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第一百一九跳
八年前四月的某个午后, 鱼龙混杂的擂钵街的某条暗巷中，公羊律正尝试着达成“忽悠喜欢的人”的成就ver过去版。
然而即使还没有经历过坑逼太宰治的洗礼，少年时期的中原中也也并没有那么容易就会相信他人。
一瞬的空白后, 他皱起眉头, 看向公羊律的目光更加警惕了。
“说什么呢你这家伙？说吧, 你是哪个组织派来的？”
彤发少年气势逐渐沉凝, 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 无形的压迫感令人心悸。
呜哇好凶。
……但是也好帅气啊。
公羊律内心捧脸, 面上却睁大了眼睛努力露出无辜的表情。
“我没有胡说呀！我真的是中也你的忠实粉丝啦, 跟横滨任何组织都没关系哒！”
中原中也嗤笑了一声。
“没关系？没关系那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我可不记得，除了那些被我击溃的家伙以外, 我还有在哪里以‘中原中也’的名字露过面啊。”
……诶？是这样吗？
这可真是公羊律的知识盲区了。
看见她眼中一瞬间的动摇，中原中也的神色更冷了。
“果然。老实点交代吧, 你到底是哪个组织派来这边的，有什么目的？说清楚了, 我还能给你个痛快。”
公羊律无奈的歪了歪脑袋：“可是我真的和任何组织都没关系啊！我就是喜……”
杂乱的枪声陡然响了起来。
与枪声一同响起的，还有猖狂的大吼。
“就是这里！‘羊’的基地！”
“把这些小鬼都杀掉！一个也别放过！”
“我倒要看看，那个‘羊之王’到时候还敢不敢再跟我们作对！”
充满恶意的声音中, 夹杂着门扉与窗户被击碎的尖利声响，以及孩童惊慌的尖叫。
中原中也神情一变，也顾不得眼前这个摸不清底细的女人了，立即两步冲出了暗巷, 同时发动异能力, 如一颗暗红色的炮弹一般冲向了被硝烟袭击的“羊”的基地。
“混蛋……给我住手！”
“中也！中也回来了！”
“……‘羊之王’？！给我杀了他！”
战争猝不及防的，就这么爆发了。
虽然对方仅仅只有数十人，这个规模根本就谈不上“战争”。
但对于全部由未成年人组成，根本没有渠道得到大量热武器的“羊”而言, 人均配备两把以上枪械的黑帮成员，已然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住在周边的人们早已对此习以为常，枪响之后就抱着微薄的一点身家熟练的跑向远处，避开了交火的地方。
然而“家”就在这里的孩子们却无处可逃。
他们之中或许有些拥有不错的格斗能力，或许有些体质比常人优秀一点，但是在热武器面前，这些，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他们只能挤在一起，将残垣断壁当成掩体，努力借此保护自己不要被无情的子弹击中。
能够上前迎击的，就只有他们的首领一个人。
——但是他一个人，足以媲美一支军队。
暗红的异能力光芒沿着脚下的地面扩散，将倒塌的墙壁重新竖起，为身后的孩子们构筑坚实的障壁。
而暗红光芒的另一端，则毫不留情的延伸向了眼前将他包围的敌人。
密集的子弹在接触到他之前停止，掉落。无数碎石瓦砾在他的控制下浮起，以比子弹更迅猛的速度向四周射去，破开他们的防御，刺入他们的身体，夺去他们的生命……
怒吼声，尖叫声，痛呼声混作一团，构成了独属于横滨的日常。
而最终，也变成了重力操纵使获胜的日常。
布满硝烟的战场渐渐安静了下来，独自站在战场中央的中原中也静静收回异能力，稍微缓了口气，便转身去往了基地的残骸当中。
“中也！”
“中也！”
“呜呜呜中也……！”
少年甚至都没来得及看清周围所有慌乱狼狈的同伴，便沉下脸来。
“有人受伤吗？”
当然是有的。
有不少接近外墙的孩子都在第一波攻击中受到了轻重不一的枪伤，而后续倒塌的建筑残骸也砸伤了几个人。
但最严重的，还是按照中原中也的安排在外值守的那个小队。
敌人的攻击本来就突然，又是热武器，猝不及防之下，哪怕他们反应再快，也依旧人人都中了数枪。
运气好一点的可能没伤到内脏，但运气差一点的……
“白濑……还有小松……他们……”
粉色长发的女孩自己身上也有伤痕，却完全不管不顾，只跪在同伴身旁，努力用双手堵着他中了枪的腹部，试图将汩汩涌出的鲜血止住。
然而换来的，却是自己的双手也被逐渐染红。
“……可恶……可恶！止不住啊！为什么……为什么！”
“中也！中也你快想想办法！你不是异能力者吗？你是首领啊！你一定有办法救他们的对不对？！”
“中也……拜托你了中也！”
“中也！”
中原中也看着两个面色逐渐惨白，呼吸越来越微弱的少年，看着满手满身都是鲜血，神情绝望又期冀，如同在没顶的洪水之中终于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般看着他的几个同伴，只觉得喉咙有些干涩。
