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相执手而同随行
待香燃尽后,钟毓搀扶着沐清,“来,慢点……当心别摔着。”
见沐清揉了揉腰,钟毓不禁再度开口,“跪了三炷香的时间,苦了你了,身子还受得住吗?”
“殿下,您在外一向是以沉着冷漠著称,怎得到了妾身这里竟如此聒噪。”
钟毓停下了脚步,眉宇间增添了一丝寒意,却又在不经意间调整好状态,开始了反击。脸上仍是那不带血色的笑容,词句中透露出他的妥协。
“子清莫不是要我用对待朝堂上那群老匹夫的法子来对待你吧……”钟毓的眼中透露出失望、没落与悲伤,刺痛着沐清的心。
“怎…怎么会呢……”沐清心慌起来,她担忧把控不住局面,崩溃的钟毓可不是好惹的主。可突然,钟毓神色一转,语气柔和舒缓起来。
“子清,你是我的嫡妻,是我钟毓唯一的正妻,你即是我的全部,我的心完完全全属于你,自然是对你关爱有加,进而显得些许聒噪,你若不喜,我改便是。”
“夫君无妨!妾身此言只是…只是想打趣而已……”
“哈哈哈哈哈哈,我早已知晓,哈哈哈哈!”钟毓再也憋不住了,告知了沐清。
“哈哈哈哈哈哈!你啊……”
“走吧,去换会常服吧,好松快…些……子清!?”
“不要动……”沐清的头轻轻靠在了钟毓的肩膀上,惹得他心跳加急。
“你我好久没有这样一起了,去芳蕊园走走可好?”沐清对着钟毓的耳朵细语。
“好!依你,都依你。”
钟毓抓起了沐清的纤纤玉手,白皙透亮。
“走吧。”
“嗯。”
二人的眼中互为彼此。
……
“节气渐入秋了,这一池的荷花也快败了,岁月不回头啊……若是妾身年老色衰,殿下可否会嫌弃妾身。”沐清扯下几片花瓣,又洒入湖中。
“子清怎会有这般说辞,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我愿如同那荷叶,常伴你身,遮风避雨。”
“甚好……你看这桂树不久该添花芽了,到时又可制桂花蜜了。说来不久便逢中秋了,今年小殿下回府,终于可以团圆了。”
沐清拉着钟毓的手想要往前走,却发现怎么都没有动静。她用力一拽,钟毓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沐清被吓得不轻,钟毓更是慌了神。
“完了完了!我把阿洵还扔在天元阁,啊……也不知道他有无大碍!”他紧紧的抓住沐清的肩膀。
“你我速速前去,只是这翟衣、冕服……”
“顾不得那么多了!”
“殿下您慢着点,当心摔着……”
此时的筠心堂内正是是一番豪情洒脱、纸醉金迷的景象,殊不知钟毓夫妇二人的急火已经快烧到这处安乐地。
天元阁前,“参见殿下、夫人。”
“免礼,阿洵呢?阿洵醒了吗!”
“殿下,二殿下此刻应该在筠心堂内。”
钟毓猛然往后一退,脸色煞白,犹如遭五雷轰顶。
“那小子不会又去祸害我的茶叶了吧,士可忍孰不可忍!”
“夫君息怒,二殿下未必做了什么,何况他尚且年幼,正是淘气之时,殿下休要过于苛责了。”沐清扶住了钟毓,抚着他的背。
“子清你是不知筠心堂的存茶诸多皆是稀世珍品,有些许还是父王留下的,有价无市啊……”钟毓捶着心口,示意沐清前去筠心堂。
钟洵与沐瑶仍交谈甚欢,丝毫不知危险的降临。
“我听闻,我兄长纵横于朝野,却唯独被嫂嫂治的服服帖帖,但见昨夜一事,此言恐怕有假。”
“何事……”
钟毓闻言立即猛地推开门,“钟洵!”
二人一哆嗦,同时沐清也发现了令她惊奇之处,“瑶瑶?!”
一眼望去,满目狼藉,看着桌上的瓶瓶罐罐,钟毓只觉一阵头晕目眩,直到百昌迎春鎏金锦盒映入眼帘,他这才昏了过去。
沐清忙跑进来,“殿下,殿下,阿毓…来人啊,快去请府医!”
