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变故
解救穆浅语只是一个意外，很快江横就将这件事情抛之脑后。
而穆浅语本人，被人半路迷晕这么长时间，为了自己的清誉，她也不会到处声张。
至于后面是被人给救下来了，什么都没有发生，说出来别人也不会信的。
这个时代的女性，没有为自己申辩的权利。
不久后，青石城冬天的第一场雪到来了。
内城的家家户户此时都已经买好了柴火和煤炭，也准备了过冬的粮食，此时都已经躲进了房子里，打算熬过这个寒冬。
外城和内城的交界是一道长长的围墙，一共有东西南北四个大门。
入夜，此时的东大门外，人声嘈杂。
鹅毛般的大雪下，是黑色浪潮一样的人群。
黑色是头发，人群中大多都是衣衫褴褛，全都拼尽全力想要向内城中涌去。
因为他们知道，留在这里只不过是死路一条，想要活命，唯有前往内城。
城墙上的士兵披着铠甲，手持长枪。
其中一个刚来这里不久的年轻人看着下面的惨像，脸上浮现出些许不忍。
“怎么？是不是感觉看不过去？”
这时，他身旁一名穿着毛大衣，嘴巴围了一圈胡子的看见他的表情闲聊道。
年轻人闻言点了点头，“我觉得他们挺可怜的，明明他们什么都没做错。”
大胡子笑了，换了一个姿势靠在城墙上，“出生在内城是吧，去过外城吗？”
“很小的时候跟着父亲去过一趟。”
“小时候不算，我说的是近两年。”
“那没有。”年轻人呆呆地摇了摇头。
他也是武人，举全家之力才培养出他这么一个，一次搬血，没有通过三大家族武馆的考核，被分配到了这儿。
在这里担任守卫的大多都是如此，要么由家族招募你担任护院，要么就服从分配，在这城墙上担任护卫。
“你看那个女人，褐色头巾的。”
大胡子手指向了人群角落的一个疯疯癫癫的妇女。
“最开始我来这儿的时候，她有三个孩子，一个男孩儿，两个女孩儿。”
“那那些孩子呢？”
“你知道的，这里所有人都很饿”
大胡子话没有说完，但年轻人已经感到后背一阵发凉。
这时候他才意识到，门前这些饿着肚子的人既没有食物，也没有御寒的衣物，那这凛冬对他们来说岂不是相当于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
这时候，木板车运到了城门处，年轻人隔着老远都能闻到飘来的一股臭味儿。
这是一具尸体，就算是内城每天也总会出来那么几个械斗死亡的。
在他的亲眼目睹下，被草席卷起来的尸体由两个士兵搬上城墙，随后在他眼前，这具巨臭无比的尸体被推了下去。
像是从高空跌落的石块，城下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眨眼间，像是闻见腥味儿的猫，城下的人群纷纷向尸体坠落处跑去。
各种怒骂嘶吼响彻不绝。
看见眼前的这一幕，年轻人的腹中忍不住一阵翻江倒海。
但毕竟是武人，手上也沾过血，很快他就缓了过来。
一旁的大胡子好像非常熟练，递给他了一个水壶。
“这就是外城，人生下来就是有罪的地方。”
脸色惨白，年轻人目光看向城下失去理智的人们，头一回如此庆幸自己生活在内城，但紧接着他又十分害怕，要是这些人闯进内城会发生什么？
只见他声音颤抖地问道：“他们有可能冲破大门吗？”
大胡子闻言不在意地笑了笑，自信满满地说道：“怎么可能，他们人数再多也是普通人，我们武人——”
声音戛然而止。
在年轻人逐渐睁大的眼睛当中，一颗锐利的箭头从大胡子的额头穿出，贯穿了整个头颅。
鲜红的血顺着箭尖流下。
年轻人愣了一瞬，四肢都开始变得冰凉起来。
但最后关头，他还是高声大喊，拉响了警报。
“敌袭！！！”
话音刚落，又一支箭矢从他的脖子穿出，带出滴滴血珠。
一声敌袭后，其余人也及时反应过来，有人刚想抽刀吹响反攻的号角。
一旁刚刚与他聊得欢快的同伴抢先抽刀抹了他的脖子。
一时之间，城门口血流成河。
身穿相同衣服的士兵好像吃了疯药，相互打杀起来，分不清哪个是友，哪个是敌。
一场拼杀过后，场面逐渐安静下来。
一位手拿弓箭的黑衣人走过来，一名浑身染血的士兵说道：“香主大人，徐庆大人托我问您，是否现在打开城门？”
被称为香主的黑衣人闻言扯开面巾，露出一张饱经沧桑的中年人面孔。
他面色无喜无悲，张开的手掌接住从天空飘落的白雪。
“号角吹响了”
嘴中喃喃，张开的手掌突然一抓，“打开城门！”
“是！”
染血士兵将话像接力赛一样，一遍又一遍传下去。
“打开城门！”
“传下去！打开城门！”
