?”
“天地?”
柳墨白疑惑的重复了一遍。随后似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一般,捧腹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别逗了,这天地有何可跪的。”
“放肆!”
赢契再也忍不住怒火,探手便向着对方肩膀按去,誓要让其跪倒在自己面前。
但任由他如何用力,面前这看上去柔弱的书生却依旧站立原地,岿然不动…
…
空气一阵安静,跪地的衙役忍不住好奇抬头看了一眼,但很快又被身边的同事一把按了回去…
良久
赢契咬牙切齿道:“你是武修?”
“嗯?”
柳墨白愣了一下,似是没想到这大秦太子竟如此孱弱,于是咧嘴笑道:“我就一说书的,哪是什么武者。”
“天生神力而已~”
闻言,赢契鼻尖重重的呼出了一道鼻息,随后突然负手转过身去。
“付老!”
“是。”
付老应和一声,一脸玩味的便向着柳墨白走去。
看着这不怀好意的中年接近,自知不敌的柳墨白也是赶忙挥手认怂。
“等等!”
付老脚步一顿,面上挂起一丝玩味。
赢契也是回过头,嚣张道:“现在才准备跪不觉得…”
“不是。”
柳墨白咧嘴一笑,将对方嘴中正欲脱口的“晚了”又给堵了回去。
见赢契神色阴沉,接着道:“你不就想证明我说的不对嘛,你看不如这样,你我论证一番?”
“你凭什么和我论证?”,赢契皱眉冷哼,眼中满是不屑。
“凭我说的是事实。”
“付老!”
“欸,等等等等!”
见付老又开始迈步,柳墨白赶忙将其打断,随后无奈的看向了赢契。
“你就算让我的身子跪了,但我的心还是不服啊!
而且这里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传出去对太子你的威名也不好,对吧?”
闻言,赢契沉默。扫了眼公堂上偷瞄的衙役后,冷哼道:“牙尖嘴利,倒是没辱没了你说书的本事!”
“平身!”
话落,猛的一拂衣袖,迈步便走向了公堂之上。
落座,俯视着堂下的柳墨白道:“你可知罪!”
“草民何罪?”
咔嚓!
捏紧的指节发出脆响,赢契咬牙深深的吸了口气后,这才接着道。
“你妖言惑众,藐视皇威!此罪已够将你打入死牢!你可还有何想说?”
“那必须得说啊!”,柳墨白理所当然道。
堂上的赢契一个没坐稳,差点一屁股跌了下去。
而堂下已经起身的一众官吏也是无语的看了过来。
咋不把你说死…今天这严肃的公堂都快被胡闹成个笑话了…
“看什么看,不说难道等死啊!”,察觉到异样的柳墨白也是抬眼瞪了回去。
待一众官吏无语的扭过头后,他这才看向了堂上坐稳的赢契。
“草民所说皆为事实,何来妖言惑众一说?”
梆!
“哼,世间有圣无仙这是事实,你还敢说不是妖言惑众?”
“切~”
柳墨白翻了个白眼,“世间武修八品便可成圣,这的确是事实,但并不代表其上没有更高的境界,如若不是天门被封…”
“住口!”
赢契慌忙打断,好似对之后的话讳莫如深一般。
出乎意料的,那说书先生竟是老实停住。
赢契见此松了口气,脸色却是一阵变化。
这小小的书生难不成真的知道些什么…
堂下
一直注意着赢契神色变化的柳墨白突然冷声讥讽道:
“连直面过去都做不到,又谈何开创不朽盛世…说我藐视皇威?我且问你,这皇之威严已是如此可笑,又有何可敬?”
咔嚓!
指节再次被捏响,但这次赢契却是没有出声,只是死死的盯着柳墨白。
对方那一脸从容的模样,让他莫名的有种被要胁的感觉。
堂堂太子,何时受过如此屈辱。
偏偏又拿对方没辙,此时不禁懊恼自己为何要图那一时之快,非得让对方心服口服。此刻竟然是有些骑虎难下起来…
想罢,赢契目光转动间便看到两侧官员正在窃窃私语,心中顿时恼火。
“肃静!”
梆!
惊堂木重重落下,堂内瞬间鸦雀无声。可赢契却是清楚,这口虽止住了,但这些人的心思可就不一定了…
“嘿嘿~”
气氛诡异之时,突兀的一道笑声传出,带着七分戏谑,三分自嘲。
柳墨白抬头看向了赢契那双满含杀意的眸子,笑了笑。
“就这样吧,我口干说不动了。”
“也就打入死牢而已,大不了被关一辈子呗,还管吃管住的~”
堂内死寂一片。
赢契呆呆的看着柳墨白,脸色有些许讶异。
这个一直和自己唱反调的穷酸,此刻是在帮自己解围?
其中缘由赢契不明白,也不想明白,顺势便道:“押下去!”
声若惊雷,两名回过神的衙役赶忙上前,想要将柳墨白押下。
可偏偏就在这时,这说书先生又开始作妖。
“对了。”
柳墨白突然开口,扫了眼两名下意识停住的衙役后这才认真的看向赢契,道:“如果太子殿下登上皇位后,仙人临世,当如何?”
赢契皱眉。
仙人,在世人眼中也许只是一个传说。可身为大秦太子的他却清楚并不是…
心中念头飞转,赢契借势冷声吐出一字。
“斩!”
一字落下,腹诽的众衙役皆是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虽然明知说的是那柳墨白,但怎么听都觉得像是在对自己之前的不敬做出宣判。
柳墨白嘴角一翘,接着询问道:“如若国库亏空,招致饥荒缭绕,无以对敌呢?”
言罢,这次不仅赢契皱眉,所有官吏皆是皱眉。
大秦安定了七十年,这种情况从未发生。但如果真遇到的话…
“斩了便是。”
不待众人多想,堂上再次传出一句。
顿时,整个公堂的气温都是一降。明明正值大暑,可众人却觉得如坠冰窟一般,透骨冰寒。
柳墨白嘴角原本勾起的笑意也渐渐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