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意外
陆续有人发现,坊市的巡逻队开始将巡逻范围调整到中心区。
中心区按照灵气含量、租客质量、房屋建筑规模划分了一块块社区,社区有大有小。
本来每一块社区最起码要有两个由练气后期带队的巡逻队,现在队伍的数量起码增加了两队。
一些原本在外城的巡逻队也出现在中心房区附近。
这样的调整不难让人联想到之前传出的消息,中心房区里有点钱有点背景的都联名向执法堂投诉。
但投诉都石沉大海,有宗门弟子前去询问,回来却满脸阴沉,收拾好东西回宗门了。
这样的现象让不少人想入翩翩,认为中心房区可能不安全了。
有的不想放弃自己在这边的利益,有的相信四大宗门不会让他们收到伤害,有的只是收拾东西到外躲一下,相信没多久就可以结束了,有的则对坚壁坊市失望,向管理部门递交退房,一边骂着墨萧两家一边离开坊市。
散修们则没有什么大动静,毕竟看这样子应该不会牵连到他们,并且因为一些原因他们倒很希望这些富人受损,最好直接变得跟他们一样。
………
入夜。
人们都在紧张的神经下在街上闲逛,虽然早上并没有发生什么,但笼罩在坊市上方那股压抑感使大部分人没有心思在购物上,就连天阵阁的生意都受到影响。
墨府。
在从孙长老那得知还要再坚持最后半个月的时间,全府上下不论是下人还是长老都保持十分的警戒。
墨府这几日也关闭大门,在外布置了探查萧家动静的死士,用传音符传递消息。
不过外面传回来的消息显示萧家这几日就跟往常一样,下人出门采买,修士在店铺里坐镇,时不时还能看见几位长老出门去茶馆喝茶。
这种诡异的行为让墨家倍感压力,总觉得萧家有什么大阴谋。
………
泉鑫茶楼。
一座九层楼高,竖立在主干道靠近中心房区的茶楼。
修士可在这品尝韩赵魏三国的灵茶,每日一楼大厅会有说书人讲述三国修仙界的奇闻妙事,是散修们获取见闻的唯一途径。
修士只要花上几块灵石便可在这喝上一整天,手有富余的还可以点上一两盘灵菜,看着说书人有声有色地讲述那扣人心弦的故事。
泉鑫茶楼的说书人可不是凡俗里的普通说书人,他们可以在说书时无声无息地动用几种独特的法术,能让多种声音传遍大厅,一人精通多种声线,一人饰两角,还可以虚空作画,将精彩的部分展示出来。
听众们感到满意可以向周围的小二灵石来打赏这个说书人。
一二楼是大众都可以免费进入,而三四五楼则需要花费灵石才能进去,算是中产阶级的消费场所,陈欢就去过好几次。
三楼边缘是一个个大圆桌,中间有一个大舞台,每晚会有艺妓在此表演,四楼是分为过道和包间,过道上摆着座椅,包间位于过道中间,有一面墙可以看到三楼,五楼则只有包房,按每一个时辰二十灵石,每个包房都有专门的小二提供服务。
每两个月泉鑫茶楼便会举办艺妓大赛,艺妓们上台表演才艺,每个观众都可以从小二手中买到三种颜色的灵花,不同的颜色代表着不同的欢迎度,观众们将灵花丢给舞台上的艺妓,会有专门的小二负责统计,以最后的欢迎度来评选最受欢迎的艺妓。
六七八楼不是花灵石就可以进入的,必须要提前向茶楼预约,茶楼会审核你的身份是否有资格。
所以说一般在六七八楼的都是坊市里有头有脸的人,就算是一个乞丐,只要他能上去就表明这不是一般人能惹的。
而这“贵宾区”自有专属的特权,比如说在艺妓大赛上他们还可以掷出另外三种颜色,每次掷出就会有专门的叫唱,当然这三种颜色的灵花需要的灵石一个比一个多,最贵的要四百一朵。
花销多的还可以让艺妓独自为你表演。
最顶上的九楼是一个开阔的平台,在这里可以俯瞰坚壁坊市大部分的风景。
今日正是在举行艺妓大赛的日子,这段时间压抑的氛围让绝大部分的人们选择在这一日释放出来。
投向艺妓的灵花一朵接一朵,虽然没有墨家的公子哥的参与,但上层的疯狂一点也不少。
平日里被长辈严厉要求不要惹事生非,这对于家族的公子哥是多么的难受,今日里全部发泄出来。
