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狐玉虎的约定
青竹子蜕变了!
他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之人,变为一个开口却能道破山河的智子。
一座行走的书库,大荒的山川地理无一不晓,大荒的奇门阵法无一不通,大荒的仙山药品无一不精,大荒的修炼法门如数家珍。
从他走出书库大门的那一刻,一颗璀璨的新星冉冉升起。
而在这段至暗时刻,让他有勇气活下来的正是独孤燕,独孤城主的亲妹妹。
当别的各府千金都躲开他的时候,素未平身的独孤燕却饶有兴致地跑来见他。
也许是出于同情,也许是出于好奇,但当两个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初次相见时,爱情女神的穿心之箭射中了他们,他们彼此都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一见钟情。
他把自己关进书库的那些年,独孤燕每天坚持亲自给他送饭;他被书籍弄得头晕目眩,痛苦不堪的时候,独孤燕陪着他散步;
当他在浩瀚的书海中感到渺小孤单,人生永无出头之日时,她依在他身旁,无声地陪伴却给了他最大的安全感。
当书库里最后一本书滑落他指尖的时候,他痴痴地笑着,终于觉悟了。
原来苦苦求而不够的无尽知识是人们永远都追求不完的所在,而唾手可得的智慧却被人们视为阻挡功名利禄的累赘。“接纳最平凡的智慧,拥抱人类的无知和贪婪”大荒第一智子诞生了。
他凭借自己的智慧和学识,创立了“大荒学社”,三十而立之年,他的门生已经遍及大荒,走出大荒学社的士子,成为各大都城和诸多家族争相抢夺的对象。
他们少数人跟随师父游历大荒,多数人深入庙堂,成为各都城的高官或各大家族的门客。大荒第一智子的名号,被学生们像蒲公英一样带着飞向四面八方,生根发芽,盛名远播。
而他自己心里很清楚,所谓的惊才绝艳,其实与凡人并无二致,无非就是千锤百炼,千回百转,矢志不渝,如此而已。
除了被西陵城、梦源城、红石城、九黎城等城池奉为客卿外,才华横溢的青竹子却始终担任小城东陵的太宰兼司空。
主掌人事、经济和水利工程,在他的运筹帷幄下,东陵城的经济发展和粮食产量得到长足的发展,人们的生活水平一日千里。
俗话说“薄田无人耕,耕熟有人争。”如今富庶的东陵城果然被周边环伺的诸城垂涎欲滴。
只要我青竹子活着一日,就绝对不允许你们染指我的家园半步。
此前瓜分或打劫过东陵城的那些宵小之徒,我也要让你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一阵海风掠过,青竹子从回忆中被惊醒。如今他的事业蒸蒸日上,但他的身体却与此相反蒸蒸日下。海边的气候实在是萧杀,他不敢在海边久留。
趁着游说的空闲时间,他来见一见海水之滨,果然比誓水之滨更为让人震撼,天连水尾水连天,也可能是今天天气缘故,天地混沌间一片萧杀,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他想,是时候回梦源城了,仇城主那里还等着自己的回复呢。
但是在回去之前,他还要见一次狐玉虎,为了计划的万无一失,他还必须帮这只老狐狸解决最后的顾虑。
狐玉虎这几日寝食难安,自己多年的卧薪尝胆,只差最后一步就能大功告成。这个时候被仇武摁死在半道,他实在心有不甘。
看着妻子因为常年坐在织机前亲自织布,布满老茧的双手;以及儿女们怀里啃着的窝窝头和身上满是补丁的衣服。
再想想漫漫长夜,自己一个人挑灯夜读,困了就睡在地上,甚至不惜用利刃划破手臂驱赶睡意。
五年来他每天只休息三四个小时,时常被一种莫名地警觉从梦中惊醒,却发现天还未亮。五年来的焚油继晷,寒暑煎熬,眼看就要熬出头了,他绝不甘心,也决不放弃。
他虽然把希望全寄托在青竹子身上,虽然知道以对方的能力想帮助自己肯定有很多种方法,但他对青竹子始终保持警惕,他的动机到底是什么?