过了一小会，伴随着风雪的呼啸声，一轰隆隆的声音从大门处传来。
高近十米的厚重木门想要打开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大门才刚刚打开了一条缝，城门外如潮水般的人流就带着无可匹敌的力量将大门挤开，冲了进来。
负责开门的将士淹没在人群里，几声呼救后人群里抛出几根带着铠甲的残肢断臂。
此时的黑衣人和其他士兵已经退到了城墙上面，看着不断蔓延的黑色，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被他们听见。
“简直就跟蝗虫一样，真是什么都吃啊！”
其中一人看到有人冲到内城后的第一反应不是找食物，而是扯光离他们最近的绿草塞进嘴里，不由得说道。
“如果你去外城看看，你就知道，外城现在连树皮都没有了。”
“人活在这个世上的第一要务是生存。”
黑衣人在城墙上俯视，嘴中喃喃。
此时的江横在自己的房间中看书。
医道永无止境，就算是他的师父东方应兰给他打开了这扇大门，但想要增进自己的医书，唯一的办法就是学习。
他现在每天都会将晚上一段固定的时间拿来看书。
这段时间他什么也不会做，只会将注意力放在手中的书上。
但是今晚有些反常，他总是感觉有一点心慌，好像是有什么重大的事情发生。
他仔细地将自己的方方面面全部思考了一遍。
姐姐江雪被他安排在百草斋里，有东方应兰在旁，不可能会出什么问题。
李修明现在虽然重振旗鼓，但是李府也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很麻烦的坏事儿。
正当他为此苦恼的时候，连书都看不下去了，东边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他急忙跳到屋顶上，眺望远处，看见一排滔天的火焰向内城的中心地带逐渐靠近。
“城门破了！城门破了！！”
远处，还有模糊的叫喊声传过来。
沉思了一阵，江横像是明白了什么，脸色大变。
如果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那内城可就真是不太平了。
顾不上收拾屋中的修炼器具和各种药材，他脚下轻点，身形向李府掠去。
在这种重要的时刻，他必须要呆在姐姐身边，因为他知道，东方应兰并不是什么特别靠谱的人。
来到李府，出人意料的，此时的李府站满了人，都是闻讯来打探消息的人。
顾不了那么多，江横快步来到百草斋，看到江雪平安无事之后方，他心中的大石头才缓缓落地。
江雪也听见了外面的动静，见江横赶来，她连忙走到他的身边问道：“小横，这到底是是怎么一回事儿？发生了什么？”
江横脸色不变，安慰她说道：“放心，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儿，你老老实实地呆在百草斋，先哪儿都不要去。”
闻言，江雪听话地连忙点头，她知道，在这种危难的关头，她绝对不能给弟弟添麻烦。
这时候，一身红裙的东方应兰慵懒地走了出来，好像是刚刚才被屋外的声音吵醒。
看见江横，她眼睛一亮，“小横来啦，是发生什么大事儿了吗？”
江横：“”这称呼是跟哪儿学的他目光瞥了眼一旁若无其事的江雪。
视线下意识不去看她那刚起床时暴露的穿着，江横回答说：“东城门好像是出事儿了。”
“哦，那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儿，我先回去睡觉了，有事儿别叫我。”东方应兰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一时间美好的曲线暴露无遗。
“那我呢？武馆的人来找你呢？”
“你？自己安排吧，在我手下自由度很高的，至于武馆的人，谁会来找一个连武功都废了的人？”
说着，她摊了摊手，走过来拉着江雪的胳膊向屋里拽。
“走走走，妹妹，我们回去睡觉，小横会保护自己的。”
“可是”
“别可是了，小横现在可强了！你要对他抱有信心！”
砰——！
房门被关上，江横站在原地呆若木鸡。
他总感觉师傅好像知道些什么，但他没有证据。
担心有人来找她们，江横在百草斋等了很久。
结果
竟然真的没有人来，明明他来的时候看见很多武师都被喊着往外跑，但他师傅这里，却是一个人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