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莫名其妙
流仙谷。
血流成河，这是在争天地间最后的一批资源了，由于大环境的原因，所有的机缘都只会绽放一次。
三千瓣大道之花就已经是告诉了所有人，十域的机会已经枯竭，时间已经快没了。
福地洞天，便是杀的最惨烈的地方，十域已经不存在仙人，他们都在不久前的一场浩劫之中全部“陨灭“！
那场浩劫之前，白天帝曾放言天地间，唯有逆境升仙，不然便会被大道业力全部碾死！
换而言之，因为某件事所带起的连锁效应，已经将十域彻底锁死，而灵气也已经匮乏到了极点，现在的修道比起以前要难千倍百倍。
由于业力的压制，所有仙王仙帝乃至仙帝之上也无法幸免，全都因为那场浩劫被“收”走。
而就算达到仙境，也会被强行镇压至尊者境，人们看不到希望，如果一定要说有希望，那便是逆境升仙！
所有人甚至无法自保，修道者拼的血流成河，普通人在绝望之中等待死亡。
每个人都在等待奇迹，又期望得到拯救。
可是没有人来救他们。
流仙谷，八大洞天福地之一，那条贯穿了流仙谷的小溪被染红了血，四处都是支离破碎的躯体。
早些死去的人被杀破了胆，晚些死去的人呢，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在红眼的杀戮之中被人了结。
最后只有两个人立在谷中。
相隔百米却四目相对。
一人一袭红绿斑斓的长袍，腰间，也别着一大串的东西，在“优雅”的狂笑，恶狠狠的盯着百米之外的黑衣男人。
一挂束身玄衣，眼鬓也沾染了鲜血，不过他不在乎，自从那之后，自己好像也开始，越来越不在乎别人的生命了。
小时候惩奸除恶，过些年鲜血不沾，可是现在又是几年，自己却变得为了生存而杀，无缘无故的去杀人，不管好人坏人，阻碍自己的都要杀。
没有选择的，那些年，记忆力，那个十域已经消失了，世界扭曲了，没有道德可言，人人自危，到处都是魔法、杀戮。
现在的十域没有秩序可言，每个人都丧心病狂的去伤害其他人，烧杀抢夺无恶不作，生物最深处的恶也被彻底的释放，在空气之中肆意飞溅。
现在连空气也让人恶心！
自从那之后，青瞳出来了，他像是一尊魔神，在一个月不到的时间便聚集了三万散修！
青瞳所到之地，没人可以存活。
“断！”远方的青瞳大喊，“如果你愿意和我合作，你我二人联手，半个十域都是我们的，还怕不能逆境升仙？”
“你做梦。”断很平静，他不可能丧失自己最后的人性，像这个变态一样活着，自己也会觉得恶心。
风拂过断沾满了血痕的面庞，也撩起了他的头发，袖口烈烈作响，死死的盯着对方，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同意。
“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我们二人都是从真仙之巅打下来的最强年轻一辈，何必呢？”他问断，“难道所谓儿女情长，江湖道义在这样的环境下，你以为还存在吗？”
断很肯定，“只要我一个人做到，便可以了。”
“那这些人，你杀了多少，也有个百八十吧？大英雄。”青瞳戏谑，一副看不起断的样子慢慢的靠近，“逆境升仙，带着累赘？你在做梦！”
“……”
他还在拉拢断，多一个强者便多一份机会，只有逆境升仙才能打破自身的枷锁，不然早晚会困死在这日渐崩坏的世界。
谁都知道。
可断不会放手了。
是什么时候开始，他不光在乎自己了，是在师父师娘给自己做的第一顿饭？是在桑树下她对着自己微笑吗？
还是说并没有那么早，是在那十万年，轮回百世千生，陪修罗去看浮生变化，沉淀的那一颗千锤百炼之心？
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了，可是试过一次，他知道自己真正在乎的，他绝不放手了。
