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享受与戏弄
他一个哆嗦,张着嘴就要喊出来,又听那人道:
“我不是在你关门前才进来的吗?不记得了?”
小二眼神一阵恍惚,似是想起什么,恍然道:
“还真是有这么回事啊,瞧我这记性,咋忘得死死的?”
郑星一笑,翻手在柜台上搁下几颗崭新的碎银子。
“一间上房,再备些酒菜。”
“好嘞。”
小二一声应下,问过姓名,记在店簿上,收起银两,又道:
“客官预备住多久?一会儿除了酒菜,是否还要再备些热水?”
郑星一愣,想了想,哂然道:“也罢,就备些热水,多备些。至于住多久嘛,就一两天吧。”
尽管凭己身如今之能,天高地迥,大可自由来去,随心所欲,不受拘囿,但若非必要,他还是习惯以人身处世。所谓饮食休憩,尤其在这满是烟火气的古代,更是别有一番意趣。
再加上此前关小兰一番见解,让他极为认可,人生不该是急切奔波,途中可是有着无数风景待人品味,好在如今有了安逸的底气,他也终于可以放缓步子,让这一切,慢慢来了。
兴许是银钱给得足足的,小二在确认郑星只住个把天后,特地给选了个二楼窗户迎街,景象开阔的宽敞客房,里面就连被褥都是全新,还有着一股晒过太阳的独特味道。
不止如此,随后送过来的菜肴也是酒香肉足,不说比得上皇宫御宴那般精致豪奢吧,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郑星夹起一块肉放入口中。
嗯,外酥里嫩,肥而不腻,汁水横溢,脂味飘香,恰到好处的酱香和咸度,更增添了一抹醇厚,与肉质本身的鲜美结合在一起,当真层次丰富,余味无穷啊!
郑星眯起眼,又斟一杯酒,徐徐饮下。
哎呀呀!
滚在舌尖醇而甘,咽在喉里清而冽!
腹中一发散,芬芳满溢鼻腔,热气涌上头顶!
好一顿美酒佳肴,还得是在中华大地,才能品尝到的绝妙滋味!
早前在那玛雅和埃及啖饮之物,与之相比,虽尽显丰沛奢靡,有饕餮之量,却少了一分岁月与技艺的沉淀,终究还是黯然失色。
过了一阵,肴核既尽,杯盘狼藉,郑星就着最后一口酒,咽下最后一口肉,徐徐吐出一口热气,无比满足。
不多时,小二来了,门外轻唤一声,得到应允,便入内将碗碟撤走,桌子抹净,又将刚刚热好的水一桶桶提来,倒入房里的大浴桶,眼见郑星没有随身包裹,又连同毛巾一块贴心地备好了一套全新的里衣,临走再缓缓带上房门,做的是周周到到。
到底也不算白忙活,在郑星惬意地泡过澡后,他这便得到了一枚碎银的奖赏,顿时乐开了花。
心道这位爷果真是个阔绰的主,只要伺候得舒服了,抬手就给银钱。
千万别嫌这一颗银子少,要知道他一个月挣的铜板指不定都换不到这样大小的一颗碎银,再说给多了他也兜不住,心里只会瘆得慌。
到这地步,也就满足了。
连忙勤快地把用过的水舀走,趁早收工离开,好让客官早些歇息。
郑星对其上道的表现很满意,也对强大的钞能力有了更深刻的体会。
舒服地躺在松软喷香的被褥里,遥望着半开的窗外那皎洁的月色,多少年了,他头一次放松地沉入梦境。
一夜无话。
翌日,一觉睡到三竿起,前世加紧在自己身上的发条似乎终于被彻底甩去,郑星从内到外都透着一股懒散和悠然。
慢悠悠地伸着懒腰,打着哈欠,稍加洗漱,用过早点,他出门便直奔城中的牙行而去。
镇子小,牙行也不大,但储货、运输、起卸、买卖、收账乃至食宿等方方面面,涉及的行业那是一应俱全。
说白了,那就是古代的中介。
郑星来到这里,不等迈入门槛,就有眼尖的迎上前来。
“这位贵客,不知是来做买卖的,还是来租用车船?”
牙子一眼看出这位生面孔一身衣料看似朴素,实则精细非常,隐隐透着一股贵气,绝不是常人穿得起的,要么是行商之人,要么就是出行游玩的某家公子哥。
岂料郑星道:
“且给我寻个待售的宅院,要清静的,但离市集不要太远。”
牙子心下一愣,原来是来买宅子的,接着又是一喜,这买卖宅子,其中获利可就大了,且瞧着这人不像青石镇本地人,不通本地行情,说不得还能从中运作一下,再多赚那么几番,如此诸般计较,但面上不见迟滞,立马陪笑着接道:
“待售的宅院镇中东南西北俱有,只是既要清静,又要离市集不远嗯,倒是有那么一座,就请随小人先去看看如何?”
果然是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郑星把这牙子心声听得分明,凭着此人记忆,不仅了然了全镇的布局,更知道镇中有着不止一座符合自己要求的宅院,而这牙子打算干嘛?却是要把自己引到城南贫民区去,把一座久久难以售出的破落宅子消化出去。
要知道,往往是这种地方,蛇鼠藏匿,鸡鸣狗盗之事那是无比猖獗,就说那赖虎瘦猴俩人,便是常年混迹于此。
郑星都能想象,一旦自己定居此地,往后的日子该是如何的不安宁。
且不说这牙子还只把这一处宅院挑出来,让自己别无他选,到时候好借机抬价,多骗些钱,当真是用心奸诈。
郑星一笑,倒也不说什么,只点了点头,让牙子先头带路。
这牙子见状,内心暗喜,只当自己逮到了一只大肥羊,连忙回头拿上一圈院门钥匙,走在街上两脚轻快无比。
行人来去,集市熙攘,忽忽已过晌午,日头挂在西半边天上,先前还行走如风的牙子,过了这半天,眼下已是两腿酸软,口干舌燥,心下更是惊疑不定。
无他,每每到了一处宅院,他还在那卖力地夸耀此处如何如何好时,这客人只四下里略微扫视一番,往往就能精准地指出某某部分,或者哪边角落有何弊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