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天理?人欲?
屠戮了段高原,顾云卿心中生不出一丝畅快,刚刚他只是发泄了心中的暴虐而已。
眼前的一众百姓,又重新跪倒在地上,空气中的血气仍未散尽,提醒着众人刚刚的情景。此刻他们已经顾不得顾云卿先前讲的话,恐惧使得他们双腿打颤,忍不住跪了下去。
顾云卿握着长鞭,看到此种情景,一时不知说些什么。当他的眼神扫过之时,唯独递鞭少年仍然站在他的身旁,表情似是在回味着刚才的一幕,眼中泛着精光,满是向往没有丁点惧意。
顾云卿有些好奇,站到少年身前轻声问道:“你不怕吗?”
少年晃过神来后,不住地摇头:“仙人只会惩治那些恶鬼,而好人心怀虔诚之心,只会得到仙人的馈赠。”
顾云卿听着少年的话,想到之前所见那些所谓的仙,不由心中一叹。“单纯的孩子!”
“天然,快过来给仙长叩首!”云老太也在那些跪拜的人群中,不过他的神情和四周之人格格不入,其余人表露的皆是畏惧,而她的神色便是刚刚少年口中的虔诚。
此刻云老太缓缓抬头,却发现自己的孙子站在仙长身旁,在她的心里,这是对仙人的亵渎,于是急忙喊了一声。
少年扭捏着身子,似乎很不情愿。云老太见状猛地站起身子,气血顿时上涌,引得一阵头晕目眩。
眼看要摔倒在地,一条粗壮的手臂,牢牢扶住了她的肩头。顾云卿察觉后,早在第一时间闪身前去搀扶。
云老太回过神后,看着眼前的仙人,心中大惊失色,但看到那嘴角淡淡的笑容时,整个人的心渐渐缓和下来。
被称为天然的少年,此时也已经赶了过来,看着祖母,眼中尽显关切。
云老太不满的瞪了少年一眼,随后又准备跪下。却被顾云卿的一道灵气,止住了打弯的双腿。
神仙手段自然是顾云卿所为,当她不解的抬头看去时,入眼之中是顾云卿淡然的脸庞。
此时,顾云卿的眼睛重新扫向众人,这种被人敬畏的感觉让他升起一股俯视众生之感,但总有一种不真实,心静下来后总觉得空荡荡的。
陆景行感知到师弟现在的状态,传音道:“眼前所有的一切都是表象而已,有很多修士沉迷于这种感觉无法自拔,人性越强,神性越弱,最终导致修行之路断送,俗世的诱惑太多,总会以各种形态体现,稍有不慎便会深陷泥潭,终身无法走出。”
“修士对凡人的淡漠,其实是对人性的排斥,也许不是出自本心,而是为了顺应天理。”
顾云卿思考着师兄话语中的意思,一时之间无法理解。
“天理和人欲只能对立吗?”顾云卿心中想着。随后传音问道:“师兄,能让他们不要跪吗?”
“跪只是他们表达敬畏和景仰的一种方式而已,你若对这个方式不满,由你自己去更改,他们是你的信徒,规矩自然由你来定。不过他们对仙人的敬畏是从骨子里生出来的,这点是无法改变的,就像天永远是高高在上,大地永远被踩在脚下一样,这是天地规则,无法更改。”
顾云卿听后,轻叹口气,既然天地规则便是如此,他又何必执着跪与不跪。
“你叫天然?”顾云卿看向一旁的少年,鼻似悬胆、眸如春水,如松的身姿在旁站立着,在人群中甚是显眼。
他记得这少年可以和一瞳沟通,而且刚刚聆音察理 鉴貌辨色
云天然突然出声道:“仙长,我能和你修仙吗?”,眼中满是渴望。
顾云卿一愣,随后问道:“为什么?”
