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既来之,人间仙境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又或者是才短短几息,柴俊忽然惊醒,他睁开双眼,肢体有些僵硬和手忙脚乱,从平躺着直起半个身子。
映入眼帘的居然是一座山洞,约莫二十多平的样子,有石桌石椅等物品,而自己正半坐在床上。
这时,一股信息洪流被大脑捕获,几息后,柴俊睁大了双眼,脸上尽是迷茫和惶恐:他穿越了!
这是一处可以修仙的仙道世界,这具身体的原主也叫柴俊,原是乞儿,上无父母,旁无兄弟姐妹,下无妻儿,典型的三无人士,小说标配主角身世。
七岁时被偶然发现为资质优秀,得以进入超级大宗南漓宗修行,成为一名光荣的外门弟子。
但修行路却没有预料中的顺畅,光感气就花了五年,接着引气入体,至今六年后依然还是炼气境初期。
这会同期进入的同门,很多都已经是筑基境修士了。
原主是个有些阴郁、毅力强、性子有些极端的人。
因为修行缓慢,被很多同门嘲笑、欺凌。
修行界,本来就是实力为尊,一切的原罪,源自于弱小。
南漓宗的确是正道门派,但修行界争斗杀伐属于常态,宗门不可能把所有人当成花朵来呵护,只要不超出斗争底线,普通的霸凌是规则允许的,甚至可以说是某种激励制度。
原主默默忍受一切霸凌,同时凭借过人的毅力在各种冷嘲热讽下坚持修行。
但环境逼迫得这种性子越发极端,这次闭关修行,直接引来心魔,走火入魔,神魂湮灭而死。
柴俊在旁观了原主的一生后,靠着墙壁,一条腿曲起,手臂搭在膝盖上,微微拧着眉毛无语。
看了那么多穿越小说,也曾幻想自己穿越,然后叱咤风云,未料到真的有一天穿越后,心里头是无尽的恐慌和迷茫。
这仙道世界,哪怕有原主记忆,对于柴俊这个普通华夏人来说,依然是极为陌生和危险的。
他感觉到强烈的不安、警惕和抵触的情绪,一时无法排遣。
捏了捏腰间的软肉,是热乎乎软乎乎的,说明自己穿越过来的时候,原主刚挂,自己是趁热。
这会柴俊只觉得浑身不舒坦,毕竟这肉身不是自己的,哪怕原主相貌跟自己有八分相像。
这边捏一下,那边掏一下,零件都在,就是有些地方小了点,柴俊不太满意。
一想到那张代表六百万软妹币的彩纸,柴俊就欲哭无泪,心里涌起巨大的不甘和失落~
尼玛啊,连戴头套去享受下暴富的快乐都没机会,自己就被拉到这里了,做人可真难。
失业→失恋→暴富→一无所有,这过山车,大心脏也扛不住啊。
想到这里,柴俊忽然想起那张脸来,细节已经记不清楚了,但那种好似妈妈般亲切慈祥、充满母性的感觉,怎么都挥之不去,成了藏在心底的一抹温柔。
这会又联想到自家母亲,也不知道母亲白发人送黑发人会是如何伤感,希望那六百万能稍微慰藉她老人家,有这笔钱财不用担心养老,就是要注意别被老头给骗了才好。
柴俊枯坐了小半个时辰,脑袋中天人交战,终于初步接受了穿越的事实,开始起身,一边熟悉身体,一边熟悉记忆。
记忆中,这种山洞都是炼气境的标配,地段自然有好有坏。
洞口是封印的,借助整个山脉的法阵,出入靠掌纹,隐私和安全都有保障。
洞内设施乏善可陈,修行讲究简朴,以降低外物诱惑,减少心魔丛生。
正打量的时候,洞口封印有警,柴俊一看,是唯一一个愿意和原主交朋友的同门,段圆。
打开封印,眼前露出的是一张圆圆胖胖的脸。
段圆一抹脸上的汗珠子,边走进来:“我说阿俊,你怎么还在这磨蹭啊,不是要参加唤灵吗?”
抬头瞅了一眼柴俊,段圆愣了下,小眼睛微微睁着,
“奇怪?”
“怎么了?”柴俊微微挑眉。
“怎么觉得你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柴俊背着手走出洞府,一边慢条斯理地回道:“人有千面,更何况你我还没那么熟悉,不了解再正常不过。”
柴俊在说服自己接受后,心态已经摆正,从容镇定起来。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嘛。
段圆点点头,被说服了:“有道理。”
跟着出来,发现眼前的人正背着手往后山方向远眺,从神态气质上来说,的确是变了个大样。
“阿俊,怎么了,难道改主意了?”
