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第一百八二跳
夕阳渐渐西下。
艳丽的晚霞染红了天际, 粼粼金光随着海面轻轻摇曳，繁华的海滨城市披上了朦胧昏黄的薄纱，就连那五座高耸入云的漆黑大楼, 也在冰冷之外，短暂的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芒。
人影在夕阳下被静静拉长, 彤发的青年与黑发的女孩逆着暖光相携而来。
女孩的面容尚且稚嫩, 脸上的笑容甚至比阳光还要灿烂几分, 灵动的眼睛盛着愉悦的微光，看向身边人时总是弯起可爱的月牙，看得英俊的青年不由唇角微扬, 笑意清浅又肆意锋芒, 钴蓝色的眼眸却仿佛盛着星光，带着浓浓的，化不开的温柔。
“……那这个送给红叶姐吧！这些天她一直陪着我, 帮了我好多, 要好好感谢她呀！”
“好。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好呀！啊，对了, 还有那两罐养生茶……”
“你说这个？嗯……这该不会是给广津老爷子的吧？”
“不是啦哈哈哈，这是樋口小姐拜托我带的啦！”
“……那家伙几岁啊？居然要喝这种东西……”
“唔, 大概不是她自己喝的？可能是……”
轻松的聊着不着边际的话题, 青年配合着女孩的步速放缓脚步, 慢慢穿过人迹罕至的街道, 走向高高耸立的大楼。
然后在门口西装墨镜荷枪实弹的大汉的恭敬之中踏入防卫严密的大门, 消失在漆黑的建筑物里。
远处的屋顶上，穿着灰色卫衣的瘦削人影静静凝望大楼入口片刻，抬手拽了拽被风吹落些许的兜帽，任由阴影盖住自己的眼睛, 转身悄然离去。
夜晚。
穿着灰色卫衣，大大的兜帽几乎遮住整张脸的人来到了寂静的横滨中区，慢慢走进人迹罕至的街角，在越走越脏乱，越走越阴暗的小巷中缓步穿行，绕过一个个发出奇怪声音的角落，终于来到了一处外墙陈旧画满涂鸦，似乎早就废弃的破败仓库前。
弯腰从半开的、锈迹斑斑的卷闸门下钻进去，便能看见昏暗的灯光，以及站在门边的两个满脸横肉的彪形大汉。
跟他们一比，本就瘦削的灰卫衣顿时就显得更加瘦弱了。
又瘦又小，仿佛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还在念书的孩子。
两个大汉面无表情的挡住灰卫衣的去路，熟练又迅速地进行搜身检查，最后低头看了眼灰卫衣手中的什么东西，便往两边让开，示意他可以继续前进了。
灰卫衣沉默的将手中有着类似稻花图案的纹章别在衣服上，便依旧双手揣兜，慢慢走向了不远处一扇虚掩着的金属门。
门后依旧是昏暗的灯光，甚至还有些接触不良似的，时不时就闪烁一下，带着轻微的电流“滋滋”声，照得通向下方的狭窄楼道忽明忽暗，阴气逼人，恍若鬼片现场。
灰卫衣对此视若无睹，随手将金属门在身后掩上，便依旧脚步缓慢却也平稳的，顺着楼梯逐渐向下。
很快，便来到了一扇看起来更加结实牢固的，紧紧闭合的金属门前。
门两侧站着两个目光锐利的男人，其中一个原地不动，手却不经意似的按在了腰间，另一个则拿着某种形似手机的仪器靠近灰西装，对着他别在衣服上的徽章扫了一下，低头核实了一下仪器显示的信息，便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紧闭的金属门无声的打开了。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伴着光怪陆离的灯光猛地冲了出来，其间还夹杂着无数怪叫，灰卫衣脚步顿了一下，再次抬手扯了扯自己的兜帽，让阴影笼罩住自己的上半张脸，像是想从这个动作中寻求一点安全感似的，而后便平缓依旧的踏了进去。
这里像是一个夜店。
长长的吧台后各类酒品琳琅满目，着装正式的酒保动作优雅的调配着酒品，坐在高脚椅上的客人一边喝着酒，一边低声闲聊，卡座之内也坐满了各色各样的人。
灯光闪烁的最中心处是一个不算太大的舞池，许多打扮各异的男男女女怪叫着挤在一起，伴着节奏强烈的音乐扭动身体，群魔乱舞。
似乎是一副夜店之中随处可见的景象。
只是不同的是，这里的所有人，无论是舞池内群魔乱舞的年轻人，还是吧台卡座内喝酒聊天的客人，抑或是吧台后从容调酒的酒保，身上都有一种异于常人的气息。
危险的，血的气息。
灰卫衣稍微低下头，避开怪叫的人群，绕过边角的卡座，沿着令人眩晕的灯光边缘，走向了黑暗的方向。
有隐在黑暗中的人伸出手让他停下，又细细搜身一遍，才再次隐入黑暗之中，默许他踏入进去。
低调的木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分上下首落座于沙发之上的几个男人略微抬头，看向了在门口停住脚步的灰卫衣。
