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作横吃瘪，作伪剥皮
“当然是来找小娘子喝酒的。”
当先一个妇人笑意莫名道，其他妇人也跟着哼哼笑了两声。
龟公整副心思还在刚才，闻言不假思索道：
“咱天仙楼伺候过不少老少爷们，倒还没哪位姑娘接待过女人。”
几个妇人对视一眼，嘴角皆勾起一丝笑意，其中一个顺着龟公话道：
“今儿个不就是一次先例？”
怕他不信，又掏摸出一颗碎银，就在龟公直勾勾的眼神下晃了晃，旋即送入他手中。
“快些带路，给老娘们找几个漂亮丫头，少不了赏你的。”
龟公猛一吞唾沫，顿时笑得比荷花还灿烂。
“诸位少奶奶，还请随小人来。”
这边称心，那边如意，一众人就这般进了天仙楼。
过不多时，忽听得楼内一嗓子粗声嚷起，附近姐儿们，男人们都扭头看去，原来一个妇人当场逮到自家男人寻花问柳，一边臭骂，一边揪起那男人脖领，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打。
眼见得那妇人言语泼辣，壮硕似牛，男人细秆苗似的神色惊惧，叫苦不迭，旁人一时也没了寻欢作乐抑或笑脸逢迎的心思，都堆堆的杵在那看热闹，不时呵呵乐两声。
守在一边的龟公早急坏了，才回过味来的他，一时间真想扇自己两巴掌，怎么就把这找麻烦的给带进来了？
可是眼下别说他了，看到那妇人身边还有几个没找到自家正主的，尤在那抱着胳膊冷眼压着怒火的模样，比划了下人家的粗胳膊和自己的细腿，周围几个龟公和管事愣是没敢上前。
领着这几人进来的龟公一瞧，得，谁都不愿趟这浑水，那咱也趁早溜了吧，想到这里，他悄悄后撤几步，隐没在周遭人群中。
旁人看热闹看得兴起，倒没多少注意到他的，见一众凶煞妇人连番逼问自家丈夫眼下都躲在哪，而那挨打的男人倒也顾及着几分嫖友情谊，顶着一副肿胀的猪头脸，愣是直摇头，只说不知，气得妇人们围拢上去，就要大刑伺候，居然四下里激起了那么几道起哄似的怪叫。
就在这时，众人忽然看到一个满身补丁的道士窜入场中，对着一帮妇人没说两句，便朝着远处一座高台下连排坐着的几道背影指去，就见除了那个开头就找到自家男人的，其他妇人终于一副寻着正主的模样，纷纷面目含煞，带着一丝快意，撸起袖子气势汹汹地赶去。
周围人还没看够，眼见有更大乐子，哪里肯饶，都在那呼朋引伴，招姊携妹，乌泱泱地朝着彼处蜂拥而去。
听闻今日有金主请花魁登台奏曲，台下分着前后座次，不同价钱，或站或坐地早聚了不老少一群人。那几个壮妇正在气头上，好容易挤过人堆挣到前头，又怎会仔细打量，还没凑近呢，个个彼此间都有样学样伸长胳膊一把抓在最前排这几个客人头顶乌黑亮密的秀发上。
但闻接连几声嘶啦，这些发冠竟是被生生地扯开，露出一排铮光瓦亮，都点了戒点香疤的圆溜光头。
几个壮年登时一惊，才掩住脑壳，就听到周遭人群传出叫嚷。
“嚯！是一帮和尚嘿！”
“捉奸捉到花和尚，哈哈哈哈！”
四下里吵吵嚷嚷哄笑声一片，但见和尚们脸色青了又红，红了又黑，旁边原本言笑晏晏的老鸨子大张着嘴，呆若木鸡，一帮前脚还在气头上的妇人更是傻了眼，手里还抓着假发头冠不知所措，就瞧见一众和尚起身转头怒视而来。
一波未平，忽听得有人高声叫嚷：
“众位姑奶奶，别叫你们男人跑了！”
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就见那边楼梯上鬼鬼祟祟下来几个瘦竹竿，声音一起，他们脚步陡然加快，跑也似的下来就要往街上去。
一行妇人本就是为拿人来的，不想闯了祸，正在此间待不住，厉声喝骂着拔腿就要追去，却不想，刚一转头就被一众和尚连拉带扯地强留了下来。
“不准走，不把这事说清楚，你们一个也不准走！”
眼瞧着这边事难了，那头人就要跑掉，几个妇人心头惶急，索性使起性子，什么污秽难听的话都泼出来了，一面还要还以颜色，抡拳就要往脸色难看的和尚们身上招呼。
这帮和尚天天顶着一身肥肉，气力锻炼得较之常人还要大，兼又抗打，妇人们平素仗着五大三粗的身量还可欺负欺负自家的瘦弱丈夫，一到这场面，可就应付不来了，才挥一拳，脸上就被七荤八素地连着抡了好几个巴掌，什么话也说不出口，只顾着冒金星了。
四下里哄的一声鼓噪大作，都在喊“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乱糟糟一片中，老鸨子这时也算整明白，今天这一桩大买卖多半是打水漂了，一想到这里，就叫她直挫牙花，望着那些罪魁祸首还未来得及逃出门去，立时尖声叫道：
“快拦着他们，别放跑了！”
天仙楼一众下人应声追了上去。
恰在此时，又有两道叫嚷声响起。
“老妈妈，那个把凶婆娘带进来的龟公就要溜了，快差人追啊！”
“嗐哟，你们仔细瞧瞧，这不是城外法华寺的高僧们吗？怎么娘们似得化了妆，人模狗样地跑这儿花天酒地来了？”
人群中央并着一处角落，和尚们和那龟公都变了色。
“好啊！枉我诚心供奉那么多香火钱，不想竟是给你们这帮假和尚用来寻欢作乐了！快还我钱来！”
“还有我，把我前阵子捐的那十两也还来！”
“还钱！还钱！”
好几人围上来，争吵推搡着就与和尚们打了起来，不一时人数越多，和尚们左支右拙难以招架，混乱中挨了好几道老拳狠踹，全身上下哪哪都痛，他们心下一慌，见势不妙转身欲逃，不曾想又被那些披头散发，满脸肿包的娘们给拽住衣边裤脚，扯烂了一身绫罗绸缎，掉出许多元宝银票，正在讨债的当口，这一下，好多人甭管有没有献过香火的，都一哄而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