青竹子是梦源城的客卿,和流光城素无往来,为何突然倒戈帮助自己?他想不通,他想不通的事情,自然不会放心。
“城主大人,智子先生求见。”
狐玉虎正在城主府内独坐,听门人来报。
“快请!”
他来不及反应,连忙起身准备相迎。
不多时,白衣白鞋,白色发巾束发的青竹子款款而至。
“狐城主,青竹子叨扰多日,今日特来相辞。”
青竹子方一见面,就要告辞,让狐玉虎如丈二的何尚——摸不着头脑。
“先生为何突然要走?是我流光城招待不周吗?您哪点不满意我让下人们速速改进,还望先生多留几日,狐某眼下之困未解,还望拜求先生帮我解惑。”
狐玉虎自从上次领教了青竹子的厉害,对他是恭敬有加。
“狐城主不必挂碍,此事青竹子早有破解之法。再说,前线九死一生,怎能让大人您以身犯险。”
青竹子拍着胸脯保证。
“先生果有妙法?可狐某怎么也想不通,以仇武的狠辣,此番断不会容我活着归来,我已经连续几个晚上都没睡好,日思夜想,却毫无办法。不知先生如何说的动他?”
青竹子暗忖,看来这只老狐狸在不得到确切的答案前,是不会放心的。所幸提前告知他也无妨。
“狐大人,你只需按照先以所说派去三千老若残兵打头阵,仇武自然已经开始对你放松警惕。然后你只需选长子替你上前线,这样既表达了忠心,又不用你亲自出阵。
仇武那边我自有办法,他不失怕你造反吗?届时我只需告诉他,你上前线被西陵军策反的可能性更大,这样以来,他一定会答应这个方案。”
狐玉虎听后,一阵窃喜,而后又面露难色。他问道:
“智子先生,您这个计策好是好,但我岂不是白白折损了公子布,能不能不送去嫡长子,从我其他儿子中再挑一个?”
狐玉虎对这位长子还是很在乎。
“不可!此事非嫡长子不行。长子到,如您亲临。再说,只要让他按照我的吩咐,佯装进攻,快要溃败时早点逃脱即可,仇武根本不在意你们的输赢。你的那点人损耗完,也许他会更开心,不但不会伤害公子布,说不定还会奖励他呢。”
青竹子对仇武的了解胜过了翻看一本最熟悉的书。
“先生既然这样说,狐某就放心了。有先生帮忙,我们狐家有救了。先生再造……”
青竹子赶忙打断了他那一堆张口即来的虚伪托词,打算让他来点现实的。
狐玉虎也心中如明镜一般,青竹子如此帮他们,一定有他真实的目的,恐怕此时要摊牌了。
“狐城主不必急着谢我,大争之世,凡有血气,皆有争心。别人争的是权利名望,但我却争的是东陵城的生存权。东陵虽小,但它是青竹子的母邦,我活着一日,就绝对不允许有任何人染指荒河渡口一寸。”
狐玉虎从对方的神态中看出了对方的决绝。
青竹子接着道:
“不让东陵城再起战火,是青竹子在这人世间最真挚的夙愿,还望狐城主日后强大之时,能够不忘今日今时,和我东陵永结友邦,和睦相处。”
青竹子整日东奔西跑,挖空一切心思出谋献策,无非这一目的。
“我狐玉虎也在此立誓,只要我活着一日,绝不和东陵为敌,两城互为友邦,永结秦晋之好。”
狐玉虎见状,赶紧立誓。
“不!不是在这里立誓,我要你当着流光城满城文武的面,在水神共工的神位下,立下重誓,您可愿否?”
青竹子盯着狐玉虎的眼睛,神态认真的有点吓人。
“我愿意,先生一百个放心,我这就召集众文武,议事厅立誓为证!”
狐玉虎呵来老奴,吩咐他速去召集众大臣。他领着青竹子,向议事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