为首的中年男人抖了抖手中的雪茄，没有说话，下首一个梳着大背头的男人则向灰卫衣沉稳一笑，率先开口。
“哟，远藤，隔了这么多天才看你回来，怎么，终于找到消息了吗？”
灰卫衣从兜帽的阴影中抬眼看了看大背头，发出嘶哑的声音。
“如果你们的消息没错的话。”
大背头听出了这句话的言外之意，眉梢微挑。
“这么说——你找到那个男人了？”
灰卫衣没说话，作为回答，他将一只手从衣兜里拿出来，丢出一张模糊的照片。
照片的背景显然是横滨最著名的那栋建筑外，主人公是一高一矮两个背影。高的是一个戴着帽子的男人，矮的则是一个长发的小女孩。
或许是拍摄距离过远的原因，照片模糊得完全看不清两人的面容，但是两人明显的年龄差距，以及那亲密的姿态，依旧毫无阻碍的透过模糊的照片传了出来。
大背头并未细看，而是先双手递给了坐在上首的男人，不过随意一瞥之间，也足够他看清上面的信息了。
他忍不住的嗤笑了一声。
“连这么小的女孩都不放过，传闻果然不假。真是个垃圾啊，横滨的这位首领。”
旁边几个人并没未得及看清照片上的内容，但他们都是知晓这份相关情报的，闻言都配合的嗤笑了起来。
灰卫衣也低低的笑了一声。
笑声很低，很轻，却充满了嘲讽的意味。
也不知是在嘲笑他们口中的那个“垃圾”，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比如五十步笑百步的另一拨“垃圾”。
轻微的声音混在大背头几人的嗤笑声中，没人注意到，为首那个男人却淡淡的从照片上抬起视线，不轻不重的看了灰卫衣一眼。
而后便若无其事的将照片递给身边的人，抬眼向灰卫衣沉稳一笑，不疾不徐道：“做得很好，远藤。你的异能力果然十分优秀。”
灰卫衣没有对男人的夸奖有任何反应，只平静的问了一个问题。
“什么时候展开行动？”
男人挑了挑眉，没说话。
大背头眉头一皱，道：“这种事情，我们会长自有安排，你一个组员只要做好本职工作听从调度就可……”
“我什么时候，加入你们稻秋会了？”
灰卫衣平静的打断了大背头的话，微微抬起脸。阴影中，一双平平无奇的棕色眼眸毫无波澜的看着对方，嘶哑的声音宛若毒蛇吐信，令人下意识的脊背发寒。
“别忘记了——我们只不过是，相互利用而已。”
气氛瞬间凝滞了下来。
正拿着照片凑在一起端详的人抬起了眼，大背头危险的的眯了眯眼睛，眼看几人就要发作，坐在上首的会长却平静的开了口。
“好了，昌宏，辉，唯雄。”
被叫到名字的三人恭敬低头，止住了想要动手的意图。
会长慢悠悠的抽了口雪茄，在烟雾缭绕中轻笑着看向站得笔直的灰卫衣。
“我不讨厌冲动自傲的年轻人。有本事的人，有点脾气也是正常的。但是，别忘记了，年轻人，你的愿望，并不掌握在你的手中。”
灰卫衣沉默了下来。
他没有再开口，但是他身周的气息却微妙的产生了变化。
阅人无数的会长低低的笑了起来。
“很好，这样就对了。”
他看着将自己隐藏在阴影之下的少年，看着那份萦绕不散的仇恨，笑着眯起了眼睛。
“记住，年轻人——要想摧毁港口mafia，要想杀掉那个男人，可不是凭着年轻人的冲动，就能完成的啊。”
灰卫衣沉默着，僵硬的略略垂下了头，像是终于受教了一般。
只是一直揣在衣兜里的双手却早已握成拳头，微微用力，攥紧了一枚残缺的徽章。
一枚小小的，沾着陈旧血迹与燃烧痕迹的，军警的徽章。
与此同时，港口mafia。
直到整理好买回来的一大堆东西，该送的该带的都分发了出去，中原中也才得知公羊律今天之所以会出现在离港口mafia很有些距离的地方，原来竟是因为太宰治的一通电话。
中原中也瞬间炸毛。
趁他不在的时候约他女朋友？！
想死吗？！那个混蛋青花鱼！
中原中也咬牙切齿，简直想立刻冲到太宰治的面前把他锤进地底，可是看见公羊律一副茫然不知他为何生气的模样，他又觉得另一股无名火险些烧到脑子里去。
公羊律显然并不觉得一个人去赴太宰治的约有什么问题。
太宰治是个坑货这一点，公羊律是早早就和中原中也达成共识的。非必要绝不和对方接触，这也是她一早就做好的“太宰治应对方案”。
但是自从织田作之助出现之后，太宰治在公羊律心中的定位就开始改变了。
织田作之助是她信得过的搭档，也是如同兄长一样的存在，而太宰治不仅和织田作之助是多年的旧友，甚至还不知通过什么方式，和她那个神秘的鹤师兄有了联系。
公羊律虽然嘴上不承认，心中却已经一点点把太宰治划分到了自己的阵营。
尤其在森·笑面虎·就想着算计·鸥外的衬托之下，太宰治的形象无疑就更靠谱了几分。
公羊律当局者迷，或许暂时还没搞清楚自己的想法，中原中也却看得明白。
明白，但不代表他就能默认了。
别的不说，就太宰治那个自杀不成反爱上殉情的撩妹狂魔，让他单独接近公羊律他能放心吗？！啊？！
