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巡捕营旗官
鼎鹤斋!
沈修和沈雨柔坐在角落,桌子上摆满了菜肴,荷包鱼,红烧猪脚,珍珠翡翠羹,杨枝什锦汤,当然还有鼎鹤斋的名菜,阳春烧鹤。
虽然名叫阳春烧鹤,其实烧的并不是鹤。
而是鸡。
鸡肉幼嫩多汁,纯白色的细滑肉质仿佛散发着柔和的光泽。肉块均匀而饱满,每一块鸡肉都被切割得恰到好处, 再撒上一层浅浅的盐汁,点缀上青翠的香菜。
鸡肉入口,嫩滑的触感和鲜美的味道瞬间充斥于口腔。咀嚼之间,鸡肉的鲜香与咸甜融合在一起,使味蕾享受到一种细腻与深沉的交织。
这道菜,沈修就算吃两年半,也吃不腻。
“这么说,你之前揍过他?”沈修夹了口鸡肉,说道。
“嗯嗯,揍过好多次。”沈雨柔把阳春烧鹤拉到自己面前,夹了一大口,“院长说我要是再打架,就给我退学。”
“你爹知道吗?”
“知道,所以他让福伯每天接送我,就是怕我打架。”
沈修扶着额头,自己好像断送了大侄女的求学生涯。
“没事,正好我也不想上学了。”
“不上学,你要嫁人啊?”
沈雨柔已经十八岁了,按照大景女子嫁人的平均年龄,算得上大龄剩女了。
她小脸一红,随后白了沈修一眼:“我才不要嫁人呢,我要去当武夫!”
武夫并不是男人的专属,大景也有女武夫。
因为武夫特有的修炼方式,相比于男人,女人修武是天生的劣势,因此大景虽有女人从武,但数量并不多。
不得不说,从大侄女的战绩来看,她确实有修炼武夫的天赋。
但大哥沈平一定不会同意。
他的想法,女孩子家家,读书已经够了,舞刀弄枪成何体统。
“你爹不会同意你当武夫的。”
沈雨柔将最后一块阳春烧鹤夹进碗里,说道:
“不同意就不同意呗,那就等他死了我再当武夫。”
沈修差点没把嘴里的饭喷出去。
“你为什么要当武夫?”
沈雨柔把嘴巴里的鸡肉咽下,喝了口汤,认真说道:
“我要证明女人不一定比男人弱。”
“什么?”
“为什么女人一定要相夫教子呢,为什么女人就不能考取功名呢?我觉得男人女人都是人,为什么女人的地位天生要比男人低呢?”
沈雨柔一连串的问句,快把沈修问懵了。
想不到,一位小小的旗官之女,居然在心中诞生出了女权主义的萌芽。
可惜这里是大景。
任何超越时代的思想,在当时都会被当成胡说八道。
“那你准备怎么做?”
“我觉得我不能着急,应该从身边的人开始逐步实现我伟大的理想。”
沈雨柔歪着头,思索道,“朝廷分为文官和武官,在文的方面,我已经超越了你,接下来就是在武的方面,也超过你。”
沈修剑眉一皱,你到底是要证明女人比男人强,还是证明你比我强?
“你还要当我二姨?”
“啪!”
沈雨柔把筷子拍在桌上,蹬了沈修一眼。
想到了小时候干的荒唐事,不禁心中羞愧,脸蛋发烫,说道:
“不是说好了以后不准再提了!”
“不提就不提,你凭什么说你在文的方面超越了我?”
“二叔,小时候的考试你哪次比我强了?哪次不是我揍得你那个我就不提了,更重要的是你十五岁就不上学了,我在学院读书的日子,比你多了三年。”
论念书,你二叔我小初高加上大学,比你多了十多年。
“我敢说有一点,你绝对不如二叔。”
“什么?”
“作诗。”
沈雨柔一听,冷艳的脸上突然淡淡一笑,随后平静地说道:
“你知道我弃文学武最大的犹豫是什么吗?”
沈修摇头。
沈雨柔叹了口气:“是惋惜,大景从此以后少了一位旷古绝今的诗魁。”
说这话时,她的嘴唇紧闭,嘴角残留着油渍,高挺的鼻子随着下颌微微抬高,一对漂亮的丹凤眼里,写满了真诚和遗憾。
“那咱们叔侄二人就此斗诗如何?”
“二叔,十五岁之后,我懂得了长幼礼法,现在你又何必自取其辱呢?”
就在沈修准备让大侄女见识一下穿越者的威力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闹。
“大舅,就是他!”
一个鼻青脸肿的胖子,领着一个巡捕营卫兵,怒气冲冲向这边走来。
巡捕营和兵马卫的工作都是负责京城内日常的治安。
兵马卫负责日间巡逻,巡捕营负责夜间。
从穿着来看,这人还不是普通的卫兵,是个总旗官,比沈平高了半级,都是芝麻大的小官。
声音引起了其他食客的注意,大家的目光向他俩汇去。
他来到沈修身边,怒道:“就是你把我外甥打成这样的?”
沈修淡定地摇了摇头。
伸出一根手指头,指向沈雨柔:“是她。”
“二叔?”
沈雨柔不可置信地望着沈修,身为自己的二叔,难道不应该帮自己把事情扛下来吗?
“成儿,是这女娃打的你?”
胖子的眼睛滴溜溜转动,要是让舅舅知道我是被一个瘦弱的女子打成这样的,估计还要再挨一顿打,便说道:“是他们一起打的!”
“岂有此理!”总旗官怒骂一句,扶住了腰间佩刀。
一个经常被沈雨柔揍的胖子,挑衅沈雨柔动手,以此让院长开除她。
果然不出沈修所料,这种手段,要不就是没啥大背景,要不就压根没背景。
这总旗官是个黄二品,若论武力,沈修不是他的对手。
但这里毕竟是外城第一酒楼,一个小小的总旗,想在这里动手还需掂量掂量。
“旗官大人想要如何?”沈修撇了眼他腰间的佩刀,淡淡说道。
“哼!”旗官松开佩刀,手指比划了一个一字,“一百两,算作我外甥的医药费。”
“这一百两我由我来付如何?”
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个尖嘴猴腮,半截秃顶的青年悠悠走来。
他身穿青色长袍,袍纹锦绣,胸口处用金线绣着一个“钦”字。
“钦天监?”
张轩快步来到几人跟前,向沈修点头微笑了一番,算是打了招呼。
之后对着旗官说道:
“在下钦天监玄一品术士张轩,我的这位朋友冒犯了大人,这一百两由我来付,如何?”
说罢小眼睛静静看着旗官,双手背后,没有任何掏钱的动作。
“岂敢岂敢!”
得知面前的人居然是玄品术士,旗官表情一变,瞬间赔笑道:
“下官不知这位小哥是大人的朋友,岂敢让大人赔钱呢?”
说完踢了胖子一脚:“兔崽子,快给术士大人的朋友道歉!”
“道歉就不必了,希望他有自知之明,不要再骚扰其他同学。”沈修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赶紧离开。
“那下官就先行告辞了!”
“等会!”
张轩叫住他:“不需要我赔银两了?”
“大人说笑了,下官哪敢要您的银子!”
“这么说的话,本来我要给你一百两,但是你不要了,相当于你把这一百两退还给我了,对吧?”
“大人说的没错”总旗官脑子飞速旋转,思索着术士话中的意思。
“既然你退还给我一百两银子,那么,银子呢?”张轩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