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调查

    “你好，局长先生，我能够先了解一下情况吗？”科莫看着肯尼，此时的他眼神之中有无数的困惑。

    “可以，但得在我们询问结束之后，我们需要你的一手资料。”肯尼说完，便示意身旁的助手开始提问。

    “科莫先生，在带着凯文离开之后，发生了什么。”助手问道。

    科莫沉吟一番，想到明先生的告诫，他虽然也不知道什么具体情况，但来自本能的判断让他选择相信明先生，尤其是他此时能够感觉到在自己的身体里，正有一个躁动的情绪在影响着自己，显然，如今的自己已然不再是纯粹的人类。

    因此他暂时并不想将自己身上发生的变化告诉给其他人，准备等到下一次与明先生商谈过后，再选择自己该如何应对。

    “我们在逃到半山腰的时候，那个怪物追了上来，我只感觉到一阵强风压下来，然后就晕倒了。”科莫说道。

    “晕倒了？也就是说，后面的事情你并不清楚？”男人开口说道，语气带着些许严厉，见科莫点头应是，男人很是不满的说道：“科莫凯恩，作为荷尔斯泰因的警员，你有义务将自己所看到的一切告诉给重案司，不要妄图隐瞒，这是重罪。”

    科莫此时心里也有些发虚，他还是第一次干骗人的活，还是骗重案司的人，如果在这件事发生之前，他简直不敢想象。

    科莫甚至有片刻想要说出具体缘由，在他看来，自己身上所发生的一切绝对可以让重案司得到大量情报，但如果仅仅只牵扯到自己也就算了，牵扯到明先生，科莫最终还是决定保持沉默。

    对方是他的救命恩人，恩将仇报，不是他的做人风格。

    “很抱歉，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什么，那怪物太强大了，我仅仅只是看到一个黑影从远处冲过来，其他什么都不知道。”

    科莫自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但他显然并不是一个擅长欺骗的人，在场其余三人都看出科莫脸上的心虚，男人不由站起来，他心里很是不满。

    他正想要说些什么，肯尼却打断了他的问讯，他看着科莫，这个满头银发，一只独眼的男人开口说道：“科莫，你是有什么顾忌吗？

    根据我们现场的了解，当时在你所昏厥的场地，应该发生了一场大规模的战斗，我们根据他人的阐述，可以确定，其中一方的攻击手段，与那个鱼人怪物很是相似，而另外一方，我们暂时无法确定，双方除了血迹，都没有留下半点痕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没有等科莫回答，肯尼接着说道：“意味着在荷尔斯泰因，除了那个鱼人怪物之外，还有一个怪物正潜伏在这座城市之中，而我们对此一无所知，只知道那个怪物要比鱼人还强大，现场留下的血大部分是他的，它们可能都还活着，科莫，这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重案司对此很重视，所以我才会一直在医院里等你醒来，因为现场除了凯文之外，只有你，我们需要一些情报，才能够继续找下去。

    事关整个荷尔斯泰因的安全，科莫凯恩，我们需要你的帮助，你放心 我们都是重案司的人，我们会保护你的安全，在鱼人落网之前，我们的人会一直跟着你。”

    在肯尼的猜测中，科莫之所以不如实以告，是因为害怕来自怪物的报复，怕自己说了些什么只有当事人才知道的事情从而引起伊居或者是另外一个怪物的警觉。

    但显然他的猜测是错误的，因此他的保证非但没有让科莫说出实话，反倒是因为感觉到重案司对另外一只怪物，也就是自己的重视，让科莫更加不敢把事实说出来，谁知道如果自己说出真相，这些人会把自己怎么样。

    科莫沉吟一阵之后，只是摇头，道：“肯尼警官，感谢您的保证，但很遗憾我确实什么都不知道，或许你该问问其他人，我甚至都不知道我晕倒了多久，凯文他们怎么样？安丽娜老师怎么样？”

    科莫决定用问题应付问题，肯尼见科莫还是没有说的打算，心里也觉得有些奇怪，在他看来，如果科莫真的知道什么，不应该有所隐瞒的，但从他刚刚心虚的表情来看，他确实应该有没说的东西，可这是为什么呢。

    在科莫昏厥的时间里，肯尼可没闲着，有关于科莫和凯文一家的全部档案他都翻阅过，可以说要问如今对科莫最为了解的人，科莫只能够排第二，肯尼才应该排第一。

    在科莫的履历中，肯尼并没有察觉到科莫有反人类或者反社会的倾向，按理来说，在自己说明情况的重要性和保护安全之后，科莫应该说清楚当时所发生的一切才对，可为什么不说呢。

