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第二百一一跳
梼杌说得没错, 中原中也身上的“神力”确实正在减弱。
但梼杌不知道的是，它所感受到的“神力”其实并不属于中原中也，而是来自于他体内深处的, 荒霸吐的力量。
对于释放一次荒霸吐的力量就要开一次污浊的中原中也来说，平时里有“神力”是意外, 没有“神力”, 那才是正常状态。
所以“意外流露出来的神力减弱下去”什么的, 简直再寻常不过了。
换句话说就是——
——不管“神力”存不存在，都完全不影响中原中也的实力发挥。
——以及暴揍三凶的流畅顺手。
三凶被揍懵了。
等等，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
它们明明感觉到那个人类小鬼的神力已经减弱到几乎察觉不到了啊！为什么它们还是没法从他的招式当中挣脱出来？为什么它们还在被他暴揍？！
这不对啊！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难道不该是没过一会儿那小鬼就神力低微变成弱鸡再也无法禁锢它们和它们抗衡, 而它们仨就欲扬先抑大发神威把之前对方不敬上古凶兽的债全都讨回来狂虐他一顿才对吗？！
为什么它们！还在！被他暴揍啊！！！
分明神魂体并不存在“死亡”的概念, 除了神力的伤害以外，就连“受伤”都不会在这副拟态的躯壳上体现出来，唯一有所变化的就只有恶念凝聚的多少而已, 但在此时此刻, 三个被单方面揍了半天的上古凶兽，仍是感到了一种汹涌澎湃的幻痛。
耻辱, 这绝对是上古四凶的耻辱！
不过是区区人类……不过是区区人类！
三凶越想越气，越想越怄, 终是恼羞成怒, 一股力量也不知从何而来, 竟让它们硬生生挣脱了一直都无法逃离的重力桎梏, 然后齐齐咆哮一声, 三股阴森诡异的力量同时涌出，在这高空之中骤然炸裂！
“为你的傲慢付出代价吧！人类——！”
怒吼声撼动天地，遥远的天空中，那未曾被空间裂缝与辐射般的黑色痕迹所占据之处, 竟忽然出现了三道不规则的巨大裂痕，并在转眼之间撕裂天空，化为狰狞的巨大裂缝，显露出与天空格格不入的荒芜景象。
寸草不生的阴暗旷野，岩石裸露的险峻陡峰，烈日暴晒的死亡戈壁……
随之而来的，便是从三个空间裂缝之中咆哮涌出的，无数狰狞的怪兽。
它们应三凶的召唤而来，甫一离开空间裂缝便毫不犹豫的直奔中原中也而去，杀意毕露，恶意尽显，势要为它们的“王”将敌人消灭殆尽！
看着那个渺小的人类不过眨眼之间就被淹没在了前赴后继的兽潮之中，三凶可算是觉得出了口恶气了。
很好。
――我们仨搞不定他，还不能用兽海战术搞定他吗？！
浑沌声音含糊的冷笑：“呵，愚蠢的人类，就这也想与我等对抗？岂不知恶狼难敌众犬……”
梼杌：“……我觉得这句话不是这么用的？”
这不是把它们堂堂上古四凶比作狗了吗？！
“唔！没错！”饕餮凶狠的点头赞同，而后猖狂大笑，“应该说我等仗势欺人！欺软怕硬！狗仗人势！唔哈哈哈哈！”
梼杌：“………………”
……可闭嘴吧你们俩。
梼杌心累的清了清嗓子，刚准备说点什么来挽回一下它们上古凶兽的逼格，却忽然从密密麻麻包围成球的兽群缝隙之间，隐隐看到了点微弱的暗红色光芒。
卧槽！这该不会是……！
心里不妙的预感才刚冒了个头，才冲过去的一众怪兽就以快到几乎划出残影的恐怖速度齐刷刷的倒飞了回来，一个个身上还全都包裹着令它们仨无比眼熟的暗红色光芒。
而本该被包围在正中心的彤发青年依旧漂浮在相同的位置，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只淡淡的抬了抬眼帘，似笑非笑。
“啊？你们刚才说什么？”
看看倒飞一段距离之后就裹着暗红色的光芒在空中漫天定住的众怪兽，再看看毫发无损就连帽子都没歪过一下的中原中也，三凶：“………………”
