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可以一试
城主终于下达了停止春猎的命令。宣布将野兽区的级别提升至危险，所有参与春猎之人全部回城。野兽区级别的改变意味着，韦诺夫堡朝堂将不对进入野兽区的市民提供保护，直到城防军进入野兽区清扫，消除危险，并且改变野兽区级别。
方桓一行人跟随队伍赶回韦诺夫堡。在能够保障韦诺夫书院师生安全的情况下，方桓对于野兽区的变化很有兴趣。叶青和叶柔归来之后，将所遇到的斜眼追风狼一事告知方桓，方桓也很是惊奇，他从来没有听说过有野兽可以入道，这引起了他极大的兴趣。这一发现，甚至会对他潜心研究的入道理论产生颠覆性的影响，很可能是他更上层楼的机遇。
与老师有着同样的想法，叶青也是极感兴趣，不过因为研究尚浅，叶青并不是很清楚这一发现会对现有理论有多大的冲击，他更感兴趣的是叶柔是如何清楚了解那只斜眼追风狼入道的事实的。自己学识尚不算深厚，可老师方桓可是这个领域不折不扣的大师，连他都没有丝毫了解。他并不相信叶柔的解释，所谓在记录才子佳人的杂书上看到的。当然，他也并没有说出他的疑问，很显然老师并没有在意叶柔的说法有何不同。他愈加发现，自己这个妹妹越来越神秘了。
在回去的路程中，人群没有了来时的兴奋和愉悦，反而有种劫后余生的释然。也对，在极度危险的野兽区，没有什么人能够保证自己一定是安全的。韦诺夫堡人毕竟不常遇到危险，对自己的性命还是珍惜的。只见路边随春风缓缓摇摆的树木，尚不通灵，也无喜乐，确是物质之所在。
叶青看着路边的树木，树下的花草，花草是没有人为干预的，完全由其自然生长，花草们也很争气，争抢着向上生长，经过优胜劣汰的自然选择，逐渐形成上中下三层结构。上层之林木遮天蔽日、中层之灌木安于现状、下层之花草勉强生存。叶青看着这些，不自觉也开始思考，检验着自身所学之理论。物理入道，在乎达到标准。就像是这植物一样，只有更加向上，才会有更多的阳光，也就能够更加茁壮成长。叶青已经入道，就功力而言算是一阶层的初窥门径，可就理论而言，似已然登堂入室，算是真正清楚了。
方桓见弟子如此沉浸其中，不免心生宽慰。他年少时也是天才，也对于理论、悟道有着近乎疯狂的痴迷，就像如今的叶青，不知何时便能够心有所感、心有所悟、自然而然也就悟道了。方桓看如今的叶青，就像是在看年少时的自己。如今看来，心中除了怀念，还有一丝浅浅的羡慕。
叶青大有收获，整理一下自己所得，随后向方桓问道：“老师所说物理求道既已明显，照理而言，应是世间万物都应可以入道的，可为何我们从未见过其他生物入道呢？”
方桓听闻爱徒如此问道，更是有一种同道交流之感。
“你所言语我也在思考，并且我也有着一套本可以自圆其说的理论。理论很是复杂，并且也并非全然合乎道意，我便不与你讲，如果他日你有所悟，那你我二人便可坐而论道，互称道友了。”
“弟子不敢。”叶青受宠若惊，连忙行弟子礼。
方桓点头示意，随即继续说道。“至于你所说从未见过其他生物入道却并不准确。刚刚你不是见识过吗？还和它交过手呢！”
“您说是，那只斜眼追风狼？”
“是的，那只斜眼追风狼。幸得你并未与之搏杀，否则你伤了事小，若是杀了它，那便是罪过了。”说完，方桓煞有其事的看着叶青。
叶青听完，脸色一黑。“弟子差点就没命了。”
“小事小事，朝闻道，夕死可矣！”方桓调笑道。
“行了行了，师父你继续说吧”也许是受妹妹叶柔影响，叶青面对自己这个师父也放开了许多。
方桓也并非刻板严肃之人，乐得与弟子有轻松愉快的关系，这样二人在交流谈道也可以互有启迪。
方桓接着说：“其实在二十年前有过关于论道的大交流。那时便有人提出物理道的朴素观念，所谓朴素、便是万物皆可成道。当时那人有句特别著名论断，叫做万物皆有灵。”
“竟有如此奇人？”叶青深受震撼，脑海中完全是万物皆有灵。仿佛万物皆有灵不仅仅是五个字，更像是一种道音，萦绕耳畔，久久不散。
“你也觉得是奇人？当时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他是个奇人，甚至有宗师人物认为他会引导未来道法发展二十年。”
“那后来呢？”叶青问道。
“当时的二元论还没有多少发展，属于一元论通知道法的年代。而那奇人也因为不被重视，越加偏激，同时孤标傲世到了极点，终于为世俗礼法所不容。所以后来的二元论式微了很长时间，直到如今，依旧不能够与一元论相抗衡。”
“可一元论之晦涩又有多少人能够明白呢？而二元论在保留了逍遥道的同时，提出物理道，这显然是对一元论的超越。”
“从道意来看是这样的，不过道法的发展，影响有很多，不单单是符合道意便能够从容发展的。”
“那您的研究呢？”叶青再问。
方桓笑了笑。说道：“我低头研究了十年，也走了许多弯路，经历了许多坎坷，如今基本算是到了成果阶段。特别是这次春猎，居然真的有入道的野兽，可惜没有亲眼所见，实在遗憾。今日就先卖个关子，不谈这些。待到整理结束，便向世所公告。”
一旁叶柔看兄长与先生聊得火热，也凑上来问道：“先生，您不想见识见识那只入道的追风狼吗？”
叶青当然知道小妹的想法，所以也满脸期待的看着师父。
方桓哪里不晓得两个年轻人所想，不过他确实也心动不已，如果书院弟子都返回城中，不需要他提供保护的话，倒是可以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