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灾厄黎明
术阁的千余队人马飞驰在云安的大街小巷，手中的铜锣敲的震天响。
“凡人退避！行舟嘉华！”
从东到西响遍全城。
云安的百姓窝在暖被窝被吵醒，全然不当回事，天塌下来有相爷顶着，多数人骂了句娘继续睡。
只有零零星星的百姓立刻起了床，一家老小提着灯笼急匆匆赶去最近的洛府通舟。
相府内嵌院落内，英子一改平日里丫鬟装扮，一身黑袍裹着胴体，却难掩二八少女的春风。
相爷府的佣人，平日里看不出有什么不同，其实都是天上飞的乌鸦，得了相爷的赏识。
英子过来寻方华，黑袍子下掩着一小木匣子。
脚步匆匆，径直推开了院门往里走。
到了方华门外急促的拍了拍门，还没拍第二下门已经打开了。
方华知道是她。
“方阿郎，这是元相爷让我送过来的”英子将那小木匣双手奉上“你不必现在打开，相爷说如果他有不测这木匣子会自行打开”
方华双手接过，木匣子很是轻巧，仿佛是空的一般。
“英娘子，相爷现在何处？”
英子急匆匆扭头就走，头也没回的说道：
“方阿郎，照顾好我家小姐，相爷不许你去观星台”
眼见自己说漏了嘴，英子也来不及多辩解什么，双手鼓起黑袍子一扇，登时变为一只硕大的黑乌鸦，飞到屋顶上空。
方华也走了出来，只见那大乌鸦眼里透着红光，神似悲切的看了方华一眼就朝北飞去。
算着时间天要亮了，可东方的鱼肚白迟迟没有出现。
这时方华想起洛府通舟可千里传音，于是心中默念着英子，希望能通过小白白能够联系上她。
“方郎子，别费劲了，英子不是真名字，我找不到她在何方位”
方华耳中呆坐着的小白白对他说道。
老老实实陪着方华的现在只剩下这只长不大的小鼠。
天空越发黑的出奇，见不得半点天光。
“小白白，你说她英子好端端一个小家碧玉，怎么会是个乌鸦了？”
“米棋好端端一个女汉子还是个老鼠呢，在这大唐化个形有什么好奇怪的”
好一个小家碧玉，方华想起那天字一号坊的伙计说过，不是知道他的名你就想着他的脸。
他再次尝试，与生俱来过目不忘的本领让方华很快就通过洛府通舟找到了英子：
“英子，我是方华”
英子此时在高空盘旋，为相爷提供着高空视野。方华的这一声呼喊让精神高度集中的英子差点吓的掉下去。
“方阿郎，长话短说”
“英子，视野给我一份”
方华的这个请求让英子有些犹豫，但还是照做了
“那，方阿郎可别吓着”
吓着他？
英子是不知道这方华曾经经历过什么，什么恶鬼食孩童，空手指，莲蓬乳，巨人观，他哪个没见过。
甚至他方华在两千年后的世界，下了个邪墓，墓中历朝历代的盗墓贼死了上百人。
他倒好，开棺的时候别人一般点个蜡烛，他带着氧乙炔气瓶，点了把焊枪放墙脚，气的一堆鬼骂娘。
随着英子分过来的视野，方华先听到震耳欲聋的水流声，而后双目中呈现了灰白色清晰的景象。
景象中北面有条山头一样高的巨型水龙横冲直撞，咆哮着摧毁一切，树林山石草皮全都被卷入其中，以极快的速度向着云安城方向冲了过来，看着距离应该还有不到半柱香的时间。
那水龙之上站着一龙王，在英子高空的视野中，竟然只能勉强平视那龙王的腰部。
只是这龙王看起来不正经，与骸骨的记忆中的龙王是不同的。
骸骨记忆中的龙王，威严肃穆，气吞山河。
英子视野中的龙王，虽然高大，但是很是残破，一双大脚站立在水龙之上，身上的圆领袍子胡乱的穿在身上，邹邹巴巴的，手持一等身高的三尖叉，叉子上挂了很多长长的海带随风打着卷，那张脸，就是个腐烂残缺的龙头，额头还有一个圆鼓鼓的球，像是胀着气，一脸软趴趴带着吸盘的长须子垂落在胸前，胡乱的扭动着，像是在脸上盖了一个巨大的章鱼。
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腥味与这龙王的腐臭尸水味。
虽然离的还很远，浓烈的腐臭已经笼罩了整个天空，这气味随着英子共享的视野也一并传递了过来。
方华被这气味熏的直打脑壳。
小白白先忍不住了，练练作呕：
“我热你妈，方郎子咱也跑吧，太鸡掰臭了”
方华也是强忍干呕，安慰小白白道：
“不急，再等等”
空中盘旋的英子飞到了西北方向，那龙王的身后随风飘动着上千条几十丈长的黑触手，整个看起来就是水上漂这一坨会动的臭肉。
英子转身往西南飞去，西南两个方向也是同样各有一坨臭肉漂过来。
方华切断了英子的视野，他强忍着干呕开始在脑海中的云安城地图上找寻观星台在什么地方。
此时浓烈的腐臭味无死角覆盖了整个云安城，术阁的铜锣没叫醒的人此时也全都被熏醒了，整个城中干呕声咳嗽声咒骂声不绝于耳，此起彼伏。
这臭味不光呛鼻子直冲脑门，还辣眼睛，跟他妈大夏天不通风的旱厕似的。
有那嘴碎的人家，坏心眼子，闻见这臭味就隔着院子骂邻居
“赖五郎，天都快亮了把你家娘子的裤子穿上吧！大伙熏的脑壳疼”
那邻居哪能挨骂不还嘴：
“李三狗，你不说话我本以为是猪狗在屙屎，现在依我看会是令堂臭了”
“赖五郎，你这田舍奴,要臭也是令堂先臭”
按照生物钟天早就该亮了，早点铺店家打开门看见乌漆嘛黑一片，犹豫这买卖今天开还是不开。
方华很快找到了观星台位于云安城南，正准备过去时小白白打断了他：
“方郎子，这有你什么事，你是要过去帮相爷吗？”
方华被这一问，倒是被问住了。
昨天自己还是被相爷追杀的对象，今天怎么会想着去帮他。
借着这三大尸臭龙王的手，杀掉相爷不是刚好。
方华带上了自己的青灰面巾，腐臭味立刻轻了不少，耳朵里的小白白，干脆爬进了面巾里，小鼠敏锐的嗅觉在此时只会更让它痛苦。
“相爷还不能死，这次我得帮他”
方华笨拙的再次使用虚空踱步，下一刻他便出现在观星台上，与满头白发的相爷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