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深陷幻境
回去的路上，李诗诗俏眉微蹙，对方谦的决定很是不理解，
“如果放在以前，无涯老者还算合适。
但现在，他已经没什么名气了。”
“适合与否，当灵活取舍。
被誉为蒙学第一人的他手下多少会有些弟子。
只要他能出面帮我们邀请一些…”
李诗诗仿佛明白了什么，
“你的意思是…妙啊！
我怎么就想不到呢。
只是…这无涯老者性格怪癖。
虽然有很多人知道他居住在苍翠山，但上门拜访的人寥寥无几。”
“哦？这是为何？”
“具体原因我不太清楚。
只是听说，苍翠山进去容易出来难。”
听到这话，方谦对这个蒙学第一人更为感兴趣了，
“不难我还不去呢。
这样，我们分工合作。
男主外，女主内。
我去拜访无涯老者，得到他的承认。
你留守在家，统筹指挥，做盛会安排。
在即将到来的花灯节这日，我们搞一个盛大的诗会。
到时候店里的所有人都穿上我新设计的衣服。
你们就是这玉山城夜空最亮的星。
我要狠狠刮掉那些唾弃她们的人的一层皮！”
说是这么说，但方谦对这次苍翠山之行还是多少有点纠结。
“如果他单纯只是个蒙学第一人，那猎灵众的线索到这儿会彻底断了。
但如果他真的跟讲师有联系…那…只靠我一个人，真的能对付得了他吗？”
登上马车，待深思的方谦回过神来发现马车里还坐着一清莲裙少女随行。
“方公子好，我叫小莲，是诗诗姐买来伺候您的丫鬟。”
被女孩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盯着，方谦多少有点不自在，
“我…我不用人伺候。”
小莲的大眼睛顿时蒙上一层薄雾，泫然欲泣。
看她快要哭了的样子，方谦手足无措。
“你…你别哭啊，我这…真不需要…好啦，你爱怎样就怎么样吧～”
听到这话，小莲破涕为笑，
“谢谢方公子～”
看她这模样，方谦顿时意识到，
“你玩我？”
“姐姐们都说方公子平易近人，一点大老板架子都没有。
我以前还不信，以为要伺候一个很麻烦的人。”
“这就是你玩我的理由？”
见方谦好像真生气了，小莲止住笑容，连忙从食盒里端出一碗桂圆莲子粥殷勤献媚。
方谦毫不客气，心安理得的张嘴接受投喂服务。
谁让她刚刚那么玩自己。
喝完一碗粥后，小莲又端来一盘糕点。
精致的糕点让方谦不由得对这个小丫头刮目相看，
“看不出来你这小丫头还有这手艺？”
“呃…其实这些都是诗诗姐放在马车上的啦。”
“嗯？”
方谦捏着糕点的手顿然一滞。
“这些是她做的？”
“是啊，诗诗姐说方公子您每天清晨都要修炼，经常不吃早饭。
我们虽然是冠者，但还是要注重饮食起居的呢。”
方谦看着精致的糕点愣愣出神，
“她有心了…嗯！”
他突然意识到，
“你也是冠者！”
小莲弱弱点了点头，
“有什么问题吗？”
“冠者现在都这么不值钱了，跑来给人当丫鬟？”
“你说的是那些金银铜铁冠，像我这样蕴灵失败的草冠，卖给人家当丫鬟还算命好的呢。
因为觉醒草冠时体质得到改善，我们这些人比普通人更强壮，更漂亮一些，加之我们又没有足够的力量保护自己。
所以…就成为了金银铜铁冠的炉鼎，奴隶。
当然啦，遇上您这么一个怕女孩子哭的主子更是我三生有幸呢。”
“伶牙俐齿～”
方谦躺在软榻上，看着马车顶愣愣出神，
“人与人，真的有必要闹得这么僵吗？”
…
“师尊！”
玉山城外翠竹林，茅屋舍内禅房内，
一须发皆白的古稀老者正伏案批注书卷。
小徒躬身行礼，走来提醒，
“师尊，我们该出发了。”
无涯老者徐徐说道，
“不急～不急～”
小徒弟不解，
“平日里您对开蒙讲学极为重视，怎么今日…”
“有客来访，岂能懈怠。”
“客？客从何处来？”
“书中云，谓心，谓智，谓灵，谓你我。
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也；光阴者，百代之过客也。”
无涯老者摊开一幅画卷，苍翠山跃然纸上。
他手提银钩铁笔，沾墨挥毫。
苍翠山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知道你能不能来到我面前呢。”
马车平稳地驶出城门，来到苍翠山下。
“公子，我们到了。”
方谦整好衣衫，提上精心准备的见面礼，做足拜访者该有的礼数。
仰视苍翠山，不禁心生眷恋，
“翠竹茂林间，雾霭祥云下。
不失为一番隐居之所！”
他先是派车夫上山递交拜帖。
日偏西山，等了许久都不见车夫回来送信。
等不及的小莲催促道，
“少爷，要不我们先上去吧。
这山又不是他一个人的山，到了家门口我们再做足礼数就好啦。”
“嗯…就依你说的办吧。”
二人毫无防备地走进山门。
行走在山间小径，落叶的沙沙声让方谦的心十分平和。
然走着走着他渐渐意识到不对劲，
“这台阶怎么好像走不完一样。”
“嗯？怎么可能？”
小莲看着看着绵延不绝，直通天际的青石台阶，
“公子，会不会是您太敏感了。
这台阶也就看起来多一点，其实很好走的。”
“真是我想多了吗？”
怀着这样的心情，方谦继续登顶。
但相比于之前，他多了个心眼，时时留意周围环境变化。
又走了很久，小莲脚都走疼了仍旧没看到登顶的迹象。
“隐士大能怎么都住在这么个鬼地方，坏死了。”
“啊！”
小莲气呼呼地跺脚，一不留神扭到了脚踝。
疼得嗷嗷直叫，
“扭到哪了？”
方谦蹲下身帮她诊治。
“这里～”
