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鸿门宴
一夜惊魂,翌日清晨。
李家城府内,一夜之间,遣散了所有的家眷和奴仆。
偌大的城府,空无一人,仅剩枯黄的落叶纷飞,鸟兽觅食。
岳阳楼,酒楼的门口。
四道身影,站立门前,其中便是李绩父子三人,再加一位中年男子,则是李绩的忠实部下,李奎。
“既来之,则安之!”
李绩暗叹一声,深知此行,凶多吉少,抬脚跨了进去,后三者依次而入,井然有序,丝毫不慌。
吱呀!
三楼,阁楼门口,李绩轻轻推门而入,上前五步走,后方俩人紧紧跟随,而李奎,则是被挡在门外,安静恭候。
“老臣,参见大皇子殿下!”
众人来到身前,为首的李绩,左边衣袖打右手,噼里啪啦,打了一整套宫廷礼节,正欲下跪行礼。
“免礼,免礼,这里不是皇宫,哪来些繁杂礼节。”李承乾微微一笑,如沐春风,快步走到跟前,扶住正欲下跪的李绩。
虽然贵为大皇子,可这里并不是皇宫,而李绩又是朝廷重臣,怎么也得卖对方几分薄面。
然而,本就没准备下跪的李家兄弟俩,顺势直起身来,一副笑脸相迎。
“呵呵!”
“呵呵!”
“老臣,谢过大皇子。”李绩缓慢起身,恭敬的说道,没有一丝慌张,挺直脊背,朝着左边木椅走去,一撩裤腿,轻巧而坐。
而身后两兄弟,犹如门神一般,一左一右,将李绩护在身前,呈三角防御之势,以防不测。
入眼,大皇子年岁不过二十,身穿一袭黄色龙袍,手扶龙椅而坐。一头浓密的金发,格外耀眼,两道剑眉之下,目如星辰,尽显霸气之色。
“来来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当朝宰相,卢杞大人。”
李承乾刚刚坐下,就面露微笑,目光如炬,伸手指向左边,一位黑袍中年男子,朗声解释道。
“好家伙,此人,武道造诣极高。”站在李绩身后的兄弟俩,小声嘀咕着,时不时左右瞟上几眼。
“你是说……大皇子?”李七夜狐疑道。
“废话,难道在说你吗?”李震瞥了一眼前者,像是看白痴一样。
……
李七夜自知无趣,朝着大皇子所指方向望去,瞳孔不由猛然一缩,差点直喷国粹,只能腹黑道,“卧槽,这……是人是鬼。”
只见,对面的中年男子,衣衫寒碜无多,并且十分丑陋,半脸如鬼,呈蓝色,就像是庙里摆放着的那些鬼怪一样。
“见……见过,宰相大人。”
李绩看向此人,内心也是一惊,随即缓过神来,略带微笑,神色恭敬的作揖道。
“哼,客气,客气。”
将三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卢杞冷哼一声,并未多说什么,只是简单敷衍几句,心中渐生一丝寒意。
卢杞这个人,虽然有些才干,但是心胸十分狭隘,为人睚眦必报。稍稍冒犯了他,不将人置之死地不罢休。
“鄙人,就不敢劳烦大皇子,我乃大唐帝国,四大武王之一,秦明,秦武王。”
一道洪亮的声音传来,众人目光,齐刷刷的看去,只见其身材魁梧,面如重枣,唇若涂脂,丹凤眼,卧蚕眉,相貌堂堂,威风凛凛。
“这是,张飞……?”李七夜惊愕道。
“你傻呀,他刚才不是说他叫秦明吗?”李震恨不得,一巴掌拍死眼前这个傻狍子。
……
“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饶是定力强大的李绩,也才刚刚反应过来,唯恐有失礼仪,面带歉意的作揖行礼道。
这大皇子,开门就来一个下马威,今日这个鸿门宴,李绩三人的处境,将会更加危险。
稍有不慎,亦可能血溅当场。
“那我就……开门见山。”
李承乾用霸气的眼光,扫视众人,而后开口道,
“国家,繁荣昌盛,百姓,安居乐业,本宫也想为大唐帝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贡献。”
顿了顿,李承乾接着道,“不知,李绩大人,是否愿意帮衬本宫,略尽一些绵薄之力。”
环视众人一圈后,李承乾满怀期待,将目光,停留在李绩等人身上。
咯噔,来了!
大皇子来此目的,就是想将李绩收入麾下,如此开国重臣,定能助他夺得太子之位。
此时,周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众人都紧张的等待着李绩的回答。
如若,答错一字,这李家三人,亦可能当场殒命,恐怕走不出,这间岳阳酒楼。
“回……回禀大皇子……!”思量片刻,李绩急忙站起身来,准备回应,大皇子的问话。
“且慢,回禀大皇子,我有一席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哪知,身后的李七夜,突然伸手将李绩拦回,快步走到众人跟前,环视一周,将目光,看向正前方的大皇子。
“七弟,你……!”
李震见七弟又开始犯傻,焦急的小声呼叫,奈何声音实在太小,李七夜根本听不到。
“呵呵……!大人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是不将大皇子放在眼里吗?”
这时,卢杞阴险狠毒的一面渐渐表露出来,他想将事态扩大,引得大皇子,心生不满。
“大唐帝国,休养生息,广开言路,大力发展,开启了前所未有的大唐盛世。”
阁中,李七夜目不斜视,抬首挺胸,神态自若,侃侃道来。
“我想,大皇子一定会延续下去,所以,小民斗胆言语几句。”
说完,李七夜再次将眼光看向大皇子,好似胸有成竹一般。
寥寥几句,确实给大皇子出了一个难题,不让他说吧,的确有违父皇的旨意。
“咳咳,你就是那位,传说中的绝世天才,李七夜?”
