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第一百一七跳
将发过酒疯之后暴睡的中原中也仔细安顿好, 公羊律便轻手轻脚的从他的房间退了出来。
宴会已经散去，奴良组的妖怪们正在抢修几乎全毁的宴会厅，同样差点喝成神经病的太宰治被织田作之助带回来安顿在了隔壁另一间客房当中, 此刻正在里面呼呼大睡, 而织田作之助则因为无法完全放心, 而再次去了安置那个小女孩的地方。
公羊律便一个人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没走多远, 就看见了懒洋洋的靠坐在廊下, 似乎正在欣赏夜樱的奴良鲤伴。
公羊律顿了一下, 还是往那边走了过去。
听到细微的脚步声, 奴良鲤伴毫不意外的转头看她，勾起慵懒的笑意。
“哟, 小律。中也睡了吗？”
公羊律“嗯”了一声算是回应，问他：“若菜夫人还好吗？”
奴良鲤伴的笑容温柔了一些。
“还好, 只是睡沉了而已。不过她酒量不好，很少喝这么多, 明天起来恐怕会头疼的吧。”
说着，他拿起放在身旁托盘里的酒壶，冲公羊律扬了一下。
“来一点？”
公羊律扫了一眼托盘里的两只酒杯。
“我之前可是喝了不少的, 你现在还叫我喝酒，居心何在啊？”
说着，却还是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奴良鲤伴笑着给她斟酒：“那种果酒，就是喝再多, 你也不可能醉的吧。”
公羊律去端酒的手微微一顿, 拿起酒杯轻啜了一口。
“嗯，这倒是。”
奴良鲤伴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就学着公羊律那样，欣赏着夜色中更加艳丽的枝垂樱, 慢慢饮酒。
一杯渐渐饮尽，奴良鲤伴静默了一会儿，又去拿酒壶，一边给自己斟酒，一边垂眸问公羊律。
“你不问我吗？”
公羊律把玩着早已空了的酒杯，看着随着夜风轻摇的樱花，平静的反问：“问什么？”
奴良鲤伴：“唔，很多吧。”
比如羽衣狐和奴良组的怨仇，变成小女孩模样的山吹乙女的曾经，或者奴良若菜的过去……
抑或是，奴良鲤伴和公羊律，以及中原中也的因缘。
公羊律瞥了一眼他熟稔的态度，却摇了摇头。
“没必要。”
跟她无关的那都是奴良鲤伴的私事，她无权也不该过问；而跟她有关的……
反正也不可能说的吧。
——或者说，“不能”。
公羊律已经基本猜到了事情的因缘。
她确实不如太宰治那么聪明，但好歹也是个成天跟玄幻事件打交道的法师，和奴良鲤伴接触这么久了，这点事情还是推断得出来的。
更何况奴良鲤伴的掩饰还并不算用心。
“这些你就别操心了，我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奴良鲤伴侧目看着她平静的面容，看着在月光下愈加熟悉的轮廓，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
“果然是小律啊，这可真是久违的安心感呢。”
公羊律：“……拜托你少说两句吧鲤伴先生，你再这么口无遮拦的，小心明天就失忆了哦。”
奴良鲤伴笑眯眯的在自己嘴巴上比划了一个拉拉链的姿势，然后拿起酒壶给公羊律斟酒。
公羊律也就陪他继续喝了下去。
看得出来，奴良鲤伴是真的很高兴。
哪怕他笑容始终淡淡，语调依旧平静从容，却也能从他饮酒的姿态中感受到一股悠然的愉悦。
人是无法抵挡善意的。
即使没有和他聊什么有营养的话题，只有一搭没一搭的赏樱喝酒，公羊律的态度也不自觉的一点点软化了下来。
因此当奴良鲤伴问她要不要和他一起去百鬼夜行时，她只迟疑了一瞬，便应下了。
聚集起来的奴良组妖怪们有些惊讶，但很快就接受了这个安排，没有任何异议。
尤其在看见公羊律不需要任何妖怪的帮助，便轻轻松松飞了上来之后。
妖怪们：哇！居然还能这样的吗？
不愧是二代目！交个人类朋友都能这么不同凡响！
怀着崇敬的心情，妖怪们老老实实在空中排好队列，而后便在奴良鲤伴的率领下飞向远方，开始了今天的百鬼夜行。
当然不是所有妖怪都能飞行的，所以那些体积大的妖怪，也会担负起承载同伴的职责。
而奴良鲤伴就坐在最大的那只头上，还把公羊律也叫到了身边坐下。
“这里是特等席哦，风景很好吧？”
这里是队伍的最前端，是视野最好的地方。
——也是风最大的地方。
长发的公羊律猝不及防，被自己的头发糊了一脸。
她面无表情的把乱糟糟的头发拨开，再把嘴里的头发也吐了出来，然后在奴良鲤伴忍俊不禁的表情中，回了他一个礼貌的“呵呵”。
奴良鲤伴不由虚虚握拳靠着嘴，扭头低声笑了起来。
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肩膀，公羊律面无表情的给自己加了个透明的结界，阻止了狂涌的夜风。
至于奴良鲤伴？
