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第一百六二跳
早在决定派出富冈义勇与公羊律和中原中也一同前往上弦二那边时, 产屋敷耀哉就有预感，他们定会带回数百年来都从未有过的好消息。
他曾经猜想过很多可能，但终究不敢奢望, 最大胆的猜测, 也不过是在中原中也和公羊律的帮助下, 轻伤灭杀上弦二而已。
这已经很好了。
鬼杀队与恶鬼对峙近千年, 十二鬼月出现两百余年, 其间鬼杀队斩杀了不少下弦鬼, 却从未有一次能动摇上弦, 反而有不少实力强大的柱，都折损在了这些上弦鬼的手中。
若是能斩杀一只上弦, 打破僵局改变局面，就已经足够让产屋敷耀哉惊喜了。
但他万万没想到, 富冈义勇传回来的消息，竟远比这个要刺激得多。
上弦二伏诛。
上弦一击退。
鬼舞辻无惨重创！
而他们, 无一受伤。
产屋敷耀哉拿着信纸的手都在颤抖。
哪怕因情绪波动过大，超出了病体所能承担的范围而险些倒下，他都没舍得松开这轻飘飘的一张纸。
多少年了。
终于, 终于……！
产屋敷耀哉紧紧捏住信纸一角，伏在榻上咳得撕心裂肺，有殷红的鲜血顺着唇角溢出，却依旧挡不住他唇角扬起, 勾出颤抖的弧度。
除了鬼舞辻无惨及两个上弦鬼的消息以外, 富冈义勇还在信中提到了一个少年。
一个只有十岁左右，却能一击逼退上弦一的少年。
特殊加急渠道能传递的信息有限，里面并没有提及那个少年的名字。产屋敷家世代相传的“直觉”却让产屋敷耀哉隐隐预感到了什么。
但预感仅仅只是预感，猜想, 也永远只是猜想。
尤其当这份家传的预感撞上了公羊律和中原中也，就总是会往奇怪的方向拔足狂奔。
当从“三个成年人带一只猫”变成“俩男人带俩小孩儿”的四人回来，当那个左额上有着大片火焰状斑纹，神色沉稳得完全不像个孩子的少年在他面前跪下，平和的说出自己的名字时，产屋敷耀哉还是难以控制的，有了片刻的失神。
少年说——
“继国缘一，拜见耀哉大人。”
继国缘一。
如今的鬼杀队，恐怕早已没人知道这个名字。
但是产屋敷家的所有子嗣，都不可能不知道。
这位是，仅存在于产屋敷家的记载当中的，呼吸法的创始者，日之呼吸的使用者。亦是至今唯一一个，能将鬼舞辻无惨逼入末路的最强剑士。
但是他的记载，却从鬼杀队的资料中消失了。
不是意外损毁，也不是在漫长的时光中不慎丢失。
而是产屋敷家，刻意为之。
四百余年前，最强的猎鬼人继国缘一遇见了最嚣张的屑老板鬼舞辻无惨。
继国缘一想，我必须全力以赴；鬼舞辻无惨自得，不过又是一个会呼吸法的小小剑士。
——于是，鬼舞辻无惨就被继国缘一一刀砍出了四百年的心理阴影。
当然，这是后话。
当时的鬼舞辻无惨，又茫然，又恐惧，甚至还想无能狂怒。但是看见继国缘一步步靠近，他最终还是诚实的选择了跑路。
能把自己切成一千八百多块分头行动，不得不说他可真是个鬼才。
他这一跑，当时那个被他带在身边似乎十分重视的，名叫“珠世”的女鬼，就这么被他特别屑的丢在了继国缘一的面前。
作为猎鬼人，继国缘一本该杀了珠世。
但是他看出了珠世对鬼舞辻无惨的痛恨，也从她口中得知了许多鬼舞辻无惨的珍贵情报，甚至这个精通医术的女孩还答应了他的请求，愿意在他死后也协助鬼杀队消灭鬼舞辻无惨。
于是继国缘一将她放走了。
而后，他便从赶来的同伴口中得知，他所敬爱的孪生兄长，使用月之呼吸的天才剑士，竟叛离了鬼杀队，选择了成为鬼舞辻无惨手底下的，鬼。
没能斩杀鬼舞辻无惨，主动放走了女鬼，亲近的兄长还变成了鬼。
