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平筝唱卖
兰城的城主十分大方,因城衙按标准规模而建,但事实上兰城城主根本用不上全部的殿宇,因此挑了最大的空殿一座,命下人连夜打扫干净,给赵镖头作为唱卖场。
来这的人,无一不是李万王薛四大世家之人,或是外地大户,个个非富即贵。
当皇甫桀一行人来到殿前时,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锦衣华服之人,就连一些不常出阁的深闺女子,也罕见地出现在此。
因此不少青年都特地打扮地风流倜傥,英俊潇洒,只为博心上人看上一眼。
但皇甫桀却没那个心思,依旧穿着绣有红色彼岸花纹的玄色长袍,自打出现在兰城人眼中时,就一直是这副打扮,从来没变过。
不少人暗自猜测,皇甫桀是否有何癖好,澡也不洗,衣也不换。
不过皇甫桀从来不在意这些,也并不在乎自己名声好坏。
至于竹梓云,按李忆凡的说法是,她唱卖见多了,不想来。这让不少才俊暗呼可惜。
皇甫桀打量了一下这座临时清理出来的殿宇,只见白墙红瓦,四角勾起。门前十二根朱红大柱,略微朝里倾斜,起到更好的支撑作用。
两扇门上,有六六三十六点浮钉,一对铜质狮面辅首,各衔一金环。
至于门匾,应当是换过的,现以黑墨写着“平筝唱卖”四个大字,又以金丝描边。
一盏茶的时间后,见人来的七七八八了,四位家主和赵镖头才谈笑风生地联袂而至,人们见状,各拜其家主,再与赵镖头行礼。
唯有皇甫桀背双手,不为所动。
薛家一青年见状,不知是刚闭关出来还是怎的,不知前面发生的事情,竟敢指着皇甫桀大骂道:“你这家伙,见他人行礼,怎么不学学?真是乡下货色,忘八端的东西!”
皇甫桀冷眼看向那人,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指我?乡下人家都比你懂礼数!瞎了眼的畜生。”
可不是吗?别人都不站出来指责,这青年却以为自己有多君子一般,如同跳梁小丑,可笑至极。
那青年还想说什么,就被缓过神来的薛家家主,亲自跑来盖了响亮的一巴掌,把那青年扇得是摸不清东西南北。
“大师赎罪,是薛某治下不严,闹了笑话。”薛家主俯身拜道,一副诚心诚意的惶恐模样。
皇甫桀看了薛家主几眼,嗤笑一声,吐出两字来:“滚开。”
薛家主脸色变换:“这……”
“要我说第二遍吗,嗯?”皇甫桀将灵威放出,炼气十层的威压朝薛家主压去,薛家主一时不察,被推倒在地,愤怒之色跃于脸上。
皇甫桀却作视而不见,右手两指一并,朝露出身形正捂着脸的青年一指,一道黑色魔气在指尖一绕后,便激射向青年眉心之中,速度之快令人咋舌,好似雷光一闪而过。
青年忽觉全身冰凉,紧接着莫名炎热之感自脚底升起,直冲天灵盖,后又如一盆冷水,自头顶浇下,如此反复。
“终生多病,算是小惩大诫。”皇甫桀那不含感情的冷漠声音,如重锤般砸在每个人心上。
连终生多病都只是小惩,那大惩……不敢想象。
就连久识皇甫桀的李氏兄弟二人,也默默吞了口口水。
赵镖头看着场面不对,一边走进殿去,一边干笑几声道:“今日当是热闹日子,莫说这些丧气话来,有道是‘多一病便是少一病’,年轻气盛之时把病都得上一遍,那白发之时不就落得个轻松自在,说不准还能长寿几年嘞!来来来,莫站在外头了,都进来都进来!”
这一番话下来,场面倒是活了些许,众人也陆陆续续走进唱卖场内。
薛家主,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尘土,脸色极为阴沉,看着地上的青年,低声道:“答应你的条件,再多一倍,你先回去好生修养吧。”
说罢,薛家主也往殿里走去。
原来这一切是薛家家主早就安排好的,估计是瞅着皇甫桀不顺眼,又没胆出手,只好叫族里后辈让皇甫桀难堪一番。
不想皇甫桀竟比他想象的还要强势。
那青年眼珠布着血丝,胸膛明显地起落着,双手支撑着勉强站了起来,嘴里碎碎念叨着,不知在诅咒辱骂着谁,拖着病体,摇摇晃晃朝城衙门口走去。
…………
唱卖会的大殿内,一张张带靠背扶手的木椅,呈环形排布,皆朝向中间的圆台,其扶手上,放一面写着“唱”的小牌。
这些木椅都摆放在台阶架上,前低而后高,方便后排之人看得清楚。
圆台中央,摆着一方木桌,木桌上铺一张红布,应是蝉丝织就。
圆台后方,则有一展屏风,挡在殿后门前。
来着接连入座,四大世界的席位占据中间部位,而两侧桌位则是留给其余之人。
贵为家主的李敬雍、万君昊等人,自然是坐在最前头。
而皇甫桀,却选择坐在最末尾的地方,偏居一隅。
于是,在皇甫桀方圆一丈内,都是空位。
李敬雍也对皇甫桀略有惧意,因此也不邀请其坐于身旁。
再加上竹梓云不来,皇甫桀自然喜得清闲。
不一会儿,两队绿衣侍女从殿后走来,各提一盏灯笼,在殿两侧均匀摆放后,取出灯罩,明亮的灯火便将原本昏暗的大殿,竟照如外边一样明亮。
这一盏盏油灯,主料为抹香鲸大脑中的鲸脑油,又混杂着一些药物,使得灯芯燃烧时比一般蜡烛亮上数十倍不止,是少见的奢侈之物。
这时,一位穿一席蓝袍、头缠蓝巾的壮年,走上圆台。看其模样,大约三十岁左右。
这人一上来,就拱手向众人拜了一拜,道:“感谢各位能来我平筝唱卖会。在下陆听,是赵镖头队中趟子手,负责喊号兼打探,曾在军中任斥候统领。”
言罢,下方群众就有人在叽叽喳喳地地声交谈起来,其内容,多于陆听有关。
曾为军中之人,这名头不小,更何况还是一职统领。
至于为何离军,陆听既然不说,其他人也就都识趣地不问。
“咳咳。”陆听一清嗓,在座之人便安静了下来,“这次唱卖,就由在下主持。规则想必各位都早已知晓,只是一点必须再提,各位唱价时,莫要争,否则我只按听见的算。”
见下方无异议后,陆听才道:“好,那么闲话休叙,上第一件物品!”
陆听手一拍,又一位紫裳侍女从屏风后走出,端着一金盘,上面用金边白布盖着,不知放着什么。
陆听接过金盘,摆放在木桌红布上,两手各拈金边白布一角,准备掀开。
众人的目光一下就全集中在那金盘上。
只有皇甫桀连眼都不睁。
不到出现其感兴趣的东西时,皇甫桀觉得还不如闭目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