他张了几次唇，才艰难地吐出一点声音。
“……抱歉，我……”
“灵枢。”
清澈的声音忽然响起，几道微光划破硝烟遍布的空气，绕过惊愕的孩童，准准的落入了地上两个少年的体内。
孩子们吓了一跳，胆子小的又缩回了藏身处，胆子大的则挺身遮住无法动弹的同伴，紧张的看向光芒传来的方向。
“什么人？！”
中原中也回头看见那个缓步走来的人影，意外的皱了皱眉。
“……是你？”
“嗯，是我。”
黑发的姑娘弯起眼睛，笑容温和的看向如惊弓之鸟一般的少年少女们。
“能麻烦你们让一下吗？你们挡到我了，我不好控制灵枢做精细活了哦。”
有孩子理解了她的话语，目光顿时更加警惕。
“精细活……刚才那个光果然是你！你想对他们做什么？！”
“做什么？”
公羊律眨了眨眼睛，无形的力量透过与法器的连接传了过去，躺着的两个少年身上逐渐亮起了一层朦胧的光。
“——救人呀。”
灰头土脸的少年少女们分作几堆坐在一起，沉默的倚着同伴，神色不一的看着与中原中也一同站在清理出来的空地中央的公羊律。
他们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但是她已经轻描淡写的让几个受了重伤的同伴伤势顺利的恢复到了轻伤程度。现在，她似乎是在继续治疗已然奄奄一息，纯粹只是吊着一口气白濑和小松。
她垂眸静静的看着两人身上的微光变化，眼中并没有他们见惯了的冰冷与恶毒，也没有时常践踏在他们头上的傲慢与不屑，有的只是从容，和平静。
甚至还有一丝柔软。
好像他们在她眼中，并不是什么弱小的，可以任意欺凌和掠夺的对象，而是可以平常对待的，可以平等对待的，人类。
……真的会存在吗，那样的人？
感性想要相信，理智却拉住了他们。
灰发的少年眼帘微颤，艰难的将眼睛睁开了一点缝。
他看见了神情凝重的中原中也，也看见了陌生的微光，与从未见过的面孔。
“白濑！”
柚杏激动的跑了过去，想碰又不敢碰，只能跪坐在他身旁，几乎要哭出来一样看着他骇人的伤口在微光流转下缓缓愈合。
白濑却死死的看着那个陌生的女人。
“……你是……谁？”
公羊律挑了下眉，微笑道：“路过而已，不用在意。你还是安静点接受治疗吧。”
白濑却没按她说的做，而是看向了她旁边的中原中也。
“……喂，中也，你……答应她什么了？”
中原中也微微皱眉。
“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
白濑艰难的喘了口气，忍着身上的剧痛，问公羊律。
“你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什么？”
看着他即使不甚清醒也依旧带着戒备与警惕的眼睛，公羊律无声的叹了口气。
“就当做不求回报的单纯善意不行吗？”
白濑虚弱的嗤笑了一声。
“我才不信……那种东西……”
“善意什么的，感情什么的……是世界上最脆弱……最没有价值的东西……”
在这里的每一个人，谁没有被所谓的“善意”，所谓的“感情”伤害过呢？
那种看似美好的东西，真正伤起人来，才比任何刀子任何枪械都还要痛，还要残酷。
与其相信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还不如相信切切实实的利益所构筑的联系。
就像是“羊”，因为利益相关，因为如果分散了就无法独自活下去，所以他们才能一直这么团结，才能艰难的在混乱的横滨生存下来。
……那，如果有人可以独自活下去呢？
白濑闭了闭眼睛，压下心底再次涌出的一点阴暗，气势却变得咄咄逼人了起来。
“……直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
瞧他这一副“我不听我不听我说你是什么想法你就是什么想法”的执拗模样，公羊律也没什么纠正他的心思，索性干脆的一点头。
“行，那你就当我看上了你们首领，馋他的身子吧。”
中原中也：“？？？！！！”
白濑：“？！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呃！”
柚杏：“啊！白濑！白濑咳晕过去了！”
公羊律：“没事，反正死不了。”
所有人：“……！！！”
哇哦。
终于……
觊觎中也美貌的勇者……不是，恶徒终于出现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上章标题写错了，不要在意。_(:3」∠)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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