    肯尼一时间有些不解，不过作为老牌警员，肯尼的见识自然不少，这种情况他也遇到过，他想到可能是当时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让科莫的潜意识受到影响，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些怪物的行为往往十分残忍，当时科莫可能因此而产生了恐惧，如今应激反应让他下意识的不想去回忆，也就是俗称的ptsd,这都是有可能的，想到这里，肯尼换了一种说话方式，他语气温和的说道：

    “科莫，一切都已经过去了，距离你昏迷到现在已经过去两天，那些可怕的东西并没有找上你，凯文已经回到他父母的身边，他们很想要感谢你，之后等你身体恢复了，他们就会来看你。

    还有一件事，凯文的父母已经答应了我们，他将会配合研究所的研究，对自身进行一个深度的检查，为此，在他长大后，我们会给予他一个到北城读书的名额，他的父母都很高兴，觉得凯文是因祸得福了，科莫，这都是你的功劳。

    还有你的老师安丽娜，她受了不晓得伤，但经过及时的治疗如今已经恢复意识，正住在这一家医院，等你接受问讯之后就可以去看她，对于你的所作所为，她很欣慰。

    至于那些受伤的警员，也都得到了妥善的安置，他们都因功而得到了晋升或者是财务上的奖赏，包括你，科莫。

    这一次若不是你提供了关键线索，我们甚至都不知道在荷尔斯泰因，竟然隐藏着如此可怕的怪物，因此安丽娜向我们建议，要将你列为此次行动的首功，我们警察厅内部已经初步同意，不出意外，你将会成为最为年轻的二级警长，接任南四区主任一职。

    你的父母会为你感到骄傲的，科莫。”

    肯尼慢慢的诉说着两天之内所发生的事情，当然，真实情况并没有他描述的这么好，比如那些警员，其中有七人牺牲，还有十一人则终身残疾，他们将退出现役，余生不得不在病床或轮椅上度过。

    当然肯尼不会说这些事，他讲这些话的目的便是让科莫放松，明白那天晚上所发生的一切都已经成为过去，你不需要害怕，重案司的同仁就在身边保护你，你也将有光明的前途，通过这些话，也确实让科莫松一口气。

    他最担心的便是凯文和安丽娜的情况，从肯尼的话中得知他们没有什么危险，科莫心里也好受许多，尤其是安丽娜，凯文当时毕竟在自己身边，他了解对方的情况，而安丽娜则生死未卜，如今得知安丽娜活了下来，科莫心里自然是高兴的。

    不过这并不代表他会多说些什么，眼下暴露自己无疑是危险的，因此科莫沉吟一番之后，像是经过思考得出了一些结论。

    他说道：“你们说在现场，还有另外一个怪物的痕迹是吗？”

    “是，你有什么印象？”见科莫似乎想到了什么，肯尼立刻问道，身体不由自主的前倾，可见他心中对于此事的迫切。

    “印象倒是没有，当时太黑了，我只感觉到一阵风，那个鱼人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他用触手想要夺走凯文，之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科莫这边说着，肯尼带来的助理便在记录，肯尼说道：“你有什么想法，科莫，说什么都没关系，你是当事人，我需要你对此事最为直观的看法，不要害怕。”

    科莫一字一句斟酌着，说道：“那个鱼人是要杀死我的，是想要夺走凯文的，这一点我可以确信，安丽娜和其他同事也可以为我作证，而现在，我和凯文都还活着，肯尼警长，我不知道我这么说算不算是一种危险的想法。

    我觉得我们之所以能够活下来，很有可能是另外一个…怪物保护了我们。”科莫下意识想要说是人，但随即改口称呼为怪物，心里莫名有些悲伤。

    科莫的想法让在场三人都是一愣，显然他们的潜意识中，并没有思考过这一可能，怪物怎么可能会保护人类呢？数百年来，无数的人类死在怪物的手中，他们杀人不眨眼，以玩弄人命取乐，这些怪物会救人。

    科莫简直是疯了。

    肯尼却在愣神之后，快速反应过来，科莫的说法虽然一时难以接受，违反了人们对于怪物的传统印象，但按照逻辑来说，确实没错 凯文和科莫活着便是证明。

    “很重要的情报，我们会把这列为可能性之一进行调查，科莫你还有什么想法。”肯尼说道。

    见肯尼接受了这一可能性，他心中对肯尼不由产生了一丝好感，这不是一个盲目排斥怪物的人，但眼下他却不能够再多说什么，因此只是摇头，装出一副很虚弱的样子。

    见状肯尼也知道科莫已经到达极限，便嘱咐科莫好好休息，如果想起些什么可以随时联系他，他会派人驻扎在这里，说完便带着人离开，病房之中重新恢复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