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漏了关键问题
沈平,字长乐,沈修的大哥,任顺天府外城兵马卫小旗官。
父亲沈良才死在“八国之祸”中之后,他便领任了这个职位。
他大了沈修18岁。
沈良才参军的时候沈修还是个婴儿。
二人的母亲在丈夫死后,受到了打击,看破红尘,拜入青云寺成了俗家女弟子。每天两点一线,醒了就去青云寺念佛,直到夜幕才回家,直到去年过世。
因此在沈修的成长过程中,沈平虽说是他大哥,但扮演的更多是父亲的角色。
“老弟?”
沈平见到沈修先是一喜,随后看见了他身边的掌灯卫,还有地上躺着的官员,表情瞬间变得有些严肃。
老弟莫名其妙出现在此处,身边站着一位黑头黑脸的黑衣卫。
尤其是老弟脸上留着一只明晃晃的鞋印。
莫不是犯了什么罪被掌灯卫缉拿了?
他向王达旦行了个见面礼,转头对沈修说道:
“宪安,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个大哥,我正跟我两个朋友查案呢。”
朋友?
沈平眼中闪过一抹疑惑,随即喜悦重新回到他的脸上,看向沈修的眼神欣慰和赞赏交杂,仿佛在说:你小子居然和掌灯卫混上朋友了,干得不错!
“大哥,你怎么在这?”
沈平微笑道:“燕王郡主失踪,刑部从兵部借人,兵部便将外城的兵马卫都派来了。”
张轩眼疾手快,一个箭步挤到大蛋儿前面,对着沈平行了个礼:
“原来是宪安兄的大哥,久仰久仰,在下钦天监,张轩!”
接着他又压低声音,悄声说道:“您也是术士?”
虽然钦天监是大景法定的术士聚集地,但总有些牛逼的术士不喜欢被约束。
比如沈宪安的师父,传授给了沈宪安如此精妙的炼金术,却并非钦天监的术士,张轩推测他一定是隐居民间的世外高人!
术士一定会炼金术,但会炼金术的并不一定是术士,要不是给沈修治过伤,张轩还以为沈修是术武双修。
此时沈平受宠若惊,他第一次见到术士对武夫的态度是这样恭敬且亲切。
“我我不是”
“那您也懂炼金术?”
没等沈平回答,沈修抢先说道:“我大哥只是个黄二品武夫。”
沈平点了下头:“没错,在下外城兵马卫小旗官,沈平,是宪安的兄长。”
大蛋儿抱拳说道:“失礼,在下黑衣卫王达旦。”
互相认识一番后,沈平看着沈修的狱卒服,突然意识到弟弟擅离职守了,便急声道:“宪安,今日是你当值,怎可离开大牢啊?”
焦急中,他望着张轩和大蛋儿,慌忙说道:
“二位大人,看在你们是宪安朋友的份上,可否帮忙求情”
说着,把手伸向胸口。
眼见沈平要掏钱,大蛋儿一脸茫然,张轩则有点期待。
“大哥,你先别管这个了,现在有个事情需要你帮忙!”
沈修打断大哥的动作:“以最快的速度,去掌灯卫总部,让他们派人去上台伯宅院支援,越快越好!”
大蛋儿反应过来,把自己的佩刀递给沈平,说道:“拿着这个,去找夏光义,就说王达旦找到了郡主的位置,请立即派人去上台伯处支援!”
沈平抱着掌灯卫佩刀,一脸懵逼。
刚才好像听他说找到了郡主的位置,让我回去报信?
不愧是掌灯卫,查案效率真是快。
“沈大哥?”看见沈平正在发愣,张轩喊了一声。
“好,我这就去,你们注意安全!”说罢,沈平转头要走。
大蛋儿突然叫住他:“能把你的佩刀借给我吗?”
