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驴食人
“唉。”
武大叹了一声,就向一旁走过去了,他不是一个会说话的人,即便是一个嘴巴稍快的孩子真吵起架来,武大也不是对手。
更何况是骂架骂了半辈子的佘曼。
“真是个孬种。”佘曼鄙夷的看了一眼武大,继续领着头,带着众人向前走去。
吴清今年才三十岁,人长得漂亮又温柔贤惠,是个勤俭持家的贤内助,丁康因此被时常羡慕嫉妒,毕竟谁又能有一个好看的妻子,又能有一个好赚钱的活计呢。
但羡慕久了嫉妒多了,就会变成恨意,刚才对丁小玲上手的那个瘦高男子,其实是丁康的酒友。
这位口头上所谓的兄弟,吴清不曾见过,只知道能被丈夫叫上的,一定是些信得过的良善人,现在发生的事谁又能料想呢。
连事情发生时,这些人都冷眼旁观,这都事后了,吴清再去找他们帮助,也难得到回应了。
只能牵着女儿,背着仅剩的行李,隔了十几步,不近不远的跟在众人的后面。
太阳在天上仿佛被固定了一样,一动不动,四周的景色朦胧,看不清远方,众人就这么垂头丧气的走着。
“哎哟,这不是驴子的脚印儿吗?”佘曼肥肿的胖脸上闪过一丝喜意,颇为自得,向众人说道。
“你看就说婶儿认路吧,这不找到来时走过的地方了。”
“婶子,但看这脚印的方向正是刚刚走回去的呀”人群中有人说道。
“可不要被驴子带偏了。”
“那又如何,总之都是回去的,人都说老马识途,我看着老驴子也识途,顺着走回去应该是没错了”佘曼眼珠子一转,还是非常坚信自己的说法。
这会儿还真让佘曼料准了,确实是回去的路。
虽然走了很久,但终归是找到了,天色奇怪的一直维持在像正午又非正午的样子,说不上炎热,但也好受不到哪儿去。
众人就这么走了不知多久时间,如果这个年代出现手表之类的东西,他们将会发现,原来自己在大太阳底下走了10多个小时了。
10多个小时。没有得到干粮和水的补充,身上携带的粮草也耗去不少了,众人都很疲惫。
又过了一会儿,眼看前面出现几处矮山,众人大喜。
有人喊着。
“终于到地方了,我记得那儿是不是还有一条小河,我都快渴死了。”但声音却没有多少气力。
孩子们也蔫巴巴的垂头丧气的跟在家长的后面,这会儿属实是没有力气再去玩闹了。
众人朝着山谷走去。
瘦高男子名为吴进,说真的,还能和吴清扯上一些亲戚关系,不过已经是出了五服了。
吴清不知道吴进的来历,但吴进可从小就知道自己有个漂亮表妹。
眼看着那孤母寡女远远的跟在后面。吴进拍了拍旁边男子的肩膀,面露邪淫之色,向着身后示意。
“哦,你小子,你他妈都不渴吗?还有这心思?”男人表情猥琐,捶了吴进一拳。
“你刚弄死人家儿子你还……”
吴进轻蔑一笑。
“能不能活着回去都不清楚,先爽了再说。”
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牛皮袋子,豪饮了一口水,再递给了男子。
这猪朋狗友已经干渴了好久了,终于拿到水,贪婪的放在嘴上大口大口喝了起来。
“呼。”男人长出一口气,这一口水喝了足足有几十个呼吸的时间,终于是缓了过来,补足了些精力。
这一行算上大人小孩总共30来人,只有这么俩单身汉,也都是丁康的酒肉朋友。
丁康不知道,此时自己的好兄弟见自己没了命,立马就把心思打到了他们嫂子身上。
大概两炷香时间,众人进了山谷。
吴进二人则堵在了后面,等着吴清母女跟过来。
……
“娘,我好渴。”
吴清跌跌撞撞的走着,水喝光了,泪流干了,整个人有些晕沉,步履蹒跚的牵着女儿走着。
丁小玲走几步就摸摸自己的脚后跟,布鞋外面有一团血痂,早已磨烂了。
“姐。”
吴进捂住吴清嘴巴,脚下一扫,女人放倒,拖到了小山的某个角落。
拼命挣扎,却只能在地上蹬出一些土灰的痕迹。
丁小玲被另一个男人夹在胳膊下面。
“唔唔……”吴清的哭泣经过自己这位表哥腥臭的手,变成了窒息一般唔唔声。
她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命运。
“小玲,小玲!不行啊!”心里疯狂的哭嚎没有一点用处,女儿,啊!
男人的手在自己身上肆意的游走。
她突然想起了丁康剥羊宰羊。
羊,被丈夫按倒的时候,也是这样胡乱踢蹬,但羊的力气怎么可能抗衡的了人呢,蹬踢只能增快血浆喷涌的速度,死的更快。
放血,剥皮,再用几种不同的刀拆分,羊肉挂着自家的铺子,羊杂卖给佘婶子,王叔……
“我是一只羊吗?”
吴清的眼泪流了下来。
……
吴进提好裤子,叼着根草叶,一脸痛快的朝山谷走去。
另外一个男子也扔下昏迷的丁小玲跟了上去。
“你他妈真毒!”
“去你的,就问你……”
一边笑着,二人勾肩搭背离开了。
吴清趴了许久,从地上翻了起来,她现在有些迷茫,这种迷茫和她嫁给丁康那天,是一样的。
嫁给从未谋面的人,和被强,有区别吗?
但这个年代,没有女人能抵抗这种羊一样的命。
丁小玲昏迷着,眼泪在脸上干涸,混杂泥土变成一道道丑陋的渠。
“渠。”吴清想起了那个她生活了三十年的家。
“宝贝,你先走,娘报了仇,就来找你。”
双手,扼住了女儿的脖子。
……
丁康的残躯没有被安葬,因为众人并不知道他是丁康,不过哪怕知道了,又有哪几个愿意碰那血淋淋的尸体呢
现在,被不知什么东西啃的七零八落。
向四周看去。
分不清几对手臂,几只头颅,多少节躯体,胡乱洒在地上,像后厨被打翻的肉架。
仅存几只完好的头颅,眼睛半睁,闪着晦暗的光,嘴唇发白干裂,死去的肌肉变得僵硬,嘴唇被肌肉拉开,露出几颗不齐整的牙。
众人脸部肌肉软塌塌的耷拉着,仿佛在对死亡表达疑惑。
佘曼的肥脸安然的摊在地上,此时看起来顺眼了许多,武大的脑袋从树枝上穿了过去,枝杈从眼睛里捅了出来。
不远处地上有个灰扑扑裹满泥土血浆的球,那是武大的一只眼睛。
“啊——哼……”
毛驴在高亢地嚎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