等了一个三年，要她在等一个三年，这两个三年，已经不容许再继续让她等下去了。
如果再来一个三年，再好的人也会变吧，笙是个凡人，断不想错过她最好的时光。
她已经有二十岁了，对于一个凡人而言有多少个二十年？他以前不知道，现在了解了。
虽然可能……死在十域……
“末法时代没有人可以存活，与其浪费二十年在一个凡人身上，不如与我一起离开这里。”
“……”断摇了摇头，这一次的话，再放手，他的人性可能就失去了。
他太了解自己，正如前些日子，师父走之前对自己说的话。
活下来就意味着杀戮，陪伴则伴随着死亡，她已经是你最后的软肋了，熬出来，不可能。
他想到这些话。
是啊，曾经算计他人于股掌之间，那是因为没有太多的牵挂，孑然一身，那时不会担心身后有事。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的身后，是一个凡人。
这个凡人很讨厌，她让断失去了最后的防御姿态，彻底的正面面对他人，一样破绽百出了。
“那个凡人？”断笑了笑，摸了摸自己胸口，哪里是心的位置，“那个凡人的话。”
“虽然拖累我，不过，她还有点可爱，能经得起那么多年对我的等待，我若是放手了，便是入魔了。”
“……”
“我若是入魔，在这个没有仙的时代，十域将血流成河。”
“哼。”青瞳笑着，他当然信了。
“所以，我不希望放弃她，但是同样，也要尝试飞升，我和她一起。”
“哼哼……”青瞳忍不住笑了，“你是说，要在末法时代，带着一个凡人飞升？”
“嗯。”
“痴人说梦，既然你不愿意和我合作，那不如，我们不用再战一场，就此刮分如何？”青瞳笑着。
见断面不改色，似乎没有动摇，青瞳继续说服他，“十域之中拥有我等实力的不过那么几个人，如果我们两败俱伤，身上有再多的宝贝也没用。”
断摇了摇头，“一人一半，不够。”
“你什么意思？”
“言下之意，杀了你。”断漫步走来，拖着那把被黑布包裹的玄色古剑，越来越靠近。
他可以选择平分，可是在这个时代，带着一个凡人飞升，本来就是不可能的事情，既然是不可能，那么不疯狂的去拼，就想都不要想！
更何况，面对这样扭曲的邪修，为什么不替天行道？
这个人让断感觉到危险，如果不除掉，等到那日对方用“钩索”栓住了断的软肋。
那就真的完了。
今日断必杀他，青瞳绝对不是自己的对手，因为自己还留了太多的底牌，他根本就不堪一击。
而青瞳的底牌纵然再恐怖，断也相信，轩辕剑一剑斩万法！
对方可不知道那是轩辕剑的残体。
要知道，拔出轩辕剑的断，可强行提高境界，就算是末法时代也无法限制，到时候以仙之巅彻底碾压，有何惧？
嗡――
寒光溢出，断开始疾驰，仿佛苍龙伏地而行，气贯山河之间，又仿佛游龙归海，断相信这一剑便可以逼出青瞳的杀招！
“！”
断突然刹住，浑身无力，脚下突兀的出现法阵。
这是青瞳设下的陷阱，但如果是同等级，根本不可能限制断，可这个法阵……
地上的符文歪歪扭扭，仿佛在蠕动，越来越快，看到对岸青瞳的脸色，断知道不是他搞的鬼。
“什么东西！”断想要出剑，却发现轩辕剑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压制，是奇门遁甲！
他想要算出生门，却发现处处都是生门，这究竟是什么法阵？！
“不可能，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还存在这样的法阵，难道说还有仙境之上的存在没有离开。”
话音落下，就连青瞳都蹙眉，眼前的事实，无不是在印证断说的话。
断并不感觉到痛苦，却无法离开，感觉到自己身体里有一道陌生而又熟悉的力量在慢慢涌入。
而他自己的视线也越来越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