李承乾微微一愣,实在没想到,身在一旁的李家幼子,突然杀了出来,让他有些猝不及防。
“传说,毕竟只是传说,哪里比得过大皇子的武道之姿。”
这俩人,互相吹嘘一番,众人听着皆是虚伪之色。
“也罢,本宫倒想,领教一二。”说完,李承乾便不再做声,眸中闪过一丝寒意,静静等待着李七夜的下文。
这时,阁外,凌冽的刀芒,一闪而过,却被心思缜密的李七夜察觉。
李七夜,急忙上前一步,拱手道,“鄙人早知大皇子,心胸宽广,胸怀天下,心系大唐的黎民百姓。”
这一记马屁,着实将大皇子拍的心花怒放,满脸笑意的点点头,示意后者接着往下说。
见状,李七夜暗松一口气,接着说道,“成大事者,不能用势过猛,我们李家乃忠良之后,定会在适当时机,全力辅佐明君。”
一语落,众人皆无声。
这,堪称完美的回答,令大皇子一时,竟找不到丝毫破绽,只能连道三声,
“好、好、好,”
“好一个辅佐明君!”
这模棱两可的答案,显然不是大皇子想要的结果,但也只能面带笑容,随和道,余光却瞥向一旁的卢杞。
这细微的变化,令李七夜心神一紧,急忙退到李绩身后,应对接下来的事态。
卢杞,引领会神,左手手掌不经意间,向左边的秦明,做了一个抹杀的动作。
秦明见状,豁然起身,拔出腰间佩剑,指着李绩大声道,“今日受大皇子恩典,秦某愿为大皇子,舞剑助兴。”
“哈哈,如此甚好,那便有劳秦武王。”李承乾双眼微眯,大笑一声,眸中闪过一丝杀意。
卢杞身体微弯,站起身来,连退五步,已经做好避让的准备,开口道,“那我得给秦武王,腾出空间才是。”
只见,秦武王手握长剑,连踏三步,来到李绩跟前,继而,武动身躯,以诡异的姿势,舞剑。
剑起,周边的空气,呼啸而过,随着长剑舞动的轨迹,逐渐形成无数的剑气,直逼李绩三人而来。
“李震不才,愿成为护剑使者,为秦武王护剑。”见势不妙,李震相继拔出腰间长剑,挡在李绩身前。
磅磅磅!
长剑交织,轰鸣之声,不绝于耳。
李震随手一挑,将长剑击飞,脚步轻踏,纵身而起,翩若惊鸿般的身影,在阁中划过数道剑影,直取前者。
瞧见那无数的剑影,直奔而来,秦明心神一沉,一步踏出,手中长剑,顺时针极速旋转。
顷刻间,以剑尖为中心,骤然形成一道恐怖的旋涡,将无数的剑影,纷纷搅碎,化为虚无。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李震的实力,尽管抵挡了大半的剑影,还有少量剑影挣脱束缚,将秦明震退数步,方才稳住身形。
“年龄不大,剑法不差……!”
秦明被残余的剑影击退,体内气血不稳,横冲直撞,一时间老脸惨白,有些难堪,只能心虚的夸赞一番。
瞥了一眼前方,见大皇子脸上并无丝毫波动,秦明慌忙跪下请罪道,“老臣有罪,请大皇子恕罪。”
“哪里,哪里,秦武王请起。”
见李震如此厉害,李承乾心中泛起一丝波澜,但脸上却挂满愁容,甚是为秦武王担忧。
“秦武王,身体是否有异……?”
这时,站在一旁的卢杞,突然开口,声音尤其刺耳,他这一问,可谓是刁钻至极。
这一问,可把李家三人吓得够呛,傻子都听的出来,此话的用意,就连李震握剑的手,都不自觉的更加用力。
若是伤了秦武王,卢杞便能拿此事,大作文章,即便没有伤着,也更体现他的关怀备至。
可谓是,一语双关,怎么论,卢杞他都不会吃亏。
“哈哈……无妨,无妨,只是老夫一时大意,并不碍事。”
秦明尴尬一笑,缓解了此时的气氛,事态皆因他而起,身为堂堂的武王,又怎能倒打一耙,说出去岂不笑掉大牙。
此时,阁外传出一阵骚乱。
原来,胆大心细的李奎,见阁内,传出如此动静,就带着剑,拿着盾牌闯了进来。
而站在门口的士兵,拿戟交叉着守卫,想要阻止,不让他进去。
李奎侧举盾牌一撞,卫士跌倒在地上,抬脚而入,推开木门站立,瞪眼看着大皇子,头发直竖,眼眶都要裂开了。
“客人是干什么……?”大皇子,坐直了身板,厉声道。
卢杞慌忙上前,阴森森的解释道,“他是李绩的贴身护卫,李奎。”
“好,不知壮士,所为何事?”李承乾大喝一声,开口询问。
李奎将盾牌立在跟前,承半跪之势,开口说道,“大唐重臣,曾立下汗马功劳,如此事传出去,不免有失皇族脸面。”
“是也,是也……!”李承乾惊醒道。
刚刚只顾着眼前事态,却全然忘记今日,他可是当朝大皇子,这要传出去,恐怕有失皇族脸面。
趁此机会,李绩三人赶忙起身,一并缓慢告辞,井然有序,退出了岳阳阁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