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请白韵帮忙
“虽然不能对一个女孩子这般评价,但这便是事实,不是吗?”
墨尘缓缓开口,想从燕子的动作和表情中捕获到一丝信息。
燕子抬起头,愣了愣片刻,最后强挤出一个笑容,“尘哥哥这个故事一点儿都不好听!”
“而且我觉得你这个故事有瑕疵……”
“嗯?什么瑕疵?”墨尘有些疑惑,但隐隐可以感受空气中有些寒冷,不知是天气问题还是燕子的笑容。
“当这个恶人想对这个女孩子行凶的时候,女孩子拼命反抗……”
燕子露出有些琢磨不透的笑容,“最后女孩成功脱险,而脱险的标志就是她把恶人杀了。她从没杀过人,她在第一时间就是逃跑。后来她每天做噩梦,每天都梦见那个恶人的鬼魂来找她,于是她很害怕,她都快被逼疯了。在她看来…唯一能解脱的方法就是自杀”
“那你现在觉得那个女孩子被救了的话,还会不会自杀?”
墨尘看向燕子有些清澈的眼睛询问道,强压住我心中的震惊之意。
从一开始墨尘便就想错了,他认为燕子自杀的原因是自己被玷污了。但真实的原因是燕子杀了人而感到害怕。这后者是他从没考虑到的。
恐怕这件事一定会给燕子带下一种阴影的……
“尘哥哥,你觉得这个天下公平吗?”
燕子没回答墨尘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
“不公平!”
墨尘很郑重的说,“但,我们乞丐的命就是这样!我们就是这天下最低贱的人!我们便只得忍受这种不公平。”
“那尘哥哥认命吗?”
燕子将筷子放下,轻轻开口道。
“那你认命吗?”
墨尘嘴角挂着笑,轻声问道。
“我…我不认!”
燕子想了想,说话说的极其小声,不仔细听,还真让人难以听见。
“我跟你一样,我也不认!”
“那尘哥哥你杀过人吗?你知道杀了人的感觉是怎么样的?”
“我……”墨尘哽咽了,他不知道如何回答。
“哈哈”
燕子干笑了两声站起身,“我吃饱了!尘哥哥,我先去再睡一会儿了”
“燕子,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墨尘叫住了她转身的背影。
“尘哥哥不是也没回答我的问题嘛!”
燕子回头,嘴角挂着笑。
看着她从新上床的身子,墨尘也是缓缓站起身,“那你睡吧,我不打扰你了!”
墨尘欲向门口走去,此时燕子却坐在床上叫住了他。
“尘哥哥,等一下!”
“嗯?怎么了?”墨尘看向她问道。
燕子冲墨尘笑了笑,“尘哥哥,能教我写几个字吗?”
“好啊,你想写什么?”墨尘向她走去。
“我想写…”,燕一脸思考状,“我,不,认,命”
“好啊!”墨尘点点头,一脸微笑道。因为从燕子的话中,他好像可以感受到她不会再自杀了。
燕子伸出一只枯瘦如柴的手,“你在我手心写,我看着怎么写?”
墨尘伸手接过燕的手,一种痛心的感觉油然而起。
墨尘郑重的在她掌心,一笔一画地描绘那些文字的图案。
“我会了!”
燕子从墨尘手中抽回自己的手,一脸开心道,“尘哥哥也伸出来手,让我在你手里写写看!”
墨尘听话地伸出来手。
看着燕子在自己手心描绘着生疏的图案。
他越发的觉得命运与天下的不公,为什么一个小女孩却要受这么大的委屈?
“你看看…我写的对吗?”
燕子抬头问道,像请求长辈夸奖的小孩子一样。
“嗯!对!”墨尘含笑,“燕子很聪明,看一遍就会了!”
“嘿嘿!那我睡觉喽!”
燕子松开墨尘的手,便麻利地扎进了被子里。进入了被子中的她没有了笑意,只有一脸的沉默。
墨尘怜爱拍了拍她上面的被子,便转身离开了。
在墨尘看来,燕子就像妹妹一样,是需要哥哥保护与疼爱的。
一出门,远处的二人便立马迎上前。
“墨尘,燕子怎么样了?”
王婶儿向屋中望了望,又看向墨尘询问道。
“吃过饭她便睡下了,应该没什么大事!”
墨尘提了提束腰的丝带,开口道。
“那你问出点什么了吗?”王婶面露胆心道。她这做母亲的也想知道,自己女儿到底是因为什么才变成这样的。
墨尘摇了摇头,“她现在情绪有些激动,不能直接去问她”
虽说墨尘已经了解了个大概,但他不能将这事告诉王婶,要不然王婶一定会担心的。
再说了…这事儿应该让燕子开口的,如果燕子不想说,自己又说出去了,这样才更加会给燕子造成心理阴影的。
两人听后,附和点了点头。
“现在时间约莫快中午了吧?”