一个外城兵马卫拿着掌灯卫的佩刀,一定会被重视,故而自己把佩刀塞给了沈平做信物。
但是佩刀给他了,自己就没有武器了。
沈平把自己的佩刀递给大蛋儿,恳切地说道:“麻烦大人照顾下宪安”
张轩抢声说道:“放心吧,沈大哥,有我在保证宪安兄平安无事!”
“多谢!”
沈平挤出一个笑容,扭头向沈修叮嘱道:“宪安,别逞能!”
他了解自己的弟弟,平时争强好胜,游手好闲,练功不努力,也不安心成家。
他不知道弟弟是如何跟掌灯卫和钦天监的术士成为朋友的,只知道掌灯卫和术士的事情,不是自己一个小小的旗官能管得了的。
“咱们也赶紧走吧。”
二人脚下生风,张轩重新骑上那匹老马,向上台伯宅院赶去。
大景爵位,皇室宗亲封为王。
功臣外戚列爵三等,为公、侯、伯。
上台伯虽然是最末等的爵位,但其宅院奢侈程度比侯爵也不遑多让。
宅院大门由红木打造,镶嵌着金光闪烁的铜钉,正中间挂着一对巨大的铜环门环,雕刻精致纹路,大门两侧高耸的石狮傲然守卫。院墙由青砖黛瓦砌成,巍峨坚固,墙顶装饰着精美的石雕栏杆。
此时夕阳渐斜,夜幕即将降临,阳光照在这座阔气的宅院上,如同将宅院定了格。
越是平静,越是代表不平静。
三人望着紧闭的大门,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成了三条细长的线。
“进吗?”大蛋儿沉声问道。
沈修没有回答。
我好像遗漏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一路上,自己都在思考着如何处理这件事。
按照原来的推断,上台伯出于某个原因,绑了小郡主,然后大概中午的时候,王宇反水,这时候上台伯必然要准备好事情败露后如何挽救。
一个下午的时间,未必能把痕迹处理干净。有术士的帮助,一定能找到一些遗留的线索。
到时候潜入院子或者光明正大的让大蛋儿检查,不怕事情闹大,打起来更好,上台伯越是生气,越能证明他的嫌疑。
可惜自己当局者迷了,没有代入到上台伯的视角。
如果我是上台伯,除非我是个啥β,不然肯定在绑架之前就想好了处理方式,最差也会在今早开始行动。
从上朝开始,到现在,将近一个白天的时间,上台伯想处理掉小郡主时间实在太充裕了。
无论是将小郡主藏起来,运走,甚至杀掉,都足以将遗留的蛛丝马迹完全抹去。
而自己漏了的问题,最重要,同样也最不重要。
那就是上台伯为什么要绑架燕王的小郡主!
本来自己觉得原因不重要,过程才重要,现在想通了,这个原因关系到小郡主的死活。
如果小郡主死了,皇帝一定会破例让术士给上台伯测谎,那么大闹伯爵宅院不仅不会被治罪,反而会得到奖赏。
如果小郡主没死,上台伯只是为了吓唬一下燕王,见事情闹大了,说不定早就把小郡主给放了。
那自己不光玩忽职守,还诬陷伯爵,到时候罪名直接拉满。
说不定大蛋儿和张轩都难逃一死
妈的,还是剧本杀比较简单。
犹豫中,沈修看了眼身旁的二人。
大蛋儿握着佩刀,黑衣卫服装的麟纹在阳光的照射下如同金色鳞片栩栩如生,紧闭双唇,目光打量着大门,黑脸上表情严肃。
张轩歪着头,把右手食指的一小节,捅进了鼻孔,转了两圈,然后拿出来猛地一弹,一粒黑色的不明物体,直直地落在了大蛋儿的后背。
就在沈修准备把心中的顾虑和他俩一同商量时,突然,院门内部发出一阵响动。
三人对视一眼,赶忙到侧面躲了起来。
“嘎吱——”
大门缓缓打开。
接着一辆马车,从院内驶出,速度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