……淦，这家伙的能力难道是无穷无尽的吗？！
当然不可能。
哪怕是荒霸吐的力量，也因禁锢于中原中也的身体之中而多了诸多限制，更何况是他自己的异能力呢？
他也是会累的。
而他的异能力不只有发动条件，当然也有范围的限制。
只不过那个范围很大，已经远远超出了一般人对异能力的认知，所以才难以被察觉出来而已。
中原中也自己当然也是清楚的。正因如此，此刻他虽然依旧从容不迫，甚至连手都不用动就能把一堆怪兽给收拾得干干净净，但看着三个还在不断往外涌出怪兽的新鲜裂缝，他的心底却十分严肃。
那三个凶兽，可以控制这些怪兽——至少能让它们听从简单的指令。
裂缝通往的三个异空间中也不知道还有多少这样的怪兽，但随着出来的怪兽越来越多，战场范围势必会越来越大，那三个凶兽察觉他的异能力范围也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了。
必须在那之前解决掉这些绊住他的怪兽，重新把那三个家伙控制住才行。
中原中也冷静的想。
否则等它们察觉到了，趁机拉开距离对他进行远程攻击都还算好的，反正他也不是没有远程揍它们的办法，可就怕它们放弃挣扎，直接掉头就跑……
唔，不过看它们这副对自己身份格外自傲的样子，应该也不会选择那么怂的选项吧。
毕竟是什么“上古四凶”嘛，好歹还是要点脸的。
……吧？
——结果它们还真就这么选了！
眼见那三个连成语都说不明白的上古凶兽难得聪明一次，比他预想更早的意识到了他的异能力限制，于是毫不犹豫的召唤了更多怪兽出来拖住他的脚步，结果自个儿却特别麻利的掉头就跑，中原中也不由得：“………………”
这三个家伙，真的是活了几千年的上古凶兽吗？
中原中也心情复杂，眼神微妙，不过动手倒是一点也没有迟疑。
他敏捷的将逼近身边的大量怪兽全部击飞，快速的向逃跑的三凶追去，尤其当他意识到三凶的目的地竟然是最初的那道空间裂缝——也即是公羊律追着穷奇进入的那道裂缝——时，他追击的速度就变得更快，下手也越发粗暴冷厉了起来。
三凶显然注意到了中原中也的变化，也意识到了就算它们召唤再多的怪兽试图绊住他，但对于他而言，这终究也不过是在给他送菜而已，真正能起到的阻拦作用实在是微乎其微。
但它们并没有慌乱。
梼杌低声对浑沌和饕餮说了什么，随即三凶便一起动手，从各自打开的空间裂缝中再次召唤出了一群怪兽。
这次的数量并不多，那些怪兽也没有最初那样令人望而生畏的庞大体格，看起来倒是更接近普通的猛兽一些。
然而它们身上的危险气息，却比之前任何一波怪兽都要浓烈得多。
不等它们聚集起来，三凶便对它们齐齐下令——
“——下去，毁灭下面那座城市，杀光里面的所有人类。”
中原中也：“？！”
怪兽们眼中掠过诡异的红光，齐吼一声，便毫不犹豫的按下云头，冲向了近千米之下的混乱都市。
横滨本就已经是在勉力支撑了，如果这些家伙再下去……！
中原中也心头沉重，下意识展开异能力将周围的怪兽纷纷凝滞，却终究只拦下了一小部分，还有更多过于分散的、恰好位于他异能力范围之外的凶猛怪兽，却如狂风骤雨一般，携着危险的能量波动，全数落向了他脚下的那座城市。
梼杌没有错过他那一瞬间的动作迟滞，更没有忽略他那一下子变得难看无比的表情，以及终于失去了沉稳，甚至流露出一丝动摇的眼睛。
哪怕不会读心术，在这一刻，梼杌仿佛也能听见他心中的慌乱与绝望。
果然，缺乏恶念的人类就是好对付啊。
梼杌瞬间神清气爽，只觉得一口恶气终于吐了出来，于是冲中原中也得意一笑，便在激动的饕餮和浑沌的催促之中，在中原中也的眼皮子底下，堂而皇之的飞向了最初的裂缝。
来吧，选择吧。
你会继续追上来，还是会下去？
所爱的一个人和无数不相关的人之间，你要怎么选择呢？
“……多有趣啊，不是吗？”
可惜，不管你怎么选，结局都是注定了的。
因为我等终将与穷奇联手，让四凶之名再度降临，重新构筑这个世界的秩序！