与其他家族公子哥疯狂的表现不同,萧家的包房里虽然也有灵花抛出,但整体保持一种冷静的状态。
萧家包房内,几位公子哥在一旁扔着灵花,但神情却十分平静。
茶座上坐着三人静静品尝着茶水。
“这次就多谢杨执事的帮助,这份恩情我萧家记住了。”
“客气了萧鼎天,我本就与你萧家老祖交情不错,这次又是王长老的任务,不过是举手之劳。”
萧鼎天与泉鑫茶楼的杨执事愉快地交谈着,旁边的男子却一直喝茶不说话。
萧鼎天注意到,转头温柔地问道。
“舞,你怎么一声不吭?莫不是在担心计划。”
“嗯,我今晚心神不安,总感觉会出事。”
“哈哈,墨小子你就是太小心了,有我等帮助,墨家不是手到擒来。”
墨飞舞笑了一声,举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神看着杯中的茶叶飘忽不定。
“说起来时间差不多了,该开始行动了。”
“嗯,是差不多了,你们两个去发信号。”
“是。”
两位公子哥停下手中的动作,从一旁小二手上拿走一大捧红色灵花,统一动作将花扔下楼。
“萧家两位公子出两捧醉心花!”
一声唱和将全场的氛围拉到最高层。
“两捧醉心花,这最起码两千灵石起步。”
“不愧是大家族的公子,出手就是阔气。”
“两千灵石啊,我要是有这么多早就是练气后期的高手了。”
“拉倒吧你,你去年也是这么说的,怎么一年过去了修为不增反减。”
“你……我要与你决斗!”
众人都在惊讶萧家出手阔气,有心人则在猜测萧家是不是放弃了。
暗中偷偷观察的几人聚在一起小声交谈,趁着其他人的注意力被舞台上的表演吸引,一人走出门点燃一张传音符将消息传回墨家。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一幕被大厅里小二们注意到,他们对视一眼,手里偷偷启动某个法器。
杨执事收到消息后向萧鼎天点头,两位萧家公子哥又一次抛下醉心花。
在大厅里又一次惊呼声中,几个小二走下楼,在二楼的楼梯口散开。
下面一楼的小二注意到,偷偷示意说书人,说书人用余光接受到,轻清嗓子。
“咳咳,我看诸位的心思都不在这啊,一个个心不在焉的。”
“这不是废话,今天不是艺妓大赛吗,有漂亮的女人看不了在这看你个糟老头子,你说会不会心不在焉。”
“就是,要不是我的灵石都被我的道侣收走了,我早就上去大饱眼福了。”
“哈哈,道友你也惧内。”
众人一个个大笑抱怨着,说书人也哈哈大笑。
“喂,能不能换个说,今天我们要听个新的。”
“就是,这个故事我已经听了三遍了,换个有趣点的。”
“既然诸位都对先前的故事不感兴趣,那我便换个故事。”
“话说那四百年前,有个擅长双刀的修士,他……”
………
“禀三长老,花泉楼、清宿厢和无心环传来的消息没有异常,廖静酒楼和泉鑫茶楼那有些异动。”
一张张传音符飞回,一个高楼上几个墨家修士一一收回传音符,将情况汇报给身后的长老。
“让那边的人都注意点,现在萧家任何一个不寻常的行为都可能是迷糊我们的障眼法。”
“是。”
三长老目光盯着眼前这几位修士,虽然他们都是家族选出忠心可测,但保不准萧家会在传音符上做什么手脚。
“老三,你在这盯着已经够久了,换我来吧。”
一位长老从后面走出,看着眼前憔悴的三长老心疼地说。
“二哥,你也知道这段时间对于我们有多重要,成我墨家可荣升为世家,不成可是百年都不可能再进一步。
我们已经投入太多了。”
“唉,这是我们家族逃不掉的,老祖已经没多少寿元了,如果老祖不能晋升金丹期或者我墨家再出一位紫府圆满的修士,我墨家就会被宗门放弃。”
“但这两项何其之难,除了老祖我们连紫府后期修士都没有,老祖现在在孙长老那闭关,家族里的事只能由我们承担。”
“是啊,我寿元不剩多少了,过不了多久就要转修秘术了。”
两位长老都沉默不语,他们都清楚墨家已无路可退,对面的萧家不也如此。
