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清玉案第章花灯夜
云亭说得干净利落,是个傻子都能听出谐音之意。
成桓当即脸色一沉,他可以忍受言语上的挑衅,但绝不允许有人盖过自己的风头。
现在场上,云亭的气势明显更高一头。场下的一众西梁才子,看见成桓吃了瘪,心里都是一阵畅快。
公开场合,成桓要保持风度,他不能破防。只是给了身后紫衣剑客一个眼神,后者便明白了。
这紫衣剑客是三皇子成桓的近身侍卫,名叫秦无义,藏境高手,眼神冰冷,不苟言笑。
秦无义悄无声息的右手双指聚气,向云亭膝盖处连射两道真气。
他出手隐蔽,速度极快。但云亭的修为更高,早就感知到了。
只见他身形闪转,两道真气便射向了后边廊柱之上,瞬间炸开了两道豁口子。
风月场所难免争风吃醋,大打出手那更是家常便饭。
众人见有好戏看了,哪肯上前劝架,都续上酒盅,准备吃瓜。
云亭心道,这可是你先动手的,那就怪不得我了。
云亭合计着场况,此地人多,不宜大打出手,必须一击拿下。
只见他掏出折扇,悠哉的轻摇着,只是双眼紧盯着对面秦无义,浑身聚气,形成无形的威压。
秦无义不甘示弱,也这么与云亭对视。岂不料,他已经着了云亭的道。
只见云亭单手结成冲天指印,轻喝一声:佛莲伽杭。
对面秦无义顿感天旋地转,掉入了莲花幻境。
这便是武圣秘法,万象森罗之中的阴阳术:伊邪伽杭。
台上两人相视而立,都不见动作,外人窥不得端倪,只有一旁的成桓能感受到些许异样。
但他修为仅仅是霄迫之境,还无法体会到个中杀机。
片刻之间,台上的秦无义猛的一下单膝跪地,只见嘴角已经渗出了鲜血,正在大口的喘着粗气。
众人见状,皆是不明所以。才刚见面的两人,怎就行如此大礼?
云亭心道果然是藏境高手,片刻功夫竟能冲破这阴阳术的幻境。
但是云亭明白,此时的秦无义已在精神领域,遭受了重创。
他那嘴角的鲜血,应该是为了破解幻境自己咬的。
云亭依旧风轻云淡,对着秦无义挖苦道:“如此大礼,云亭受之有愧啊。”
原来这俏公子叫云亭,场中众人都暗自铭记于心。
秦无义乃当世少有的藏境高手,何时受过这般羞辱。
不待调整好气息,便愤怒的跃起,拔出手中配剑。一道剑气竟直接斩断了露台四周粗壮的栏柱。
寒光凛凛,顿感杀气冲天。
云亭傲然相对,纸扇轻摇,泰然自若,丝毫无惧。
眼见大战一触即发之际,突然从阁楼上传来一道天籁之音,将满天的杀气,瞬间冲淡了许多。
“今夜花灯盛会,乃是风雅情趣,以文会友之机。望两位公子暂歇干戈,喝上几杯美酒,将这满腔的热忱倾注于诗情词曲之中,岂不快哉?”
说话的是四大花魁之首的苏如是。苏大家未曾露面,依旧坐在楼里。
云亭也不想把事情闹大,那样就坏了兴致。
但如果成桓不识好歹,非要咄咄相逼的话。他也不介意做回恶人,给眼前二人留下个终身难忘的夜晚。
此时成桓也深感再这么僵持下去,只恐对自己愈发不利。不如顺坡下驴,在下面的文斗中再好好教训云亭。
他对自己的文采,自信心爆棚。因为有大姜第一文豪之称的庄壁仁正是他的师傅。更何况自古以文论道,都是姜强梁弱。
打定主意,成桓也让秦无义退下了。
经过一场小闹剧,今晚的灯会也继续第二轮的闯关。
这第二轮比拼的诗词,由云烟阁的陈媛媛直接出题。
“诸位公子,这第二关诗词,先由这词作开始,题目为花灯之夜,限时一炷香。”
说完便坐回了楼子里。
有门帘隔着,看不清具体面貌。但从隐约映透的身姿上瞧,应该是个极品。声音也是又甜又糯,云亭暗自分析着。
题目一出,众位才子们纷纷落座,一顿摇头晃脑,好生思考。
唯独露台上的云亭和成桓不动声色,他俩都是成竹在胸,只待对方行动。
大半炷香烧完,成桓先稳不住了,他让秦无义帮他取来一杆狼毫,就在台上的屏风上直接挥毫泼墨。
不一会儿功夫,一首词牌西江月的咏花灯便写完了。
云亭仅就瞟了一眼,十分的不屑。心道庸俗,实在太过庸俗。
面对云亭的不屑,成桓以为是后者在嫉妒。
因为除云亭之外的众人,在看到他这首词时,都是在小声的议论着,暗暗的称赞着。
他们虽然都不愿承认,但也都明白,这姜国来的三皇子确实有点真才实学的。
就连楼上的那四位无双才女,看到这首《西江月》也是频频颔首。
“这姜国来的成公子,还是颇有些才情的。”
这是此时四位先生的一致评价。
云亭很无奈,只叹世间庸人太多,竟把如此低劣的词作当成了宝贝。
看来是时候,让这群见识短薄之徒,挨这九年义务教育的毒打了。
只见云亭轻合折扇,右手结成双指官印,向楼子上方悬挂的红丝绸带,摧出两道凌厉真气。
瞬间的功夫,丝带一头便飘落。
一张巨大的红幕,就这么垂直挂在露台上方了。
云亭将折扇别在腰间,旋即右掌再次结成虎印,这么一收,一旁桌上的酒壶和大狼毫便吸了过来。
他仰天灌下一口酒后,便将那酒壶扔向成桓脚下,砸得粉碎。
只见云亭使出了梯云纵之术,突的一下窜起,手挥大狼毫,在红幕之上一番汪洋恣肆,龙飞凤舞,好不潇洒。
顷刻之间,一首《清玉案花灯夜》便跃然纸上: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这是稼轩公的元夕词,本在元宵之夜所作,幸亏此中并无特定时令意象,云亭借花献佛倒也合理。
唯一变动的就是将词中的它改为了她,也是为了直抒胸臆。
此作一出,在场众人尽皆叹服!
一番对比之下,成桓的那首《西江月》便立即相形见绌,黯淡无光了。
在场之人的反应,已经为两人之词,作了评判。
这一局无疑云亭完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