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大和尚

    ……

    阳光明媚。

    秦长生推着小推车牵着狗，准备进山。

    这三年间，他打猎的手艺越来越精湛，布置的陷阱玄妙无比，资深猎户看了都甘拜下风。

    山脚下，满脸横肉的大和尚双手合十，一步一跪。

    见到秦长生那血迹斑斑的小推车，眉头皱起。

    “阿弥陀佛，施主，少造杀孽多积阴德，来世才能投身修行世家，问鼎一方。”大和尚双手合十，慈悲为怀。

    只是那道从左眉延伸到嘴角的伤疤给他增添了几分狰狞。

    “大师，我悟了。”秦长生双手合十，这一世都过不完，何谈来世？

    “汪！”小黑赖前爪也合到一起，然后继续啃着它的猪骨头。

    日头毒辣，大和尚拉着秦长生找了处凉亭，摆上茶碗，又从背篓端出瓷罐，分别倒上。

    “这是我瞒着师父沏的凉茶，入口甘甜，回味无穷，施主请品尝。”他面带微笑，做了个请的手势。

    秦长生毫不客气，一饮而尽，眼前骤然一亮！

    入口辛辣，却又带着青梅汁的回甘微酸，令他口生津液，驱散灼热。

    “好茶！”秦长生由衷夸赞。

    “那是！”大和尚神秘一笑。

    “大师，看你也是个修炼之人，为什么要拜上山头？”秦长生好奇问道，从大和尚身上他能感受到澎湃的灵力，这是即将筑基的征兆。

    此等角色，放在青牛镇已是一方人物，可他偏偏是个僧人。

    “八十年前，我曾是山上打家劫舍的土匪，手上也沾了不少血，承蒙师父点化，放下屠刀渴求成佛。”

    “可我自知罪孽深重，得知青云山上野兽很多，所以我想带着罪孽拜上山顶让野兽吃掉，成我来世之身。”大和尚徐徐道来，为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而懊悔。

    他端起茶碗一饮而尽，唯有这短暂的喉咙灼烧之痛才能缓解内心苦闷。

    若不是师父叮嘱自杀之人没有来生，他甚至想套个绳索，了却终生。

    “所以施主，希望您不要把野兽杀绝，给贫僧留条死路。”

    他那狰狞的眉宇间竟然出现慈悲之相，隐隐带着几分威胁。

    令秦长生震撼莫名，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这大和尚……不会突然之间重操旧业吧？

    “有没有一种可能，苍天派我杀尽这座山上的野兽，也是冥冥中的指引呢？”

    “或许他们早就原谅你了。”秦长生起身拍拍大和尚肩膀。

    该走了，临近晌午日头最毒，动物们会缩在洞里，给打猎增加难度，甚至可能会空手而归。

    大和尚虎躯一震，泪流满面。

    好似悟了什么，心中那缺失的一块突然被补全了。

    怪不得师父总说多出去走走，走的道路多了自会明白什么是路。

    他向秦长生深深一拜，“施主，等你死了，若我活着，会亲自上门为你超度的。”

    广结善缘，这也是师父教给他的。

    秦长生嘴角抽搐，“那就等我死了再说吧……”

    这大和尚身手了得，不忽悠两句万一动起手来可真打不过，凡人的喜怒无常他可是深有体会。

    青云山，传闻是位大将军的故居，此人每日与熊为伍，与狼搏斗，练就一身过硬本领。

    后被天子看上，拜为大将军，屡战屡胜，成为天下武举人心中的引路人，但终究时间过长，无从考证。

    自此每位武举人考武状元之前，都会特地来此山历练一番。

    可惜，十有八九被熊果腹，永远长眠。

    “小黑赖，上！”秦长生提着木棍削成的长枪，围着黑熊打转，寻找薄弱点。

    在熊的正对面，是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黑赖，四只狗爪牢牢勾住地面，发出能感受到心虚的咆哮声。

    “呜~汪~”

    黑熊受到挑衅，如同陆地蛮牛冲撞而来！落叶纷飞，扬起尘土。

    吼呜！

    暴怒的咆哮震人心魄，那足有一指长的爪子伸出来，隐约能够看到上一顿的血迹残留。

    在爪子即将拍到狗头时，一杆木枪刺穿眼眶，捅穿了黑熊脑袋。

    庞大身躯轰然倒塌，哀嚎两声失去了生机，秦长生也得到了一身完整的黑熊毛皮。

    卖到集市上，换十两银子不成问题。

    今天收获颇丰，黑熊的肉足以支撑老汉一家和自己一周消耗，就算现在下山也没什么损失了。

    临近晌午，秦长生就地起灶，小心翼翼将黑熊皮和骨肉分开，割下一大块，串在柳木上烧烤。

    大和尚也赶上来了，额头和膝盖淤青渗着血迹，一脸虔诚。

    看到秦长生的手笔，忍不住双手合十，默念口号。

    “大师，一起吃点？”秦长生笑着邀请，视线却看向大和尚的背篓。

    烤肉配好茶，解腻又香甜。

    “阿弥陀佛，贫僧不忍杀生。”大和尚面露不忍，默默祈祷。

    “那大师自便？”秦长生又问道。

    “熟了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