“我要报仇!我要”少年突然开口。
“天然!”云天然话还没说完,却被一声大喊止住了接下来的话,说话之人自然是云老太,此刻的她面露惊恐,似乎少年即将说的话很重要。
顾云卿见状,神色间没有丝毫变化,毕竟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秘密。
随着云老太的一声大喊,云天然的修行梦也被打破。
众人起身后都去主动收拾那些断壁残垣,而顾云卿重新去回到了黎大隐身边。
“师兄,可以看出那少年有什么不同之处吗?”顾云卿问道。
陆景行说道:“接触太少,他也没有什么表现,不过他没有灵根,修行一途应该走不通。”
顾云卿看了一眼黎大隐,突然想到:“那他能走黎大哥的路吗?”
陆景行说道:“讲究机缘,顿悟之事,远非只言片语能够说的清楚。”
顾云卿叹了口气,他对那少年其实生出了些许好感,若是可以的话成就对方也不是坏事,可现在自己并没有可以教的东西。
看着顾云卿的样子,陆景行笑道:“看你的意思是想收他当徒弟?修行修的是心,即便没有灵根依旧可以,既然他也想当你徒弟,不如收下便是。”
“咳!咳!”旁边传来一声声咳嗽。
顾云卿急忙过去将黎大隐扶起:“黎大哥,你醒了。”
黎大隐点点头,脸色仍有些苍白,彻底恢复还需要些时日。
“黎大哥,云老太他们是本地人吗?”不知怎的,顾云卿总觉得云老太祖孙俩不似凡人。
黎大隐摇摇头说道:“说来也苦,十年前他们祖孙俩流落到此处,那时候的云天然还是个襁褓中的娃娃, 云老太已是高龄,仍要做活,日子过的很苦。但是最受人的尊重。”
救下了云老太一家,云老太死活要在这里守护,要将孙子交给顾云卿。可那少年没有灵根,无奈之下顾云卿只能收下 。
因为云老太不愿离开,顾云卿便给他搭房子,期间顾云卿的名声大震,又有几人过来,人越聚越多,主动修葺。
“顾兄弟,能不能告诉我,是谁传的我道法。”黎大隐问道
顾云卿不敢暴露,黎大隐却说自己想要拜师,当初大钟想收他为徒,被他拒绝,因为他有了师父。
“罢了,我便现身和你一见!”陆景行传音道,随后那具躯体便展现在黎大隐面前。
黎大隐竟然神色没有任何变化,而是哭了起来。
“你早知道是我?”
“前两日,我感觉到一股神力从身边打出,那会儿只有你。”
“师父!”黎大隐对着一头猪跪拜着。
师徒俩探讨神力,黎大隐体会更深,但陆景行经验丰富,每次都能说到点上。
段高原的死,被吴家知晓了,吴家现在是吴有仁主事,顾云卿的一切都被吴家暗中监视,顾云卿不敢回归,怕暴露行踪。
钟声大作,竟有一群妖兽朝着城门扑来,三方势力,全部出动,但顾云卿的尾巴还在跟着。
顾云卿直接在走向迟家,尾巴出现,原来是吴人知。
“怎样才能离开这里呢。”顾云卿想着。
顾云卿知道只要离开这里,就是他的死期,这里有势力纠缠他能活,出去就是死。
晃晃悠悠回到居所,却发现黎大隐对五行大道有所感悟。
吴人知杀是杀不了的,他们只能想办法逃跑,有一瞳的速度和师兄的神力,逃应该可以,但是踪迹不好隐藏。
“我倒是有个简单阵法,五行之外便是虚无混沌,大隐聚集五行元素,我再以雷之大道,破之,使踪迹消失。”
“那便如此吧。”顾云卿说道。
为了让黎大隐尽快收集五行之力,顾云卿每日带着他在无耻两家据点晃悠,那里存着之前从远古森林采到的灵草,灵气最充足。
隐在暗中的吴人知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终于到了前夕,顾云卿让少年先行一步,陆景行将路线刻在他脑海中,少年回家拜别了奶奶。
回来时眼角还有泪痕,顾云卿不知道教这个徒弟一些什么。“难道让师兄再传道法,像黎大隐一样修习神力吗?。”
少年走后,他们终于行动起来,干脆惹得动静大一点,他先跑到迟家的据点,吴人知又现身,顾云卿告诉他自己要干什么,然后不断的收集灵草,感知到有人来时,立马一把火烧掉。一次性蹦出三个炼气一个筑基。
顾云卿遭到重伤,亏得吴人知抵挡,本来还想将吴家搜罗一番,已经没有机会,顾云卿骑着马早跑了,马驮着他回到居所,陆景行师徒二人上马不断地将五行精华散出,陆景行打出一阵阵的雷之大道,追上来的人迷了路,直到灵魂承受不住,方才收手,此处已经安全。
那些普通炼气追踪不到,便急忙返回。
终于回到山谷,却见床上一堆灵珠,没有顾云卿休息的地方,手中不断发现了母猪产灵珠。陆景行不让动那灵珠,说顾云卿死不了,灵珠重要,黎大隐虽然觉得不妥,但师命难违,少年却不行,将那些灵珠全部扔抛到地上,让顾云卿休息。
陆景行却是笑了:“这小子不错。”
“你给他疗伤。”陆景行对迟大隐说道。
“怎么疗伤呢?”。黎大隐不懂。
陆景行解释道,功法都有属性,迟家是土,你用金治他能恢复快一些。
顾云卿终于醒来,少年一直守在他身边。陆景行和黎大隐也在。他问了问子然回来时的情况,子然说,这里灰尘极大,很久没人来过。
顾云卿升起不好的预感。“大哥莫非出事了?”