此时，再次飞向最初裂缝的三凶刚飞出半步。
脑中念头转得飞快的梼杌脸上还带着得意的笑容。
中原中也神情冷肃，钴蓝色的眼眸宛如暴风雪之中的冰冷湖面，却隐有狂暴的暗红色在冰层深处涌动，异能力的光芒仿佛在狂风中摇曳的火焰，忽明忽暗，不详而可怖。
明亮的刀光忽然一闪而过，轻易斩断了阴郁不详的空气，也拦腰斩断了意图猖狂飞走的三凶神魂，如烈日一般的火焰随之熊熊燃烧，化为艳丽的火之海洋。
黑发的武士手执阳炎之刃，额上斑纹几与火焰融为一体，身姿挺拔立于裂缝之前，平静的俯视满脸惊悚的停下，手忙脚乱重聚神魂的三只凶兽。
“……你们，把人命当成什么了？”
毫无波澜的声音，却让三凶感觉到了某种前所未有的危险，尤其他手中那把古怪的刀，更是让它们心神微颤，下意识就想要向后撤去，赶紧绕开远离，却听见身侧忽然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
“嗯，就是说啊。”
清冽的刀光毫无征兆的斜刺而来，明晰的退魔之力烧灼着凝聚的恶念，再度削弱着它们的神魂。
三凶不得不往另一侧疾退而去，才堪堪避过那危险的攻击，也终于看见了那如镜花水月般缓缓现出身形的，闭着一只灿金色的眼睛，笑得慵懒随性的和服男子。
只是他的声音之中，却并没有多少笑意。
“——随随便便就跑到关东的天空这样乱来，也未免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吧？”
中原中也愕然的看着他们，眼底的风暴陡然一滞。
“……缘一？鲤伴？”
继国缘一平静的向他点了点头，另一边的奴良鲤伴随手将一只雪白的纸鹤揣进怀中，冲他微微一笑。
“哟，中也，看你很缺帮手的样子，我们就不请自来啦。”
“……‘你们’？”
中原中也敏锐的意识到了什么。
几乎是他声音响起的同一时间，他听到从近千米之下的城市之中，传来了许多乱哄哄的，中气十足的大吼声。
距离太远，声音源头也太过嘈杂分散，中原中也无法听清完整的句子，只能从那些乱七八糟的高亢喊声中，勉强辨认出“跟着少主”“奴良组”“除妖师”“鬼杀队”之类熟悉的词汇。
随之一同传出的，还有哪怕隔了千米远也依旧能感受到其威力的，各种妖术与呼吸法的独特光芒。
无数曾让人胆寒的诡异兽吼，在这一刻，齐齐被压制了下去。
“召集人手和叫醒缘一稍微花了点时间，嘛，还好赶上了。”
奴良鲤伴轻巧的笑着，对怔住的中原中也眨了眨眼。
“总之下面就不用担心了。倒是你，我看你和缘一心情都不太好的亚子，不如拿这三个家伙解解压吧。我给你们压阵？”
就在不久前才刚被一只纸鹤唤醒的继国缘一微微偏头，神色平静的看向奴良鲤伴，想说自己并没有心情不好，却听见中原中也忽然低笑了一声。
“这个主意不错啊。”
彤发的青年看着背靠背的三只凶兽，眸中风暴减缓，唇角逐渐扬起，冲它们绽开一个恶意满满的笑来。
“——反正，它们也砍不死嘛。”
继国缘一想了想，赞同的按住了腰间的日轮刀刀柄。
终于发现自己三兽已然被他们三人呈三角之势完美包围，而刚冒出来的那两人的武器上还都带着神力气息的梼杌&浑沌&饕餮：“………………？！”
神魂体确实是砍不死的。
只要有恶念在，哪怕无法补充，哪怕只剩一点点，它们也能不断的重聚身躯。
——可是被神力攻击，它们也是会痛的啊！
——尤其是它们的心灵！
——会有心理阴影的你们想过没有啊？！
哇！虐兽啦！！！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为我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kinko笙安。
谢谢你么么哒！我会继续努力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