他们也面临差不多的困境,如果不是四大宗门,他们两家估计早就真刀真枪干起来了。
“我们总得为后人留点什么,墨玉的术法天赋和炼丹天赋不错,自身又是双灵根,如果能再给他百年时间,保不准我墨家第二个金丹修士就是他了。”
“只是可惜了墨飞舞,老三你老实说,当初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面对二长老的质问,三长老的思绪拉回从前。
五十多年前他还是一个筑基期修士,与墨玉的父亲是情同手足,两人一起为墨家尽心尽力。
当时墨玉父亲的天赋比自己好,家族里都默认他将会是家族里下一位紫府长老。
不过他并不是家族的嫡系成员,出生一直被家族里的人议论,看在他的天赋上也没闹出什么事。
但后来他与一个不知身份的女修相恋,竟然背着家族有了两个孩子。
尽管如此家族还是将修炼资源优先交给他,并帮助他压下家族里反对的声音。
但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就有人拿自己与他做比较,甚至私下为我打抱不平,毕竟我是嫡系成员。
曾经我的确嫉妒过他,认为他一个连嫡系都不是怎么能享受到比自己这个嫡系成员还多的修炼资源。
但这种想法随着自己的成长和与他并肩作战后消失了。
自己当时不断地出面解释,但这种声音在家族里越来越大,连家族长老都私下找过自己谈话。
后来墨飞麟已经十岁了,被检测出是双灵根,整个家族都十分兴奋,毕竟这是墨家史上第二个双灵根,上一个是开创墨家的金丹老祖。
再后来的事三长老自己也没搞清楚,自己只不过是去他家做几次客,就成了伤害他们夫妻两人的凶手。
好在自己是墨玉父亲之后的第二人,又是嫡系,关了一年就放出来。
等自己出来时得知墨飞麟墨飞舞俩兄弟生活过的不是很如意,哥哥墨飞麟还好,毕竟天赋摆在那里,但弟弟墨飞舞就不一样。
之前嫉妒他们父亲的,与他们父亲有冲突的,都将怨气撒在他身上。
自己气不过,便找长老们理论,结果被告知自己没有决定权。
自己努力修行,终于成为紫府长老,想以长老的身份去帮助墨飞舞,但他不知听何传出的传闻,认为是我杀害他的父母,夺取修炼资源。
再之后墨飞舞便消失了,家族想将墨飞麟改成嫡系成员,成为家族的继承人,自己便主动提出收他为义子。
“二哥,你是知道我的,我与他父亲情同手足,我怎会做出这种事。”
“我也知道,但墨飞舞那孩子不知道啊。”
两人同时叹一口气,还想说什么,突然一个修士急匆匆地跑过来。
“不好了,不好了,那些散修不知是发什么疯,在冲击家族防护阵。”
“什么!”
两位长老唤出飞剑飞出高楼,看向大门外,那边已经火光冲天,一个个散修不知是怎么了,使出法术冲击防护阵。
一个个墨家修士这时也赶了过来,他们看见散修的眼睛全是血红色,但表情却十分陶醉,仿佛沉迷于什么之中。
虽然散修不断地使出法术,但以它们的威力却难以击破墨家的防护阵,两位长老也因此并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待在天上仔细观察。
“这些散修的样子像是被什么操控一样。”
“像是魔道的手段。”
“这不太可能,这毕竟是四大宗门治下的大坊市,岂会让魔修轻易进出,你看,那边又来了一些散修。”
随着两人的目光望去,又有三批散修冲过来,他们的样子与第一批相差不多。
有墨家弟子想出去阻拦,但在茫茫法术中退回来,神情有些急躁。
“这似乎具有传染性,我墨家弟子都受到影响。”
“嗯,看来是个棘手的问题,不知传染源在哪…不好。”
三长老惊呼一声,连忙冲下去。
下方散修堆中不知为何清醒几人,他们迅速靠近防护阵,从胸口掏出某个圆形的石头。
嘭地一声,防护阵裂开一道口,散修们趁机冲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