这三件事合在一起，瞬间引发了鬼杀队的众怒。
有人不解，有人责问，甚至还有人要求他切腹谢罪。
当时年仅六岁的产屋敷当主阻止了他们，却没能阻止继国缘一的自责。
为了负起责任，他主动放弃了猎鬼人的身份，而后默默离开了鬼杀队。
离开了这处，他唯一的容身之所。
从此以后，产屋敷家便再没有见过继国缘一。
他们只能通过坊间传闻，从百姓口中得知那位额上带着火焰状斑纹的剑士斩杀恶鬼的消息，以此来确认他的安危。
六十年后，产屋敷的当主换了四任，鬼杀队的柱也在残酷的战斗中更换了数代，那位剑士的消息，再也没有传来。
产屋敷当主做主，将已然在众人记忆中模糊的生平记载从鬼杀队的资料中删去，却在自家的记载当中，永远的留下了这位剑士的名字。
他不该被当成罪人永远的留在书页上。
书页斑驳的文字与父亲温柔的声音交织着再次浮现，产屋敷耀哉回过神来，不由柔和了眉眼，在女儿的搀扶下撑起病弱的身躯，一步步走到了少年的面前。
受诅咒影响，余下的这只眼睛视野也已经开始模糊了，产屋敷耀哉只能依稀看见少年束成马尾的柔软黑发，与头顶上那对不属于人类的白色猫耳。
他看不清少年额上斑纹的形状，也看不清少年的面容。
但是他却又无比清晰的看见，这个人悲伤又温柔的灵魂。
于是产屋敷耀哉伸出手，将少年扶了起来。
向来神色淡漠的少年微微睁大眼睛，看着这位与记忆中的主公并不相同，却又何其相似的主公，听见他温柔又坚定的对他说——
“欢迎回来，缘一先生。”
你从来，都不是罪人。
只要鬼杀队还在一天，只要产屋敷家还没有消失，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容身之所。
少年指尖微微颤动，通透的眼中，仿佛还能看见早逝的主公临终前温暖的笑容，甚至还能感觉到小主公轻轻握住他的手时，那份真切的温暖。
他们说，缘一，你回来了。
滚烫的水珠滴落在地，少年轻轻握住眼前的手，向来淡漠的脸上，扬起一个浅浅的，温柔的，如同哭泣一样的笑容。
“嗯，我回来了。”
“主公。”
日之呼吸的使用者回来的消息终究没有扩散下去。
是少年缘一自己的决定。
“我早已是死去的人，如今存在于世，也不过是一缕执念而已。能有机会回到鬼杀队，能与主公相见，就已经很足够了。”
“待完成生前未尽之事，我终归，还是要离开的。”
少年缘一沉稳的说着，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腰间的日轮刀刀鞘，“未尽之事”是什么，不言而喻。
产屋敷耀哉瞬间感觉底气爆棚，微笑点头。
明明看起来跟产屋敷耀哉五岁的双胞胎小女儿差不多高，却硬说自己现在是八岁的公羊律倚在中原中也身旁，看着少年缘一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说出自己的推断，只表示他这幅姿态只是外表的改变而已，并不会影响他的实力发挥。
如果他觉得自己的实力下降了，那纯粹就是稳固残魂的能量还不够多而已。
多吃点就成。
说着就塞了一把日光石给他。
产屋敷耀哉看出了这些石头的不凡，本着“鬼杀队的一切开销产屋敷都包了”的行事作风，打算向公羊律支付相应的报酬，却被公羊律板着小脸拒绝了。
不是她不想赚小钱钱，只是在缘一的事情上吧，确实是她理亏，负全责也是理所当然的。
她就是再想当咸鱼，也还不至于连自己的责任都要逃避啦。
在得知了缘一当年是怎么把鬼舞辻无惨砍到自闭的之后，公羊律总算明白为什么“烤肉事件”后，鬼舞辻无惨就一直躲在无限城里不出来，害得她都找不到对方的坐标了。