“不曾,自是要去。”
柴俊望着那后山方向,正是剑冢的位置,此刻他心里隐隐有一种感觉,那里有东西在呼唤自己。
这呼唤冥冥,但柴俊确定为真。
段圆再次打量了下有些陌生的柴俊,一招手,树后顿时窜出一头野猪。
柴俊见状,抽了下嘴角。
筑基境修出神识后,才能操控法器,但由于灵元修行不易,直到金丹境之前,很多人出门都是靠仙禽瑞兽代步的。
段圆的这头野猪,从外形上来看,很像疣猪蓬蓬,还长着翅膀,叫飞天豨(xi)。
仙道世界的瑞兽,自然和地球的蓬蓬不同,不仅更加巨大,外形看起来更加优美,脖颈处是非常飘逸柔顺的毛发。
在南漓宗,这是最常见的坐骑,原主因为是个修炼狂,并没有去领养一只,因为那会消耗不少用度。
蓬蓬吭哧吭哧地跑过来,还舔了舔段圆的手心。
段圆塞了一把丹粮给牠,翻身上猪,拍了拍蓬蓬的后背:“阿俊,快上来啊。”
柴俊点点头,也跟着上去,两人一猪冲天而起,还别说,坐着挺舒服的。
空中已有浩浩荡荡的人流,要么是去参加唤灵的,要么是围观的“闲杂人等”,柴俊一边结合记忆,一边打量着这人间仙境的无限风光。
地域极为广大,各座高峰拔地而起,极其高大险峻,自地面算起的高度就有好几千米,甚至有万米高山,视觉冲击力极大。
空中悬浮的山峰,极具特色,宛若《阿凡达》里的悬浮山峰,高大壮丽,仙气十足。
翠峰、密林、鸟语、花香、飞瀑、流水、曲径、亭台楼阁,空中曲廊相连,瑰丽万千。
远处一大片云海翻腾,浩浩汤汤,横无际涯。云海翻过山脊,倾泻而下,如雾似烟,大气磅礴。
空中修士并行不悖,互相颔首致礼。或凭虚而立,或驾各色宝光,或仙禽瑞兽,神仙风流,仙风道骨,令人目不暇接。
这些修士,修为高深者纵剑疾飞,出入青冥,朝辞东极,暮至南溟,呼啸云海,驰骋天地,与日月为伍,同星辰作伴,笑傲苍穹,真正神仙中人。
柴俊畅想,一时心潮澎湃,豪气顿生。
他一向来神经极为坚韧,如今已能接受来之安之的现实,虽然这具身体看来资质没那么优秀,但既然踏上了修仙路,他就有信心走下去。
正暗自感慨间,一阵风扑来,也带来了令原身记忆深刻并且厌恶的声音。
“呦,这不是我们南漓宗的不世天才吗?舍得出窝了,这是打算去唤灵?”
飞天豨停了下来,因为被围住了。
柴俊扫了一眼,正是那霸凌原主最多的五人,一个个端坐在坐骑上,正抱臂冷笑,脸上戏谑连连。
为首的是一个鼻翼带着一颗黑痣的男子,黑痣上还长着一根弯弯曲曲的黑毛,此刻正迎风飞舞。
此人名叫裘千桂,这么难听的名字,也算是造孽了。
段圆紧张地安抚身下的蓬蓬,面对这五人,他有些手足无措
柴俊脑海中,关于原主被这些霸凌者欺负的印象一一闪过,不由嘴含冷笑:
“只要眼不瞎,都看得出是去唤灵。”
裘千桂等人闻言,有些惊奇地打量着柴俊,这是之前那个只懂隐忍、眼底藏着凶狠的人?
眼前这人气质从容疏朗,嘴角还挂着一丝贱贱的笑,如果不看容貌的话,还真以为是不同的人。
“放肆,你居然敢这么对我们说话!”
立马有一个狗腿子恶狠狠地说道。
柴俊才懒得理狗腿子,他从幼儿园开始,就是大红花得主;长大点,就是“三好学生”大奖的常主,一辈子还真没经历过霸凌。
但他懂得怎么处理这类恶心的事。
只见他强势盯着裘千卦,两人视线对撞,一时火花四射,柴俊不仅不落下风,还逼得裘千卦略微转移了视线。
一般来说,地位高、强势的人更容易获得视线的主动权,柴俊虽然实力不如对方,但心理上的确在蔑视。
裘千桂意识到自己退缩了,有些恼羞成怒地瞪回去:“师弟,看来这段时间的修行,很有长进啊。”
“关你屁事。”
场面一时安静,众人都很不习惯如此强势利落的柴俊。
“师弟,莫忘了我等是你的师兄!”
裘千桂眼睛微眯,心里暗呼邪门,眼前这小子居然还在从容地跟他对视,一点都看出卑微怯弱的感觉。
“关我屁事。”
众人:…
周围不时有人经过,看到裘千桂一行都绕开,但裘千桂觉得自己在公众场合被落了面子。
他控制坐骑上前,居高临下地盯着柴俊,低声道:“师弟,我的坐骑都好几天没吃过干的了,听闻师弟好善乐施,你不表示表示?”
这是他以前面对原主常用的勒索把戏,百试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