小莲指着扭了的脚踝，脸上挂满了痛苦。
方谦当即蹲下身来，替她脱去鞋袜。
这让小莲娇羞不已。
不管她的表情，方谦掏出跌打酒用掌心揉搓开敷在伤患处。
“啊～”
一股暖流自掌心流入脚踝间，小莲不由得呻吟出声。
下一刻，她顿时意识到不对劲。
本就羞红的脸更加滚烫，连忙用衣衫遮住俏脸，
“我刚才…啊…我怎么会叫出那样的声音。
他不会听见了吧。
我们离得这么近，他一定是听见了。
怎么办？他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坏孩子…”
小莲看着蹲在脚边细心上药的方谦，眼中挣扎不断。
“好了，你起来走走看～”
方谦淡定自若，一副全然不知刚刚发生过什么的样子。
看他这副模样，小莲暗暗松了口气，
“他没听见就好～”
她扶着青石阶缓缓起身，脚踝处疼痛略有减轻。
但在平地走路尚可，上台阶却有些吃力。
“要不你先走吧～”
小莲瘫坐在地，揉搓着脚踝。
看着不知尽头的台阶，深思中的方谦不发一言，
“太阳的位置一直都没动，四周的环境重叠变换，有内在规律。
难道我们误入了迷魂阵？”
他走进路边竹林，放空心境一心寻找阵眼所在。
全然忽视了小莲的存在。
看着他那绝情的背影，小莲咬着嘴唇强忍着眼眶炙热，
“让你走就走，你是猪吗？
我虽然只是个丫鬟，但也是个女孩子啊。
把女孩子丢在这里，亏你想的出来。
话本小说里女主脚崴了，男主都会背女主的…果然话本小说都是骗人的…”
夜幕降临，日光褪去，冷风袭来，
吹的小莲止不住发颤，
“这什么鬼地方，夜里这么冷。”
“嗷呜～”
林中突然传出一声狼嚎吓得她花容失色。
小莲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往青石阶上跑。
“哦！”
跑了没几步，顾尾不顾头的她突然撞到了什么。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石阶上，她摸索到了一个人的脚，
“嗯？方谦！”
意识到来人是方谦后，她再也抵不住心中的恐惧，一股脑扑进他的怀里。
小拳拳疯狂拍打他的胸口，
“你怎么才来…你知不知道这里好黑…你怎么忍心把我一个人都在这…呜呜呜…”
怀里的小丫鬟哭的梨花带雨，方谦悬停着双手不知该如何安慰。
过了一会儿后，哭累的她没了动静。
看着趴在怀里沉沉睡去的她，方谦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小妮子心不是一般的大呀。”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抱到新扎的竹筏子上，脱下衣袍披在身上。
而后拉着竹筏登顶。
“呵呵…区区一个迷魂阵能奈我何？”
方谦静下心来，细细感受周围环境。
以心为眼，幻境悄然无踪。
“破！”
茅草屋内，看着精心布置的阵法被破。
无涯老者满意地点了点头，
“如今知道这个阵法的人已经不多了。”
陪同在旁的小徒弟说道，
“我当初花了整整一个月才走出无限石阶。
没想到他竟然只用了一天一夜，还是在带了个拖油瓶的情况下。
这番才干与大师兄…”
听到不想听的事，无涯老者的脸顿时拉了下来。
“这是最后一次！”
小徒弟还想劝说，
“师尊，这么多年过去了，您跟大师兄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莫非是…”
“休要多言！”
无涯老者袖手一挥，打翻灯盏。
灯油倾洒在晨间的苍翠山画卷上，火苗舔舐变为人间炼狱。
清晨，山间的湿润的雾气打在脸上，唤醒了熟睡的小莲。
摸着披在身上的衣袍，她起身四顾找寻方谦的身影。
这时他抱着一堆野果从远处走来。
“醒了？”
“哼～”
小莲气呼呼地扭过身去，明显还在记恨昨晚他抛弃自己的事。
她不理自己，方谦也乐得清净自顾自吃着野果。
听着耳边咀嚼吞咽之声，小莲也有了火气，
“你怎么这样啊！”
“我怎么了？”
方谦指着她躺着的竹筏一脸无辜道，
“我先去找阵眼破阵，后又砍竹子做竹筏拖你。
你一个人乱跑差点出事，怪我咯？”
“那…那你也该跟我说一声啊。”
“搞清楚啊，我是少爷你是丫鬟。
你见哪个少爷出门要跟丫鬟报备的？”
“你！”
小莲被气的鼓起嘴，
“我不理你了！”
她扭过头去，故技重施。
希望方谦能有点人情味，多少哄一哄她。
哪怕说句软话也行。
岂料他竟依旧不管不顾，
“你怎么可以这样！”
受不了的她捏着小蛮腰冷脸质问。
方谦不解，
“我又怎么了？”
“你…你没看出来我很生气，就不知道哄哄我？”
方谦严肃道，
“第一，我是平易近人，有时候还有点心软，但并不代表我没有底线。
我会哄女孩子，但仅限于一个人。
第二，虽然不想这么说，但我必要提醒你。
我是主，你是仆，我们之间是雇佣关系。
我给你钱，你给我服务。
就是这么简单，我没有哄你的义务！”
“你！”
“照顾你是情谊，不照顾你是本分。
如果你再这么不分轻重，我会考虑换掉你这个丫鬟！”
“我…”
小莲满脸吃瘪，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争吵的二人都没意识到周围的空气渐渐被炙热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