看着那满地的灵珠,心中竟有些慌张,这么大的摊子难避免被人发现。得去和顾天拓商量对策。
须弥城是吴家和迟家两家的大本营,顾云卿不敢堂而皇之的进入。有了那次求仙峡城门收费的经验,顾云清走之前拿了两颗灵珠。这东西应该值些银子。
到了城门口,这里和求仙峡的古朴不同,城墙很矮,城门下人来人往。顾云卿对烟火气有了新的认识。
看到了很多修士,“须弥山收徒,看来不少人都知道了消息。”
一匹马车驶过,那些守卫全部正正身行,他们见的多了,知道这马车非富即贵。不敢大意和那笔直的人站在一起。
城门边上站着一人,和其余人不同,有着天地之力的感应。其余人看着这人都有些敬畏。
他的身形很容易被人发现,只是寻常的守卫上前盘问,他们见惯了。“修士?”此人对修士并没有太多的畏惧。
顾云卿点点头。
“哪家子弟”
“散修而已。”
“一个灵晶”
那守卫直接伸手讨要,一直以来都说仙凡有别,如今看来并非如此,没有背景的凡和仙有别,有背景的狗没什么差别。顾云卿不愿惹麻烦,直接掏出灵石扔给那守卫,边往里走去,谁知被那个冷面汉子拦下,顾云卿心中一紧,正思考着要怎么,谁知那汉子不是冲他,而是对那几个守卫说道,还给他。
那守卫耻笑,一股气息迸发而出,那守卫直接撞在城门上晕过去。那人走过去,拿起灵石交还给顾云卿。
这位兄弟进去吧。说完便又站立在旁。
顾云卿进入城中,边和人们打听钱府的位置,找到之后,两个守卫站在门口,比城门口的那些守卫强上太多。
顾云卿上前说明情况,却被告知人不在,门也进不去,顾云卿只能闲逛,来到传说中的金玉阁。
想要大兴土木,修建规模猪场。可这需要灵晶啊,他们缺的就是灵晶,于是拿灵珠去拍卖行换钱。
同时的拍品有一把神剑,陆景行让他拍下。出了拍卖场,在陆景行神识的指引下,绕了很多弯路,甩开尾巴返回谷中,运起身法,忙往回赶。
须弥城招生,筑基以下修炼天赋极高之人。在酒馆中遇到了皇室子弟和城主子弟,还有其它州的散修。齐宁谦,当年他出去的时候,只不过六岁,是顾云卿的表弟,郡王次子楚玉坤,还有一些其余小武修门派的人。齐宁谦在阵法一道颇有天赋。郡王身后跟着两人都是金丹期高手,而齐宁谦身旁是一少女,已然达到了筑基期。
齐宁谦和楚钰坤吵了起来。
楚玉坤骂道:“落魄的国舅而已!”事实的确如此,从十年前,齐皇后暴毙后,这一脉开始走了下坡路,国丈负伤,国舅不出门,家里一切事务都由这个齐宁谦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