“奴婢遵令。”玉芝知道自己对二殿下的纵容造成了现今的滔天罪行,顾不得那么多了,须得快点寻来府医。
钟洵直勾勾的盯着昏过去的兄长,嘴中不知喃喃着什么,机械地挪动着脚步。
“啪!”沐清一掌落下,清脆一声,钟洵的脸迅速红了起来,沐瑶被吓得直哆嗦,又是清脆一声,茶盏落地。
“都说长兄如父,长嫂如母。今日我就替你母妃教育你!”沐清庄严肃穆,气势直逼钟洵,活脱脱一个当家主母的模样。
“嫂嫂……”钟洵低下头去。
“你兄长他身体早已大不如前,白天要为了晋王府而操劳,入了夜也是常常因为思念你和爹娘难以入睡,身体每况日下……答应嫂嫂,切莫过于顽劣,让阿毓省点心,好吗?”沐清摸了摸钟洵的头,又摸了摸他的脸。
“疼吗,嫂嫂下手是重了些。”
泪水一颗颗的砸向地面,“嫂嫂…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
“瑶瑶,到阿姐这里来。”
沐瑶怀揣着忐忑的心走了过来,“阿姐…”
“瑶瑶,先不谈你为何又回来,你常年伴随祖父,对这些茶的价值也应略知一二,为何不加以组织呢?”沐清失落的询问着沐瑶,那责备的语气让她愧疚起来。
沐瑶摸着衣角,脸颊绯红。她答不上来,内心是后悔万分,这时钟洵的话语响起。
“嫂嫂,是我…是我硬拉着她一起喝茶的,她也劝过我的,只是我没有听……”
沐瑶满眼欣喜的看着他,敬佩与他两肋插刀的仗义,可她岂能被比下去。
“无妨,阿姐,其实还是要怪我没有劝下他。瑶瑶甘愿受罚。”
沐清不知如何是好,正当此时,府医的到来结束了这场僵局。
“阿毓他如何了?”沐清急切道。
“回禀夫人,殿下他昨夜酗酒,又缺乏睡眠、操劳过度,气血虚空,又急火攻心,才会昏倒,现卑职已为殿下扎针,待殿下休息片刻便会醒来。切记,近日不可让殿下大喜大悲,饮食需清淡。”
“好,谢谢方太医了,你说的我已经记下了。”
“那卑职先行告退。”
“小殿下,瑶瑶,你们也先去偏房等着。”沐清现在一门心思都扑在钟毓身上,无暇料理他们。
“好。”二人出了门还时不时回头瞥两眼。
过了半个时辰,钟毓睁开了眼睛。
“阿毓…阿毓……你终于醒了。”
沐清的眼眶盈溢着泪水。钟毓伸手摸着她的脸庞,想要擦去她的泪水。
“我还没死呢,哭什么哭,子清哭起来可不好看了。”
“不许说这种晦气话。”沐清反而被这句晦气话逗笑了。
“子清我这是怎么了?”
“府医说您操劳过度,气血虚亏,又急火攻心,才会如此,教您切不可动怒,要饮食清淡。”沐清抚着他的额头,理着他的鬓发。
“也罢…也罢……钟洵那小子呢?”
“他和瑶瑶在偏房,他们俩妾身方才已经训斥过了,小殿下也知错了。如何处罚还由殿下定夺。”
“嘶…你妹妹为何在此?”
“妾身也不甚清楚……”
“难道……”
这时怀松又打断了二人的思绪。
“夫人,殿下,圣上派了长宫使前来宣旨。”
“快请宫使进来。”
“遵令!”
在沐清的搀扶下钟毓起了身,“殿下小心点。”
“嗯。”
……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晋王府钟毓、妻沐清,于未时二刻进宫面圣,钦此。”
“臣…”
“臣妇…”
“领旨谢恩。”
钟毓接过圣旨,便让怀松带着长宫使去用些茶。他紧紧关上门窗,同沐清一齐研究起圣旨。
“圣上此举何意?是否是发现了我谋逆之事?”钟毓已经有了些许惶恐,他期盼着沐清的答复能让他心安。
“殿下莫要过于忧虑了,就算是清算谋逆之罪,您还有妾身相陪。”沐清坚定的选择了与钟毓共进退。
“正好服饰也不用更换了,起来我的朝冠便可。你我一同用过午膳便可入宫。至于那两个孩子,令他们在偏房反省,直至你我二人从宫中回府。午膳就由下人送到偏房。”钟毓笑了笑。
“遵令。”
……
“子清,走吧。”
“走吧,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