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薛薇（六）
“是这里吗？”办案人员指着前面破破小小的村子，不确定的问道。
“应该是的，叔叔您等着，我去问一下。”
赵卫国刚想从车里下来，被办案人员又塞了回去。
“我来吧…”
办案人员找了一户人家进去。
因为张巧和薛薇是同班同学，比起赵卫国和蔡天佑要更熟悉薛薇，所以车里也坐着张巧。
“你们胆子还真大！不怕吗？一般小孩发生这种事不留心理阴影就算好的了，你们居然还敢跟着我们前往第一现场。”车上一个二十来岁的漂亮姐姐看着三人好奇道。
尤其是赵卫国和蔡天佑两人去的地方还不少。
三人乖巧的笑了笑，没说话。
另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姐姐嗤笑道：“好好武装一下你自己的脑子吧，找线索，小孩都比你要强。”
漂亮姐姐听后也没生气，媚眼扫过去，不咸不淡的说道：“我本来就是武力担当，动脑子关我什么事。”
“倒是你，脑子一般，打架也一般，啧。”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赵卫国三人更是噤若寒蝉，生怕惹祸上身，只能眼观鼻鼻观心，一副……
俺们什么也不知道……
俺们还是小盆友……
嗯，有点聋的那种。
你们说的话……
俺们完全听不见……
虽然不清楚这两个姐姐是怎么回事，但直觉告诉他们，别惹就对了。
就连一向大赤剌剌的张巧也嗅到了两人之间的不同寻常，一路上也是装乖扮憨的。
好在出去的那个办案人员很快就回来了，还带着一个老乡。
“走吧，打听清楚了，老乡人好，我们跟着他走就行。”
因为案子已经差不多定了，薛薇家这边只是过来慰问取证的，并没有带太多人。
老乡领着一行六人来到薛薇家。
一个土泥的院子中建着一间墙上爬满植物的瓦房，在村子里最边缘的位置。
与村子里其他人家离得挺远。
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小孩看到这么多人，一下就缩到木门后面去了。
“老薛，在家吗？”
老乡声音响起，赵卫国甚至觉得有点耳鸣。
这中气十足得，跟腰间别了个小蜜蜂似的。
很快，一个女人走了出来，看见几人，有些紧张。
“叔公，这…是？”
“你家二丫头之前年不是失踪吗，公安人员来了解下情况。”
女人疑惑地想了下，像是回忆起什么，很快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激动地拽着一名办案人员，将几人请了进去坐。
“公安同志，我女儿找到了吗？”
看着女人带着希冀的目光，眼镜女有些不忍，偏了头没说话。
女人很快明白了什么，一时间，眼睛都灰败了下去，无力地松了手。
略显尴尬地起身给几人倒茶。
步伐中已经有些摇晃。
“同志，不用麻烦，我们就是来了解下情况。”
“不碍事，粗茶而已，不嫌弃就好。”
……
叔公已经走了，剩下的几人围坐在破旧的木桌周围。
赵卫国看着自己手里的茶杯，已经有了两三个缺口，上的彩釉脱了七七八八。
一时有些下不了口。
好在杯子洗得很干净，赵卫国勉强喝了一口，倒是出奇的甘甜。
“我家二丫头虽然胆子小了些但很懂事，没让我操什么心，前年……”
女人眼睛噙着泪花，低头开始说薛薇的事。
“一个男人醉醺醺地推了门进来。”
“是老薛的朋友，当时家里只有二丫头和老幺在家。”
“哦，对了，老薛是我家那口子。”
“这男人来家里就翻箱倒柜的，我家二丫不让，他就扇了她，好大的巴掌印呀，我来家的时候，二丫头的脸还高高肿起。”
“关键这畜牲没找到什么好东西，就拿孩子撒气。”
“我家小妹那天从市里来看我，花一样的年纪呀，二十来岁的姑娘，这畜牲……”
女人哽咽着说不出来话。
不用多说，大家也猜到发生了什么。
“这畜牲虽然进了局子，但我小妹却已经……”
“后来，我家二丫头也失踪了。”
“没人知道她在哪里……”
“警报了，人也找了，都没一点儿消息，后来老薛说不找了…”
“再后来我们搬家了…来到这里…”
“可是在薛薇失踪之前些，薛薇哥哥还来学校打过她，你们为什么没管呢？”
三个工作人员听得很是动容，张巧却皱着眉，开口问道。
“哥哥？我们家老二之前有个双胞胎哥哥，但是很小就得病走了…”
“怎么可能？！学校还给你们家反馈过这件事呢！”
“可…”
女人泪濛濛的眼睛愈发迷惑。
这件事，她其实并不知道。
“张巧，去学校处理这件事的是薛阿姨吗？”
赵卫国看这女人的样子似乎真的不知道。
“不是，是一个男的…挺高的，鹰钩鼻还有点凶…”
“应该是二丫他爸…”
不知想到什么，女人眼中的厌恶一闪而逝。
“打我们二丫的那个孩子应该是我大哥家的那小子吧…”
张巧还想说些什么，但是被赵卫国的眼神制止了。
办案人员详细记录过程之后，又询问了一些地方，取了薛母的一些头发拿去和包子铺的一些遗骸碎肉做dna对比。
最后走的时候，眼睛女拿出一个装着慰问金的信封给了薛母。
……
“我总觉得怪怪的，又说不上…”
几人坐在车上时，眼镜女开口道。
“这女人状态不对……”中年男子皱着眉回想。
两人对视了一眼之后，没再说话。
漂亮女人没开口说什么，但眼睛一直瞅在张巧身上。
张巧不解。
漂亮女人似是而非的说了一句话。
“看戏呀，懂不懂不要紧，但是要捧场呀……”
张巧更迷惑了，赵卫国和蔡天佑却对视一眼，没说什么。
……
下车后，赵卫国三人没直接回家，一拐来到了学校附近一处闲置的乒乓球台下。
“柚子，你今天在薛薇家，找到什么线索没有？”
“有，薛薇她妈有问题。”
“这个我知道，其他还有吗？”
薛薇看两人打哑迷，直接懵了。
所以究竟是有什么问题呢？
能不能给我解释下？
“我其实…”
张巧话还没出口，就看见赵卫国嘲笑的眼神。
“哼，不说就不说，我才不笨呢！”
“想不想听…”
薛薇没骨气地咽了咽口水。
“想…”
赵卫国轻笑一声，倒是没再为难。
“这女人一副好母亲、好妻子的样子想，就连提到自己丈夫都是情深义重的样子。”
“但是你看缩在门后那个小孩，作为家里的老幺，畏畏缩缩的，看着他妈的眼神，比看着我们还畏惧。”
“这就算了，家里虽然破旧，但是很是整洁，就连女人自己也是朴素清贫但是洁净的穿着。”
“但你看那小孩，就差没挂个破碗上街要饭了。”
“谁家爱孩子的老妈有时间打理屋子和自己，怎么会没时间打理孩子呢！”
“你想想常年泡茶的杯子茶具都没有一点儿黄色的垢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