感觉挺好笑的。
一个活了千年的反派大boss，胆子居然这么小。
或者说，欺软怕硬。
只会找弱者逞威风，遇到强者溜得比谁都快，为了苟命自己的部下丢得毫不犹豫，把人变鬼还多是坑蒙拐骗，人家一旦恢复记忆就恨不得把他砍成肉泥-泡紫藤花浴-沐浴阳光全套服务搞个遍，半点留恋都没有的。
再对比一下人家同样活了一千年的麻仓叶王。
同样也是反派大boss到处杀人吧，麻仓叶王挑的好歹都是强者，遇到强敌都是自个儿动手从不把部下推到前面去，劝人归顺也是光明正大直来直去，来就来不来就算，大不了把对方杀了顺手火化，才不会搞那些洗脑控制的下作伎俩。
而对待自己的部下，不管是强还是弱，他都十分重视，态度堪称温柔，哪怕最后他要毁灭世界了，他的部下也依旧站在他那一边，甚至甘愿为了他牺牲自己。
最后为了这个弱小的部下，他临时中止了自己的计划。
啧。
瞧瞧这落差。
要不人家麻仓叶王怎么能成新神呢。
鬼舞辻无惨这一躲，不仅自个儿一头扎进无限城里不出来了，还顺手带走了上弦一·黑死牟，把对方也给塞进了无限城里。
合理推断，鬼舞辻无惨应该是把他叫去当自个儿的贴身护卫去了。
——是的，这位曾经的月呼剑士，攒了四百余年经验值的鬼中最强，绝对能给鬼杀队造成巨大损失的顶尖战力，鬼舞辻无惨没有想着留在正面战场上，而是弄到了与世隔绝的异空间里给他当护卫。
他可真是个战略小天才。
那既然人家都这么热心帮他们腾开正面战场了，他们要是没点表示，那未免也太过意不去了，对吧？
于是公羊律和中原中也跟产屋敷耀哉一商量，再结合少年缘一的想法，很快就达成了一致意见：
趁着鬼舞辻无惨不敢冒头的这段时间，鬼杀队全面出动，最大限度的把他手下成战力的恶鬼全数灭杀。
比如那个在吉原伪装成花魁每天打卡上班全年无休的上弦六啦，那个成天假装花瓶自卖自身的克系阿拉丁神灯上弦五啦，还有那个热爱在卡普曼三角形中把自个儿扮演成楚楚可怜受害者的小老头上弦四啦……
除了情报缺失的上弦三行踪飘忽不好贸然下手以外，这几位都可以正面搞一波的嘛。
反正咱们柱有八个呢，再加上中原中也和公羊律，还有回归的日呼少年缘一，不愁调整不出最佳战力对付他们。
实在不行，咱十一个围殴一个，也是非常不错的嘛！
：）
作者有话要说： ……于是公羊律和中原中也跟产屋敷耀哉一商量，再结合少年缘一的想法，很快就达成了一致意见。
义勇：……所以我的意见，就不重要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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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了这么多真不好意思 otz 晚上还有一章，等着我！
写主公与缘一相见的这一段，我真的是一边写一边笑，一边写一边哭。
缘一一辈子都渴望着亲情，可他的至亲却死的死，走的走，没有一个能留在他身边，最终陪伴了他一生的，竟然是一把刀，和一支粗糙的竹笛。
但是我想，如果他离开鬼杀队后，产屋敷家能找到他，如果他遇到的是现在的这些柱，结局一定，不会是这样。
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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