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匪气怎么越来越重?
道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在湿润的青石板上狼狈地擦出一条显眼的水痕。
“哎呀,云舟仙人,你可还好?!”
闻此动静,一名大腹便便的男子从镇里赶来。
道人在他眼中可是神仙般的人物,而此刻却是倒地不起,一时间吓得臃实的脸上布满惊惧。
他将道人搀扶起身,随后将目光锁定在牧尘身上。
“你,你”
胖子十指皆戴有宝戒,一副珠光宝气的富态样,他指着面前身着天青华袍的年轻人,半天“你”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而勉强站稳身的道人,吐出一口血后,目光怨毒地盯着牧尘,他声音颤抖,口齿间饱含血渍,恶狠狠道:“得罪了我雾隐门,小杂碎,你等死吧!”
“威胁?”牧尘一挑眉,随即脸色一横,“取死有道!”
伴随着最后一句话音落下,他身形在常人眼中迅如雷动,刹那间又出现在道人面前,对着他的脑袋一掌拍出。
道人看到近在咫尺的牧尘,瞳孔骤然剧缩,一口雾气吐出,正欲逃遁。
但还是慢了半筹。
下一刻,他的脑袋已经和身体分家。
脸上还定格着惊惧的头颅,一下子滚出数十丈远,并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擦出一条长长的血迹。
牧尘抬手至眉梢处,一副眺望的模样,嘴里还不忘称赞道:“哟,头果然挺铁,居然没如西瓜一般爆裂开来”
见此骇然场面,肥头大耳的男子过了良久才缓过神来。
他猛地一把扔掉怀里的无头尸体,作为凡人,已然被吓得睚眦俱裂。
男子臃肿的身躯瘫坐在地上,下颌因惊吓而止不住的打颤。
身旁这位面容清秀的年轻人,此刻在他眼中仿佛一尊凶神。
他被牧尘给予的恐惧笼罩着,他想逃,奈何眼下腿脚宛如棉絮,无力至极。
“这家伙什么来路?你又与他什么关系?”牧尘语气平淡,就好似刚才杀的是只鸡一般。
“他他是来自雾阴山,雾阴仙人的门下弟子。我和他,我”
“雾阴山?没听过,杀他一个弟子不会介意吧。”牧尘喃喃自语。
说到二人之间的关系时,胖子的嘟嘟囔囔,似乎有意蒙混过关。
但街道上原本一哄而散的百姓,其实一直都躲在家中侧耳倾听,他们见道人死去,此刻又聚拢回来,揭露胖子的恶行。
“大人,此人是当地的豪绅,他与那妖道狼狈为奸,每户每季若不上缴两百钱,他便施展妖术淹死我们的庄稼。”
听着年过七旬老汉的状诉,牧尘一副嫉恶如仇样子,敲打道:“你有功德吗?”
“什什么功德?”豪绅似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当即反问。
牧尘赫然反应了过来,作为凡人,这死胖子比他还缺德,又怎会有功德?
旋即又道:”你有钱是吧?把所有金银珠宝值钱的东西都给我拿来!“
没功德强求不来,但是钱财嘛,他第一天就被守在龙门外的皋山上了一课。
豪绅闻言,脸上挂着的肥肉微微蠕动,勒令一名身旁的小厮将钱财取来。
牧尘见状,又叫了几名乡里百姓前去帮忙,势必好好搜刮一番。
不多时,一个个硕大的箱子排成数排,齐齐摆放在牧尘面前。
每个箱子里都载满金银珠宝,华瓷美玉,以及名家书画。
牧尘瞅着拢共十五箱的财帛,也大为吃惊,这远超他的预料。
这方圆不过百户的小镇,果真是被这死胖子在蚊子腿上都刮出肉来。
道人身死的风声传出,越来越多的百姓循声而来,将牧尘围得水泄不通。
百姓们大都将目光聚焦在一箱箱财帛上,他们脸上露着欣喜,扬着热切,但美好永远都只是一瞬间。
因为下一刻,牧尘在众目睽睽之下,抬手一招,当即将所有财帛收进他的储物戒里。
他活菩萨光环也随之轰然破碎,但百姓亦不敢多言。
豪绅见所有家当被收走,差点一口气噎过去。
牧尘顾盼一圈众人苦巴巴的神情后,一脚将豪绅踹昏过去,面带大义凛然道:“他的什么房田地契便交由你们了,若还搜出其他财物,都装进自个口袋吧。”
众人闻言,再次面露感激,继而呼喊着朝豪绅宅邸冲去,不少老农还扛着锄头,试试能不能在其院内挖出点私物来。
牧尘含笑转头朝镇外走去,身形一闪便来至空中,化作一抹青色的流光朝东海归去。
此行收获颇为丰厚。
“掠夺果然是生灵间最原始最有效的交流方式!”
悍匪虽然个香饽饽职业,不过他牧尘身为正直青年,自然不屑为之。
毕竟无论水鬼还是豪绅,都是他们‘自愿’奉上的。
半个时辰后,牧尘遁入海底,驻足在虺明楼大门外。
看着门上刻画得栩栩如生的虺案,他稍作感慨。
刚进入门内,便对着旁边的高塔喊道:“皋大哥,喝酒啦!”
一道水纹徐徐波动,皋山的身影显现在牧尘眼前。
眼见牧尘布雨归来,他大手拍拍牧尘肩膀,一把接过酒后痛饮一口:“我就欣赏你小子的会来事。”
话音刚落,皋山脸色骤变,绕着牧尘打量了一圈,惊愕道:“你出去一趟就晋入蛟境了?!”
牧尘微微一笑,“侥幸而已!”
“怪胎怪胎,那你择日就得到蛟明楼报到啦。”
牧尘自然不会放弃皋山一条关系网,他拿出一枚金锭递了出去。
“皋大哥!你我之间,情比金坚,以后有布雨差事还望多推荐给老弟。”
皋山看着牧尘递来的金锭,心里惴惴不安,这小子上哪弄的钱财?
他们水族甚至整个三界,大部分人行事都谨小慎微,与牧尘的作风简直大相径庭,包括皋山他唯一一次没谨慎,就是对龙王的洋相不小心笑出声。
在牧尘软磨硬泡的言语攻伐下,皋山心中的防线摇摆不定,犹豫再三最终收下了金锭,毕竟这够他在东海勾栏里喝一个月的花酒。
告别完皋山,牧尘漫步在青石大道上,南来北往的虺人看向他的目光中,似乎带着些许敌意或怜悯,窃窃私语声在他耳畔响起。
“看,就是这小子,刚来就顶撞了鲶波。”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今后在虺区有得他受的喽!”
听着纷纷四起的议论声,牧尘眉宇微凝,反口就是:“我对你马进行了狠狠顶撞!”
牧尘对这些与他素不相识的虺人,直接上升到人身攻击,吓得虺人悻悻地闭上嘴,加快脚步离去。
随后他继续朝鲤字区走去,心里还嘀咕道:“罪过罪过,做人应当举世诽之而不加沮,最近怎么匪气越来越重了?”
正想着便已行至鲤院门口,刚迈入其中,牧尘就发现所有人都对他唯恐避之不及,唯有马六四处张望一番后小跑到牧尘身边,劝告道:“牧尘,你最近还是先去外面躲一阵子吧,要不然”
话还没说完,马六的声音便戛然而止,因为鲶波的讥讽声已响彻院内。
“哟,牧尘哥哥,请再往这里干!”
牧尘回过头,只见数十人涌进院内,将院门围得水泄不通。
鲶波伸出上次被牧尘打肿的脸,贱兮兮地央求着再来,而他的身后,则杵着数位气势强横的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