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第一百二一跳
不止公羊律没想到, 中原中也自己也没想到，那段早已模糊不堪的记忆，竟然会在此时复苏。
而且, 还和自己的女朋友有关。
对于她曾对着八年前的自己“一本正经的耍流氓”这件事, 中原中也倒是并不介意。
他只觉得像是做了坏事被抓包了一样, 难得有些支支吾吾不敢看他, 甚至试图用一个大大的拥抱来转移他注意力的自家女朋友, 真的, 非常非常可爱。
……不过, “过去”吗。
中原中也静静的抱了她一会儿，听着她为了转移话题而絮絮叨叨的说着和过去的他接触的二三事, 终于下定了决心。
“律，你要不要听听……我的过去？”
中原中也虽然拥有人类的外表, 但他实际并不是人类。
他诞生于实验室之中，是异能力的化身, 也是“荒霸吐”的安全装置。
日本的传说中，“荒霸吐”又被称为“荒神”，是地方传说中的神兵, 也是战神。
给异能力的具象化起这么个名字，可想而知在那些研究员的眼中，它是何等可怕的存在。
——但是在中原中也的眼中，那就只是个没有思想也没有意识, 只会无止境的破坏的, 怪物而已。
中原中也的存在，就是用来承载这份过于强大的力量，约束这个没有思想的怪物。
他本来是没有意识的。
但是，十五年前——也就是此刻的七年前, 有人解开了“荒霸吐”的封印装置。
于是“荒霸吐”力量失控，在横滨租界造成巨大的爆炸，产生了异能污染。
而后，它的“安全装置”便意外诞生了人格。
也就是，中原中也。
——但这些，中原中也一开始并不知道。
他不知自己从何而来，也不明白自己的体内为什么会有一个怪物。
并非人类的他，用着人类的外表在横滨租界徘徊，野蛮生长，最终，却长成了比任何人类都还要正直善良的模样。
八年前——即是他们穿越回来的这一年，四处游荡居无定所的中原中也，遇到了第一个愿意接纳他的组织。
也就是，“羊”。
那是中原中也第一次，找到了“归处”。
那之后的一年，中原中也终于对自己的身世调查出了一点眉目。
而就在他寻找线索的途中，他遇到了虽然还未加入港口mafia，却已经在帮森鸥外办事的太宰治。
年仅十五岁的太宰治，早已是大多数人穷其一生都无法企及的，玩弄人心的巅峰。
中原中也毫无意外的被太宰治设计坑了一通。
他虽然终于找到了调查的正确方向，却也彻底失去了“羊”的信任。
想要让罹患ptsd的人去相信一个人，是一件很困难，也很漫长的事情。
但是要让艰难构建的信赖崩塌，却仅仅只需要一瞬间。
在太宰治的设计之下，早已如惊弓之鸟的孩子们认定中原中也已经投靠了与“羊”敌对的，也比“羊”强大得太多的港口mafia。
于是，无法接受被信赖着的首领抛弃的他们……
率先抛弃了他。
他们带来了“结盟”组织的人将他包围，最容易冲动的白濑用涂满了老鼠药的匕首捅了他一刀，令他手脚麻痹，无法动弹。
然后他们说，他们要与那个组织仅凭利益关系“结盟”，一同对付港口mafia。
他们说，要在此刻，杀了他。
——多么可笑。
明明整个“羊”都知道他的异能力是操控所接触到的一切事物的重力，根本不是几个普通人就能对付的，他们却带了几个持枪的普通人过来，就宣称要取走他的性命。
究竟是他们思虑不够周全呢，还是笃定受伤后无法动弹的他就不能再用异能力呢？
抑或是……
中原中也不知道答案。
利用异能力消失在他们眼前之后，他就没有再见过他们了。
因为他接受了把阳谋丢在他面前，笃定他就算知道是被算计了也无法拒绝的太宰治的要求，来到了数次向他发出邀请的港口mafia。
而后，在那个笑着说出“首领是组织的奴隶”的男人面前单膝跪下，成为了港口mafia的重力操纵使。
成为了，最令人闻风丧胆的，神兵。
中原中也说得很简洁。
不管是他的诞生，还是“羊”的背叛，他都说得十分轻描淡写，仿佛从来就没有将这些事情放在心上。
也就只有说起坑他良多的太宰治时，还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在里面了。
然而一回头，却看见了垂着脑袋不断抹眼泪的公羊律。
中原中也吓了一跳，赶紧握紧她的手，另一只手则摘掉手套，轻柔的为她拭去眼泪。
“怎么哭了？”
公羊律哭得更厉害了。
眼泪大颗大颗的往外掉，止也止不住，跟个小自来水龙头似的。
还打了个哭嗝。
中原中也哭笑不得的将她搂进了怀里。
“你啊……我是在说我的过去，你哭什么啊？”
“就、呜……就因为是中也的过去啊……”
公羊律紧紧拽住中原中也的衣襟，把脸埋在他的肩上，声音闷闷的。
她早就猜到的。
早就猜到这个全世界最温柔的人，过去定然并不美好。
否则，又怎么会背负着被全世界所排斥而生出的“黑暗”呢？
可是再怎么早有预料，当亲耳听到他讲述这一切时，她还是难以抑制的感到了心痛。
就好像心被谁揪住了使劲撕扯似的，特别的痛，痛得她眼泪止也止不住。
为什么呢？
这个人明明比谁都要温柔，为什么，却一定要遭受这些呢？
如果，她能够早一点遇到他。
如果……
公羊律手指微微收紧，头也不抬的缩在中原中也的怀中，闷声闷气的说：“……我后悔了。”
“嗯？”
“我就不该救那个白濑的……不仅不救，还应该给他补上几刀才对！呜……”
中原中也垂眸低笑，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但是那样的话，说不定现在的我就遇不见你了哦？”
公羊律觉得这说法真是特别令人不甘心。
但是又可恨的好有道理。
于是她哭得更厉害了。
还不想让中原中也听见声音似的，死死把脑袋埋在他价值不菲的西装上，纤细的身体都轻颤了起来，却硬是没发出一点声音，哭得憋憋屈屈的。
中原中也的心软成一团，想安慰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原来这世界上还有人，会这样为他哭泣吗。
中原中也近乎叹息的想。
他垂下眼帘，慢慢抱紧怀中的体温，如同抱着世界上最重要的珍宝。
“……能遇见你真的太好了，律。”
“……那是我的台词啦。”
公羊律闷闷的说。
她悄悄擦了擦眼泪，抬起脑袋看着他。
眼角微微泛红，琥珀色的眸子水光涟漪，怎么看都是一副随时都会泪崩的小可怜模样。
可是她带着哭音的声音，却无比坚定。
“中也，谢谢你能和我相遇。”
“你能出现在这个世界，真的太好了。”
“你从来都不是什么‘怪物’，也不是什么‘神兵’。”
你如朝阳，你如星空。
“你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只属于我的奇迹。”
过往的曾经我无法陪你亲历，但是此后的时光——
“我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绝不会放开你的手。”
“无论何时，无论何地。”
黑发的姑娘弯起眉眼，在盈盈水光之中，向他绽开了温暖的，柔软的，笃定的笑容。
“中也，我爱你。”
“嗯，我知道。”
钴蓝色的星空绚烂深邃，灼热的气息温柔的落了下来。
“我也爱你，律。”
作者有话要说： 我，要，死，了。
躺。
今天就这样吧，恋爱太香了不想加别的了，不够长的明天再补上吧。
别打我_(:3」∠)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