瞧他那头没有风也硬挺挺支在脑后的炫酷发型，想必他早已习惯这种没有防风防寒设备的座驾了吧。
既然如此，那她怎么能贸然改变人家的风俗习惯呢？
就让他吹着吧，嗯。
公羊律笔直端坐，目不斜视的理了理衣服。
薄云被灵活穿行的妖怪抛在身后，夜色如幕布般拉开，温柔的月光与闪烁的星光一同洒下，与下星星点点的璀璨灯光交相辉映，宛若互相倒映的两片星空。
就着美景，身后的妖怪们渐渐放开的聊了起来，叽叽喳喳，热热闹闹，和宴会也相差不了太多了。
简直跟出门野炊似的。
说真的，这些家伙到底是为什么百鬼夜行的啊？
被聊嗨了的妖怪们硬是拖进话题当中的公羊律一言难尽的想。
吵闹的百鬼夜行在关东上空穿行，不觉来到了一片有些眼熟的区域上方。
一块巨大的黑斑忽然闯进了公羊律的视野。
那是一块巨大的半球形盆地，似乎没什么人烟，显得黑沉沉的，宛如一块巨大的伤疤，横亘在繁华的都市一隅。
“……那里是？”
正笑着和妖怪们闲聊的奴良鲤伴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唔，那边是横滨，那个盆地应该是在……几年前来着？”
身后的首无接话：“七年前。横滨租界当时发生过一场巨大的爆炸，范围内所有建筑物都被摧毁，后来这个盆地就成了横滨地区的贫民窟，被称作‘擂钵街’而保留了下来。”
啊，原来有人住的吗。
百鬼夜行已经划过横滨的上空，公羊律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那片与周边格格不入的区域。
仔细看的话，也能看到昏暗的光，与模糊简陋建的筑物轮廓。
但更多的，却还是黑暗。
公羊律估算了一下直径。
——至少两千米。
一次爆炸，就能造成这么大范围的损害吗？
“具体是什么原因你们知道吗？”
“这个就不清楚了。”首无说，“当时的事情闹得还挺大的，毕竟死了不少人。我们之前也查过，可惜除了异常浓厚的异能力气息以外，就没再查到任何消息了，只能确定是人类自己弄出来的而已。”
“这样啊……”
公羊律点点头，收回了视线。
百鬼夜行绕了关东地区一圈，回来的时候已是临近凌晨。
公羊律没什么睡意，就干脆借用奴良组的厨房，花了点时间仔细准备了两份早餐。
和早起看孩子的织田作之助问过早，将为他准备的早餐交给他，得到一个兄长の摸摸头。
又跟一边嚷嚷着宿醉头痛，一边又接过奴良鲤伴的邀请，精神抖擞的准备过去帮忙拷问带回来的眼珠子妖怪的太宰治瞎扯了几句，并果断表示要吃早餐就自个儿到奴良组的食堂去吃，得到一个坑逼の心痛目光。
然后公羊律终于端着爱心早餐来到了中原中也的房间。
可惜他依旧睡得很熟，完全没有醒来的迹象。
看来昨天喝的伏特加不少啊。
公羊律有点遗憾，但也没有叫醒他的打算。
将早餐放到一旁，又套了个小型火系法术用来保温，她便轻手轻脚的出去了。
天色已经大亮，非夜行性的妖怪们陆陆续续的爬了起来，又开始了驻守本家的工作。
或是做点日常杂务，或是处理重要事务，每一个妖怪都有事可做，就连热爱摸鱼的二代目奴良鲤伴都难得认真的跑去旁观拷问去了，最小的小陆生也在若菜夫人和妖怪保镖的陪同下去了幼儿园。
一时间，咸鱼的竟然只有公羊律一个。
这种我独自美好的感觉，不知为何，竟还有些不习惯。
公羊律琢磨了一下，觉得这大概是因为没有男朋友的陪伴，导致她所期待的“咸鱼生活”直线下滑成了“无聊生活”的缘故。
唔，那就找点事情干吧。
于是跟织田作之助和奴良鲤伴打了个招呼，公羊律就一个人出门了。
也谈不上有什么目的地，就是打算在附近逛逛而已，要是有什么不错的地方就记下来，等中原中也醒了再和他一起去那边玩。
也算是为之后的约会踩点了嘛。
公羊律觉得自己可真是个体贴的女朋友。
结果走着走着，一时也没注意城市模糊的边界，等她觉得周围的环境变得杂乱起来了时，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从浮世绘町走到了横滨。
……啊，这个地方没什么好看的吧。
而且，要是撞到八年前的其他人，岂不是很尴尬？
公羊律看了一眼和八年后相差无几的城市，转身欲走。
身后却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找到了！在这里！”
“……混蛋！又被干掉了！”
“又是他干的吗？那个‘羊’的新首领？”
“那个叫中原中也的混蛋小矮子？！”
公羊律顿住了。
她慢慢回头，看向了那群搀扶着生死不知的同伴，咬牙切齿离开暗巷的黑西装壮汉。
“……‘羊’？”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历史性会面！
……大概吧_(:3」∠)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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