墨尘抬头看了看有些昏暗的天空,没有一丝阳光穿过。
“还有一个时辰左右吧!”白涛答道。
“一会儿吃饭的时候,那么多人怎么吃?”墨尘看向白涛。
白涛向墨尘靠了靠,“你睡觉的时候,虎帮的人将这贪清街的住客全部振摄住了。那些住客愿意给乞丐分发一些食物!”
“不能这么干!”墨尘双手抱胸,“如果这么做下去的话,终究会迎来祸患的”
“你是说这里会有人叛变?”白涛疑惑问道。
“不排除这个可能”墨尘点点头,“他们愿意相信我的最大原因就是“墨尘”名字积累下的声望,可那又能撑多久?”
“如果要牺牲贫清街的住客,才能让乞丐吃饱饭的话。那这丐帮最多是撑不过三日的,这样下去谈何计划?”
“你说的有道理!”白涛点点头,“所以,你有什么打算?”
墨尘放下放在胸前的双手,拍了拍白涛,“你是什么时候喜欢王婶的?”
画风突变的问题,问得白涛老脸一红,王婶也是害羞扭过头。
“正跟你说正经事呢!你说这干什么呀?”白涛害羞的别过头,不敢看墨尘。
“这难道不是你的正经事儿吗?”
墨尘探过头,继续追加询问。
“哎呀!”白涛躲开他的视线,倒是像个黄花大闺女一样。
“小…小尘!你就不要捉弄他了!”王婶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便对墨尘开口道。
“好!我不捉弄了!”墨尘嘻笑,“那咱说个正事!怎么说,你们两个得感谢我!”
“感谢什么?”白涛脸色有些微红问道。
“我可是亲耳听到燕子叫你爹了,这说明她心里已经承认你了。”墨尘负手而立,“这归根结底还是我的功劳,是我对她说,你爹去跟你去盛饭了。她便立马领悟到了含义,于是便就叫你爹了”
“此话当真?”白涛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开心地询问道。
“当然是真的了!”墨尘看了看白涛又看了看王婶,“你们俩打算什么时候成婚啊?”
“我丈夫是在五年前去世的,我就是一个寡妇而已,独自一人带着燕子到处流落。要不是白涛,就恐怕没有了我们娘俩。这成婚嘛,他刚刚才说要照顾我们娘俩一辈子的。这便算是已经成婚过了”
王婶几步向前,来到白涛面前。
白涛不争气的流着眼泪,欲报王婶。
“咳咳~”,墨尘可不想看到这两人秀恩爱,“下面,我要讲一些重要的事了!”
“呃~你说!”
两人听到后,便将目光转了过来。
“你找时间去对虎啸说,让这里的住客与乞丐和睦相处,尽管拿出食物便是。日后我墨尘一定会加数奉还的”墨尘黑色眸子看向白涛,“还有,你们几个好好收拾收拾,就在贫清街住下吧!”
“不卖酒了?”白涛问道,他当然知道墨尘口中的“你们”是谁?
“反正也挣不了钱!卖不卖都无所谓!”
“那好吧,听你的。但是,我还是要问一下,为什么!为什么不买酒了?”
“外面现在很乱,还不如贫清街安全呢!”
“怎么这么说?我觉得外面跟平常没什么一样啊!”
“不要问那么多了,听我的就是了!”
“好吧!”
墨尘,白涛两人一问一答结束对话。
“燕子现在很虚弱,你们不要问他什么原因才寻死的,她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的”
见两人点头,墨尘便向门口走去。
“你要去哪儿啊?”
白涛冲他背影喊问道。
“我去做好事啊!”墨尘丢下一句话,不顾两人的疑惑,便负手而去了。
墨尘从腰间拨从自己的短刀。这是他师傅送给他的。
“既然要走了,那我便不缠着你了……其实当初本就是利用你,想让你教我功夫罢了。却没想到…抱着利用你之心的我竟对你动了真心,每时每刻都想着跟你见面…这便就是喜欢吧。可那又能怎样?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罢了。在你眼里我永远是当初那个小乞丐,而在我眼里你又是什么?是师傅,还是…恩人,可…可我想说出来,“其实我从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上你了”,但是我不敢,我这一生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便就是报仇,我不能连累你,我也知道我对不起你,我不该骗你、利用你,但,我能做的也就只有对你说“对不起”了吧”。“可现在连当面对你说对不起的勇气也都没有了。三日后,我便就再也见不到你了,对……吧?”
墨尘心里微微叹息自语,而后又将短刀束在了腰间。
他出了贪清街,便凭着记忆向一间药铺迈去。
在店门口停下,墨尘抬头看那门匾上的几个大字,“医仙铺!”