他还不要脸的自称“哥哥”！
中原中也心里那个气啊，又舍不得对公羊律发火，只能咬牙切齿的跟她说，以后绝对、绝对！不能再跟太宰治单独待在一起！
公羊律眨了眨眼，看着他焦躁的模样，似乎慢慢回过味来了。
“中也，你……吃醋了吗？”
中原中也顿住了，心跳不受控制的漏了一拍。
他？吃醋？
不，他只是讨厌太宰治那个家伙，怕他伤害到她，所以才……
……不，不对。
想想看，如果和她在一起的人不是太宰治，而是其他人呢？
比如……木叶村那个银头发的小鬼？或者他从没见过的艾斯？抑或是看似风流多情的奴良鲤伴？
一样的。
不管出现在她身边的人是谁，只要不是他自己，他都……
中原中也按住了自己的胸口。
他抿了抿唇，努力压住眼底汹涌的情绪，抬眼认真的看向揶揄又隐隐期待的公羊律。
“啊，没错，我吃醋了。”
“看到你跟其他男人在一起，我会焦躁，会烦闷，会妒忌——甚至恨不得把他们全部碾碎沉进海里，再也不能出现在你面前！”
“我……”
中原中也深呼吸了一口气，声音低沉，压抑着沉闷的情绪。
“我甚至想将你困住，让你永远……只属于我，只能拥有我一个人。”
真是太糟糕了。
明明知道她对自己的心意，对自己的感情，可是当他与她渐渐远离，当他无法时刻在她身边之时，却又总会升起这些不好的念头。
真是太糟糕了，他。
中原中也忍不住抬手捂住自己的脸，不敢去看公羊律现在的表情。
却忽然感觉温软的身体靠进了怀里，纤细的胳膊环住他的腰际，轻轻叹息的声音靠着他的胸口，几乎像是要与他的心脏共鸣一般响起。
“……抱歉哦，中也，让你感到不安了。”
中原中也愣了一下。
……不对，为什么是她在道歉？
这明明是他——
他放下手，想要反驳，却对上了一双专注的，认真的，隐隐涌动着某种情绪的眼睛。
“中也，我啊，其实早就被你困住啦。”
“从你答应和我在一起的那一刻起，从我见到你的那一刻起，我的身边除了你以外，就不可能有其他任何人的位置了。”
“除了你的身边，我不会再前往任何地方。”
“你就是我的牢笼，我的归处。”
“我甘之如饴。”
“——中也，我爱你。”
钴蓝色的眼眸狠狠摇动，剧烈的暴风猛地撕开艰难的压制，从星空深处轰然来袭。
中原中也下意识收紧手臂，将她牢牢禁锢在怀中，手掌托起她的侧脸，扣住她的后脑，让她只能看着自己，然后，眸光幽深的低下头去。
——敲门声骤然响起。
“中原先生，您在里面吗？boss有事找您，请您立即上去。”
屋内的气氛骤然凝滞，彤发的青年僵在了原地。
狂乱的情绪终于被岌岌可危的理智再度压了回去，中原中也看着被自己掌控住的公羊律，看着她稚嫩的面容，隐秘的罪恶感再次翻涌而出，让他想被灼伤一般立即抽手回来。
他只感觉脸上、耳朵上、甚至连脖子上都烫得厉害，不由得压了压帽子，不敢看她的眼睛，磕磕绊绊的说了声去去就回，便逃也似的冲出了门去。
公羊律坐在宽大的床上，看着房门打开又关闭，不由抬手按住自己快要炸裂的胸膛，然后双手捂脸，指缝间透出熟透了一样的红色，倒在床上深深的叹气。
“……什么时候，才能变回去啊……”
作者有话要说： 四千字！我超棒！
大概提一下新出现的角色哈。
稻秋会：原型稻川会，日本三大黑色集团之一，势力遍及包括东京、横滨等在内的大片关东地区，关西则是大家耳熟能详的山口组。不过这不重要，我就是借个名字瞎几把扯。虽然会长喊出的那几个人名……都是真实的名字……（瑟瑟发抖）
远藤：名字和异能力有参考日本的文学家，目前没看见文野出现过所以算是原创人物吧，所以不用猜他是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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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牙疼，真的。
尤其写完这章之后。
好想快进到他们结婚。_(:3」∠)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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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深切体会到了社畜的悲痛，每天上班干得头晕眼花时不时还得加班到晚上回家，满脑子都是“不写小说我要死啦”但就是找不到时间写，于是工作日的更新……就很不稳定了otz
非常抱歉，我会尽量每天晚上更新的，万一过了零点也没更……
咱两日一更成不成？豹头痛苦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