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8章 无题,想不出来
下午,林延潮下山时,再次前往道观想要去看看那老神仙。
然而,老神仙依旧不在,但牌匾上写上了“清风”二字。
林延潮暗叹,自己终究在这屏山留下了点东西。
接近傍晚,天色快要昏暗时,林平一行人回到了屏山镇。
一回到院子,林延潮洗了个澡,吃了个东西,看了会儿书,便早早歇息。
而林平半夜灵感爆发,走到书房,挥笔写下流传千古的名篇——《游叙州屏山记》。
……
重阳过后,天气一日比一日寒冷,过了立冬,天偶尔下起小雪,白色遮掩了屋檐,学堂读书声依旧朗朗。
三味书屋里。
林延潮端坐在地上,坐久了感觉有些许寒意,便把书放在案桌上,手不时搓动几下。
书屋里和往常一样,只有翻书声和研墨声。
先生不讲课时,学生们都安安静静的坐在位子上自己学自己的。
如果有什么事非要说,或者讨论学习上的问题,就走到外面讨论,绝不会影响书屋里其他学生静心读书。
林延潮近来很喜欢拉着林方海去百草园讨论问题(闲聊)。
主要是书屋里闷得慌,读久了也会感到厌烦。
到百草园走走,聊聊天,放松一下紧绷的脑子。
“方海,快要过年了,学堂也要放假,你还记得去年咱们放的爆竹么?”
林延潮回忆起过年的热闹,很是高兴的说道。
“记得不太清了,我倒是记得几个月前,你放的爆竹倒是挺响亮的。”
“方海!你咋老提起这件事?”
“提醒你做人做事不要毛毛躁躁的,总想着玩。延潮,你爬山时不是说,你想站在高处,看更多的风景么?”
“那叫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林方海会心的笑了笑,拉着林延潮如厕。
“延潮,过年回乡可就见不到先生了,你舍得么?”
“重阳那几天,咱也不是几天没见到先生。”
“那不一样,过年至少得半个月!”
“到时候再说呗。”
林延潮解开裤腰带,非常快意的滋水。
“你最近是不是已经把四书背熟了?”林方海又问道。
“嗯。背了两个多月,朱子的注释还有很多没背,背的我脑壳痛。”
“四书熟,如六经,始可读。再学完尚书就可以制八股做文章考科举了。”
林方海平静的说着,心里终究是有几分不自在。
“先生不是说我至少得学三年么?”
“我相信延潮你一年足矣。”
闻言,林延潮提上里裤,转头看向林方海,此时他眼神正对着自己,目光非常信任。
“不过得把读书放在心上,而不是毛毛躁躁的拉着我出来玩。”林方海补充道。
亏我还那么感动……
林延潮哼了一声,反手回怼道:
“倒是方海你得好生读书才是,大伯打算等咱俩学完四书和尚书就带咱们去成都那边读书,到时候,我可不会等你,你也别想我。”
林方海沉默了一会儿,走着走着,突然伸手捂住林延潮的嘴巴,一边跑,一边笑道:
“上次你欠我的,扯平了。”
“林方海!!!”
……
风吹来,拂过一地雪花。天地静谧,寒风呼啸。
王靖扶着栏杆望着百草园,林平悄悄的走了进来,也扶着栏杆看风景。
“子厚倒是闲的,每日在城里乡下闲逛,也就只会把家里的两位晚辈推给老夫。”
听到王靖的抱怨,林平浅笑道:
“潮儿性格活泼,方海类你,你心里对他俩很是欢喜吧?”
“潮儿生的可爱,学了老夫的洁癖,平日里衣冠整洁,肤白如瓷,又长得五官精致,老夫看着自然欢喜。”
“那方海呢?”
王靖没有回话,只是扶着栏杆看树叶上的雪花堆积,又猛然倒塌。
沉默了一会儿,林平主动抛出话题道:
“快过年了,景庄可舍得你教出的两位麒麟儿回乡过年?”
“哈哈,说不准潮儿能写一篇新年的诗歌,像你抄的游叙州屏山记般名扬天下。”
呵呵……林平想起自己写的文章借鉴(chao)了林延潮说的不少句子,大笑道:
“景庄可还记得以前,咱们重阳登山的场景?那时,我们随心的很,爬不动了就坐着,坐着聊了会儿,又半路回去,山里山外的风景,尽在笑谈中。”
“你的意思是说,你尽了你的志向,而我却永远的半途荒废。”
闻言,林平笑意不在,感慨万千道:
“所以我才说咱们再也回不到从前……”
王靖沉默了一会儿,问道:
“你是打算明年回京的时候带走潮儿和方海对吧?”
“嗯。到时候潮儿应该学完了四书和尚书,方海差不多也是,正好满足林氏族学的入学标准。”
王靖紧握着栏杆,心里很不平静。
他很想将自己今生所学的所有学问都教给林延潮和林方海。
可他俩若是去更好的学堂、书院读书,比待在自己这里学的更好,交的同窗更有前途……
“三味书屋是教不出举人进士,老夫承认。成都林氏族学光是本朝就教出过八个进士,三位尚书,老夫远远不如。你若想带走潮儿和方海,自是带去,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人之常情。”
“说这些丧气话干什么,我来时给你带了壶酒,一起喝喝,就当叙叙旧,咱是师兄弟,这么见外干什么?你若实在顾及我的身份,就当我作为你学生的长辈,孝敬你。”
“哪敢让林进士孝敬我这老童生。”
王靖本想拱手的,但被林平强拉着往百草园里一隐秘的角落走去。
那儿是厨房,里面只有吃饭的前一个时辰有人在,林平以前饿了还来这偷过东西吃……
厨房里,窗户开着,很是光亮。
关忠提着一壶酒,点着灶炉将水烧开,又把酒壶置于水中温酒。
放置了一会儿,将酒壶取出,给林平和王靖倒酒。
“景庄,可记得以前你带着我偷偷来这喝酒的事?”
“年少不懂事,还差点把子厚你带坏了……”
“到了官场迟早是得喝酒的,再说了文人士大夫哪个不喝酒的?景庄,喝酒就喝酒,说这些干什么。”
王靖苦笑了几声,小抿了一口,又忍不住抿了一口,叹了口气道:
“几个月前你强塞给我的学生张安世,你还记得吗?”
“以前倒是听潮儿和方海提过……”
“他来学堂后,一直努力读书,晚上经常很晚才睡,早上又很早起来读书。他读书年纪稍晚,天赋也不如潮儿和方海,但为人屈身守分,积极进取,也因如此他与潮儿和方海分别数日,现在是形同陌路了。”
林平闻言沉默不语,猛灌了一口酒后,大笑道:
“见了面才知道,熟不熟?我在外求学多年,回乡之后母亲妻子见我依旧,何谈形同陌路?!景庄,喝酒就喝酒,说那么多干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