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何谓勇气？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曹建安又回来了！”
临安府内众人奔走相告，气氛堪比逢年过节时的赶集，但绝对没有节日的热闹，反倒如兵灾来了一般的慌乱。
“很难想象，你以前到底是做了多少天怒人怨的事情，居然能让这些百姓慌乱到这种地步？”
秦仙儿表示叹为观止。
她绝非是出身优渥的富家女，被无生老母选中为白莲社圣女后，也曾行走江湖，去过关东富饶的六国，也去过被称作虎狼的秦国，见识过三十六路烟尘、七十二路反王的隋国，也曾看过那些被摧毁的小国，但从未有一个国度像是这样，齐心协力的去惧怕一个人。
曹建安目光平静的看着那些瑟瑟发抖，连对自己的目光都避之如蛇蝎的普通百姓，语气平淡道：
“我从未对这些百姓出手，毕竟一帮泥腿子就算是打包卖了都不值几个钱，当初我为临安府巡检司司主，半个月内抄家三十二家，菜市场杀了个人头滚滚，血流漂橹，临安府闻肉色变。”
“官员畏我如虎，豪强视我如火，文人骚客将我当做酷吏，或许正是他们不遗余力的宣传，我才有了这震慑全城的‘威力’。”
“也是，市井流言多从上起……不过能有此震慑力，看来你那些事做的是真的挺过分的。”
“不算太过分，暴力敛财罢了，多数都充入了官家的内库，否则早已成为众矢之的的我又怎么会只是被下放到襄阳城？”
曹建安的话未曾有一丝波动，可越是这样，秦仙儿越能感觉到一种山洪爆发前的压抑、暴风雨来临前的寂静，就连身上的白莲真气都凝滞了不少。
哒、哒、哒……
哒哒哒！
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而近，密集而又整齐划一地从街道的另一端狂飙而来，骏马掠过的风卷起两边的摊位，仿佛连人都能够吹走！
能在都城中披坚执锐、策马狂奔的只有禁军，而且是镇守内城的官家亲军！
人马不过百骑，身上的气势却比万卒列阵还要恐怖，几乎快要凝聚在一起，成为百人成军的精锐。
曹建安停下脚步，目光扫过来人，见到没有自己熟悉的人，便又抬起脚继续向前。
纵然这百人皆是先天初期，即便他们联手能够抗衡宗师，可用来阻拦大宗师的脚步……
他们还不够格。
为首的人自然也知晓这件事，所以他停在了十丈之外，可看着身材颀长、样貌英伟的的曹建安，他只觉得有一只洪水猛兽在缓缓走向自己，即便自己连成为他食材的资格都没有，可还是发自内心的感受颤抖，就像是碰见了生命的天敌。
受到严苛训练的战马感官远比骑在它们身上的主人更敏锐，不安的抬起蹄子，又在士卒的呵斥中放下，只能烦躁的希律律乱叫，似乎在提醒主人赶紧跑。
主将铠甲之下全是汗水，颤抖着手从怀中掏出墨迹未干的圣旨，屏着呼吸，一口气念完了上面的内容：
“朕，问曹司主安，无诏进京，所谓何事？”
官家向曹建安问安！
这一消息如同晴天霹雳打在街道两旁的百姓、探子身上、头上，谁也没有想到官家居然会向曹建安低头，态度还是如此谦卑。
这让他们有种破灭的感觉，仿佛回到了比当初还要黑暗的日子……
这宋国，真的还有希望吗？
哪怕是苦读圣贤书、矢志报国的士子，此刻也不禁扪心自问，志向产生了动摇。
但更让他们愤怒，或者说恐惧的事实是，曹建安完全没有理会那禁军头子的意思，带着自己的侍女无视了对方，从禁军中穿了过去。
颤抖！
愤怒到极致的颤抖！
恐惧到极致的颤抖！
禁军主将甚至能够听到自己牙齿碰撞的咯咯声，骑在马上，他没有回头，但还是用尽自己平生最大的勇气吼道：
“曹建安！见圣旨不拜，你是要造反不成！”
他用一句话让所有人知晓了为什么他能够当禁军主将，也让人知道了何谓【勇气】。
曹建安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目光审视着这个颤抖的僵硬在马上的汉子，他确实怕，但即便再怕，他也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
“是条汉子，官家先前密令我灭了西夏，复国疆土，我做到了。不过，西夏同样有大宗师，一时不察让她遁走，寻迹而来，发现贼人入了皇宫，我正要去救驾。”
“这个回答，满意否？”
曹建安的身上没有丝毫的锋锐桀骜，就连语气都温和的像是教书先生在解释经义，可没有一个人敢轻视他。
只因那句平平淡淡的“我做到了”。
襄阳大军未曾动过，其余各军也不曾出动，但曹建安依旧灭了西夏，那靠的自然是自己的武力。
一人敌国！
古来伟丈夫怕也莫过如此！
谁又敢多说什么？
那禁军主将双目喷火，一只手紧紧的攥住了马缰绳，他敢确定官家绝对没有下令去灭西夏，这是曹建安在炫耀武力……
不对！
那个入宫的大宗师才是杀招！
主将背后窜起冷意，仿佛身上的冷汗一瞬间凝固成了冰，整个人打了个激灵，迅速拨转马头，冲着皇宫奔踏而去。
“何苦呢？即便多了他们这些人，也不过是让李秋水多动两道真气罢了，值吗？”秦仙儿语气幽幽，目光中闪烁着不解。
她不明白，以这些人的实力如果选择离开临安府，无论是去别国还是在江湖上都能有个好出路，只要不碰到宗师高手，还能够活得潇洒恣意。
为何明知是死，还要返回去？
曹建安没有回答，只是缓步前行，一步迈出，身影仿佛凭空越过了七八丈，出现在了另一头。
闲庭信步的姿态，缩地成寸的本事。
这是天鉴神功上的一门轻功，比凌波微步学起来要难，也没有凌波微步能够增长真气的功效，但用起来更方便，更飘逸，好似传说中的仙家手段，让他看起来更像是降临凡尘的仙人。
强不强只在一时，帅才是一辈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