上一次情况有些特殊,他倒没有仔细看,只知道这是一间药铺。
“白韵!”
墨尘踏门而进。其实俩人没见过几面,好像并不是太熟,墨尘这叫声,就好像关系很铁的朋友叫的一般。
“你干嘛?”
药铺内,一位青衣女子,三千青丝随意地束在脑后,精致水灵的脸庞面带怒意询问道。
此时白韵正在给一个妇女上药,不过她脚下好像撒了一地白色的药粉,而那装药的药瓶还在地上滚着。
事情的经过很显然,白韵是被墨尘的叫声给吓着了,把药瓶给撞翻在了地上。
“见到我不用那么激动吧?”
墨尘几步向前,不知为何,在她面前自己总有几分想要捉弄的念头。
墨尘弯腰捡起药瓶,面带和煦笑容递给她“给,还有一点儿呢!”
“你给我起开,别打扰我啊!”白韵一把夺过药瓶,“我告诉你,别打扰我!在打扰我的话,我就…”
话不多说,直接踢出一只腿,踹向墨尘。
墨尘后退一步便躲开了,“我倒真没想到,你还是个练家子呀!”
“你给我起开!”白韵红唇白齿冷冷道了声,明亮的水汪汪大眼睛瞪了墨尘一眼,便将视线又转向了旁边妇女的伤口上。
墨尘找了把椅子坐下,静静的等待白韵上完药。
“大姐,这一个月是第四次来了吧?”
白韵娴熟的为面前的妇女上药,“旧伤还没好,就出现新伤了!”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妇女微微摇头,“我那丈夫就是个酒鬼,喝完酒就打人,我也不能让他打孩子,是吧?那他就只能打我了!”
“那您也不能一直被他打啊!他下手那么重,这一个月都四次了,再这样下去,你早晚会被他打死的!”白韵气愤道,仿佛想以此宣泄出心中的怒火。
“嗖~呼!”妇女咂了咂嘴。
“噢!对不起大姐,我弄疼你了!”白韵忙道歉,自己刚刚由于激动,下手上药便重了些。
“没关系,不用道歉”妇女挤出一个慈善笑容,随后无奈道,“我被他打着打着,也许他就习惯了吧。只要他不打孩子,打打我,没什么关系的!”
“上几次是腿和肚子,这次又是胳膊,下一次万一他打脸了怎么办?以后出门,您怎么见人啊?”白韵仍掩盖不住心中怒火。
她保证只要现在那家伙在自己面前,自己保证打的他老娘也认不出来。
“我丈夫每天辛苦地工作,也是为了这个家嘛,他喝点酒发泄一下情绪,打打我,没事的。反正他又不打孩子,我反正都无所谓!”妇女倒看这问题,显得很大度。
白韵收回上药的工具,看向妇女,“大姐,你不能这么说啊,他万一真的打死你,您说您冤枉不冤枉?像对付您丈夫那样的男人,必须得反抗,让他知道你的厉害,给他点教训才行!”
“小韵,药上好了?”妇女倒没在意白韵的那些话,而是问道。
白韵点了点脑袋,“大姐,我刚才说的话,您听到了吗?”
“嗯!”妇女站起身,从衣兜里掏了几文钱递给白韵,“大姐都听到了。我知道你是为大姐好,但大姐命就是那样,是改变不了的”
“唉!”白韵叹息一声,接过钱,“伤口那里先不要盖上衣服,等药粉与伤口融合了,干了之后才能盖上。还要记住,不能见水,不能剧烈运动!”
“嗯!”
妇女嗯了一声,便向门口走了,临走的时候还冲墨尘点了点头,示意问好。
墨尘礼貌回应也是点点头,他很难想象这位妇女到底经历了什么。
但这天下乱世…不皆是如此吗?
“明明可以休息一下再走,可为什么一上完药她就想赶快走?”墨尘站起身,靠近白韵询问道,一阵清雅的香气传进墨尘的鼻子中。
“大中午的,快该吃午饭了,她还要回家给孩子丈夫做饭呢!”白韵看着妇女离开的身影回应道,随后表情微变的看了看旁边的墨尘,“你不好好照顾,你那个受伤的妹妹,跑这里干什么?”
“她有人照顾的!”墨尘微笑,“我来到这儿,是想请你帮忙的”
“不帮!”白韵转身将药瓶和擦药的工具收拾起来,很坚定的回答,“搞得我一地的药粉,我还没找你赔钱呢!你还想让我帮忙,告诉你…不,可,能。”
后面三个字,一字一顿掷地有声,搞得墨尘一愣一愣的。
倒真没想到,她竟这般直接的拒绝了我。
没办法,你给我来直接的,那我只能回你直接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