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法亚娜
他们跑的还是不够快，达科尼斯率领魔人近卫军冲杀过去，留下了几百具尸体，然后扬长而去，他们却束手无策。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凡是靠近泰贝莎城的军队都将遭到达科尼斯无情的袭击。
就这样，泰贝莎城之外的大地上，遍地血腥与嚎哭，绝望的气息在泰贝莎城的守军中弥漫着。
中午，达科尼斯和他的士兵们在泰贝莎城不远处生火做饭，炊烟飘向城头，进入了亨利的鼻腔。
他趴在城头上远远的眺望着不远处的达科尼斯，只看到一个黑发的瘦削年轻人被手下簇拥着坐在火堆旁。
那个身影让他隔着老远就感觉到了威胁，亨利死死的盯着达科尼斯，心里冒出了一个想法。
亨利笑了，他重新巡视了一遍城墙的防务，然后在左右的保护下去往王宫。
城中错落有致的矗立着各种房屋，大街上虽然没有昨天那么萧条，但人影还是相较平时稀少了许多。
留给泰贝莎城的时间不多了，一波又一波的贵族援军被偷袭，而敌人的大部队也正在赶往这里，如果圣殿军不能及时到来，面对这样的敌人，能不能守住还是一个未知数。
他们不能再这样被动防守，必须想出破敌之法。
亨利回到王宫，清退左右，独自来到一个偏僻的房间门口，那里有两个站岗的士兵，见是国王，便立刻打开了大门。
里面是一条阴暗的用石头围成的向下的暗巷。
墙壁上有几盏火光微弱的油灯，亨利沿着暗巷一路向下，地上时不时跑过几只小老鼠。
暗巷挺长，越往下越能听到几道微弱的类似于动物的嘶吼。
终于，亨利来到了暗巷的尽头，这里有一道厚重的铁门，铁门里面站着几个士兵，他们都一脸阴翳，看来守在这里并不是一件好事。
他们缓缓地打开铁门，亨利走了进去，在他们的保护下朝着更危险的深处走去，那些恐怖的嘶吼声更加明显了，只不过大多有气无力的。
这里是亨利专门给黑暗生物准备的地牢，里面关着各色怪物，有吸血鬼，有狼人，还有其他的一些邪恶怪物。
他在平时无聊的时候常常喜欢到这里来，给他们喂食，或者折磨他们，亦或者做一些邪恶的实验。
亨利曾经患过重病，国内的医生都束手无策，他的生命就要早早结束，而那时候他才刚当上国王没多久。
亨利从小就听说吸血鬼的血液可以治疗疾病，于是他雇佣了许多吸血鬼猎人，终于抓来了几个吸血鬼，利用他们的血液，他得以痊愈。
从那时起，他就时常命人去抓狼人、吸血鬼以及女巫，他沉迷那些黑暗力量，可亨利也知道这为世人所不容。
而且他还要提防黑暗势力的报复。
今天，他想利用这些黑暗生物去杀死达科尼斯，可一旦放他们出去，恐怕他们不但不会听话，还会助纣为虐，对自己造成威胁。
如此一来，只能让她去了。
亨利在几个士兵的保护下来到角落的一个房间，透过缝隙，他看到里面漆黑一片，但却有微弱的呼吸声。
“咣当！”
士兵打开铁门，打着火把进入其中，里面是一个浑身血迹斑斑的女人抱着一个幼小的孩子。
她浑身上下都缠绕着沉重的镣铐，旁边散落着不知道什么动物的骨头，她的头发粘在一起，手里紧紧的抱着那个幼小的孩子。
孩子好像睡着了，亨利看着这个孩子，心中五味杂陈，他并非没有子嗣，这个孩子就是他的子嗣。
这个女人是一个狼人，几年前被他抓来，被他强暴之后就生下了这个孩子。
他也想过把她立为王后，可亨利知道，只要稍不注意，她就会宰了自己。
如今，自己又需要她助一臂之力了。
“法亚娜，我需要你去做一件事。”
黑暗里，火焰在亨利的眼中闪动着，配合着他那张半老不老的脸，是人都会觉得这就是魔鬼的化身。
法亚娜微微动了动身体，身上的镣铐响动着，亨利旁边的士兵一扫脸上的沉闷，立刻警惕了起来。
她就这样一寸一寸的缓缓移动着身体，尽量不发出大的声响，轻轻的把睡着的孩子放在了一旁的地上。
长发遮着她的脸，从里面传来了她的声音。
“你要我做什么？”
声音沧桑而沙哑。
“去杀一个人。”
亨利冷笑着说，他仿佛克服了心里的愧疚，亦或者他根本就没有心。
“哦…我还以为你要放我出去当皇后呢？”
法亚娜忍不住笑了，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那样一颤一颤的，镣铐碰撞的声音代替了她的笑声。
显得凄凉和悲哀。
亨利笑不出来了，身边几个刚想笑的士兵也连忙憋了回去，空旷而黑暗的房间里只剩下她那沉默的笑声。
“去杀人，不然我就杀了这个孩子。”亨利威胁道。
法亚娜终于停止了颤抖的笑，她缓缓地抬了抬头，好像是看了一眼正在酣睡着的那个孩子。
长长的黑头发之下传来声音：“是不是他长大之后，你会说：‘去杀人，不然我就杀了这个老女人？’”
“你……！”亨利握紧了拳头，脸上青筋暴起，压抑着愤怒。
“无话可说了吧？也是……你这种混蛋也活不到那时候。”
亨利强忍着怒气走出了房间，并下令士兵给她打开镣铐。
他知道，她只不过是在嘴硬，他的要求，她无论如何都得答应，只要那个孩子还在这里，她就不能随意行事。
法亚娜几年来终于第一次卸下了这些仿佛与她融为一体的镣铐。
这声响最终还是吵醒了那个孩子，他长的一点也不像亨利，虽说浑身脏兮兮的，脸却红扑扑的，可爱极了。
“妈妈，你要去哪儿？”
他眨着大大的眼睛，里面充满了灵性，可谁也不会知道，他是在黑暗和血腥里成长的。
法亚娜还没来得及感受卸下镣铐的解脱，便一把拨开挡在面前的头发，蹲到他面前。
沾染着血迹的手拂过他柔嫩的脸颊，看着他纯真的眼睛，法亚娜眼里所有的戾气在这一刻彻底隐去。
“我要去外面一趟。”
“可外面不是恐怖的地狱吗？”
“可妈妈告诉过你，妈妈是可怕的魔鬼，魔鬼总要回地狱里去的。”
“我也要去地狱！”
“地狱里的人都不喜欢小孩子，你就先留在这里吧！”
“那我长大就能出去了吗？”
“或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