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有巨擘以群山布阵
兰城最近热闹了起来，有不少外乡客造访此处。
原本冷冷清清的石板大街上，时不时就会有一辆马车驶过，咕噜噜的轮胎声混杂着嘎吱嘎吱的马蹄声，给兰城增添了不少生气。
万景客栈内，万孥笑脸迎客。小厮们则忙个不停，倒水倒茶，擦桌擦椅，热腾腾的饭菜伴随着一声声“来喽”，摆在木桌上，给来客享用。
这些客人可不一般，个个都身着锦衣，腰玉佩，悬宝剑，又有护卫持刀左右。
不是贵族公子，就是商行巨擘，挥洒金银如泥沙，毫无惜色。
适逢皇甫桀出关，与李氏两兄弟一起散心，见不少客栈酒楼都忙里忙外，心生好奇，转头对李忆凡问道：“今日为何如此热闹？可有甚喜事，还是节日？”
“大哥有所不知，”李忆凡道，“昨日便已是这番景象，大哥正闭关，不曾听说过，今日有一队镖师从草原来，要在此处举办一场唱卖。”
“唱卖？”皇甫桀疑惑道。
“唱卖源自寺庙唱衣会，即摆出物品后，各自出价，价高者得。此一带偏僻处，唱卖少有，因此兰城附近那几座城的世家门阀，听闻兰城有唱卖，就都来此地，凑个热闹，买些心仪之物。”李忆凡解释道。
皇甫桀了然，点了点头，忽又问道：“来的是哪里镖师？”
“是平筝镖局的镖头，好像叫什么……赵镖头。”李忆凡想了想道。
赵镖头？有些熟悉。皇甫桀只觉得有一耳之缘，不记得在哪听过。
李忆凡带着些激动道：“家父说这次赵镖头停宿李家，说不定到时候能给我们李家打个折扣！”
若在它处，举办唱卖的镖头都由府尹或城主亲自接待，而在兰城却是由李家接待。
由此，住在城衙的那位城主的地位，可见一斑了。
三人说着，不知不觉已走到内城门口，正巧听有人喊道：“赵镖头来了！”
街上的人立刻向两侧分开，皇甫桀也没有故意找茬的意思，同众人一起让开道路。
只见数乘满载货物的轿车，在众镖客牵引下，不紧不慢地进了城。
首辆镖车上，一杆三角旗帜高举，一面是个“镖”字，另一面则自上而下写着“平筝”二字。
走在最前头的镖头，对身旁一人道：“陆听，去城衙知会一声，跟城主说借宝地一用。”
陆听拱手：“喏。”随后单独一人先行。
皇甫桀在看到那镖头时，暗道：原来是他啊。
那镖头不是别人，正是曾经在草原上被皇甫桀救过一命的赵海盛。
赵海盛笑着与两侧迎客拱手回礼，在看到皇甫桀时，赵海盛愣了一瞬，这人好生熟悉！是谁来着？
五年时间，皇甫桀褪去了脸上的青涩，显得更加冷清、深邃，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
在魔气的浸养下，皇甫桀阴冷气息更甚从前。
只不过，孔仁戌施下的圣言术，让他人无法明显感受到那种微弱魔气带来的不适，这才使得皇甫桀不出真本事的情况下，无人知其修炼的是魔功。
“赵海盛，几年不见，就忘了你这条命是谁给的了？”皇甫桀忽然开口说道，看着赵海盛不语。
赵海盛一激灵，想起来了！
“原来是恩人！哈哈哈！”赵海盛笑道，猛一拍脑袋，“瞧我这记性……话说恩人变化不小，只觉得熟悉，一时间倒没认出，勿怪，勿怪！哈哈哈！”
说着，赵海盛对后方扯了扯嗓子道：“都继续走，去李家等我！”
…………
李记茶馆内，不同于之前，除了皇甫桀和李氏兄弟二人，这次又多了一位赵镖头。
茶博士给李忆凡、李忆昔各上一碗煎茶，皇甫桀对这种又花哨又难喝的茶不敢兴趣，只要了一壶毛尖绿茶。
至于赵海盛，自言不喜饮茶，心中觉得那是腐儒败类之辈自视清高的手段，总说这品茶有甚门道，有多高雅云云。
每闻此言，赵海盛都会心中大骂，有那本事清谈论道，品茶书画，怎么不多从腰间鼓鼓的钱袋子里掏些已浮绿的铜板救济救济百姓？
天天在高台之上，口口声声说为民为天下，尊儒行仁道，也不过是空谈，说着玩闹，说着痛快，胡乱抒发心中“大抱负”，然后归去，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见着穷苦老百姓就暗啐道一群无能白丁。
简直是一群羽扇纶巾的混账畜生！
不过这些话，赵海盛也只敢在心里头说说。
皇甫桀道：“听闻你这次来做唱卖，不知卖的什么？”
“额……好吧，赵某实话对恩人说了，自上次分别，去了万教山。上头说万教山有势力被灭了，叫我去浑水摸鱼，捞点好处来卖。”赵海盛道。
皇甫桀眼睛微眯，问道：“竟有此事！不知是何势力？”
“好像叫……什么……哦对，叫皇庭门！说实话，这小门派我是知道的，不过是一群披着门派面皮的山匪！我曾还被其劫过，可恨自己实力低下，竟敌不过他十来人，白白丢了上千两。”
果然是皇庭门。皇甫桀暗道，又问：“那也不该五年才从万教山走出啊！”
“说来也怪。”赵海盛好似回忆道，“我记得只在那环龙谷稍稍休整了几天，就走出来了，最近才知道已过了几年了，把我可吓得不轻！”
“还有这种奇事！”李忆凡听闻，不禁大感惊讶。
皇甫桀略微沉吟，问道：“你确定，没有深入万教山，没有去那什么边境海岸？”
“没有！”赵海盛摇了摇头道，随即看向皇甫桀，“恩人莫不是知道些什么？”
“自然是了解些，不过你不需要知道那么多。”皇甫桀眼神一冷。
赵海盛只觉得忽然心悸了刹那间，吓得偏过头去，不敢看皇甫桀的双眼，便不再追问。
“这唱卖我还是头一次听说，明日去见识见识。走了。”皇甫桀抓起茶壶一饮而尽，随后独自离开。
留下面面相觑的三人。
皇甫桀，还是那般令人捉摸不透。
…………
“不只是秘境内的时间流速不同，连万教山都有所变化。”皇甫桀自言自语道，随即走到一处无人小巷内，放出厉炎。
“何事啊。”厉炎声音略显懒惰。
皇甫桀也不计较，开门见山道：“你对万教山了解多少？”
“万教山？啧，不甚了解。”
皇甫桀的脸顿时黑了下来，右手归冥业火燃起。
“等等等等！我说！”厉炎看到归冥业火，大惊失色，生怕被折磨而死。
“万教山似乎被一个阵法笼罩，不过我真的不知道是何效果的阵法！
整个山群的布局，有一定的规则，每座山峰的高矮大小，每条河流的流向，都各为一种阵符。如果不是由手段通天之人所布下，就是天设地造的天地阵法！”
“若是人为，至少什么修为？”
“从规模和手段来看，非大罗境不可布……可是大罗境的人又怎么会来人界呢？嗯，还是天地阵的可能性大一点。”
大罗境？皇甫桀略感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