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心碎的襄儿,霸道的曹建安
“谁让你回来的?!”
声音入耳,郭襄悲痛欲绝的脚步瞬间停滞在原地,泪水还在眼眶中打转,小嘴已经委屈的瘪了起来,僵僵地立在原地手足无措,连哭声都一瞬间憋了回去。
黄蓉猝不及防的话直接戳到了郭襄的肺管子里,让她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小小的人儿,大大的悲伤,一路上她为了赶回来,脚磨破了都不肯歇一歇,结果刚露面得到的不是黄蓉安慰的话,而是这般伤人的“刀”……
就连郭芙都觉得母亲这次太过分了,即便她不喜欢襄儿(郭芙以为郭襄被黄蓉送走了),也不该在父亲的灵堂上如此对待他的女儿。
梵清惠更是冷下了眼,气之花和神之花徐徐绽放,压倒性的气势锁定在黄蓉的身上,几乎快要将她压垮。
即便如此,她依旧没有解气,挪步走到郭襄身后,伸手抚着她柔软的脑袋,冷声喝问道:
“敢问小襄儿是做了什么做不得的事情,居然连自己父亲的葬礼都不被郭夫人允许参加?”
梵清惠在“郭夫人”三个字上特地加重了语气,毫不掩饰眼里的讥讽,脑海中回忆着当初她离开曹家的时候黄蓉的模样,意有所指的说道:
“襄儿好歹是郭夫人身上掉下来的肉,倘若她父亲的葬礼都容不下她,那这世道未免有些太炎凉了些。”
黄蓉死死的地咬住唇,以她的聪慧自然听得出来梵清惠话里的意思,泛起血丝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她,仿佛在说“你懂什么?”、“你又知道些什么?”
如此眼神落在梵清惠的眼里,让她不禁蹙起了眉头。
她虽然性格傲慢,但也颇有玲珑心系,否则的话慈航静斋的斋主也轮不到她,只是黄蓉的一个眼神,就让她明白事情或许不像是自己所想的那样,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心里——
难道那一日郭夫人是被逼的?
这个念头一经浮现,便如杂草一般在脑海中疯狂猛涨,牢牢地占据了她全部的想法。
但即便如此,梵清惠的态度也没有丝毫的软化,反而不甘示弱的瞪回去——你遭受的苦难诚然是苦,但这不是你如此对待女儿的理由!
郭襄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下去,身子半躲在梵清惠的腿后面,怯生生的看了一眼郭靖的棺椁和灵位,低声说道:“师父,我想去给我爹上柱香。”
噗嗤!
黄蓉的心里仿佛被插进了一刀,自己的女儿在自己丈夫的灵堂上居然向着外人,可偏偏握这一刀的人正是她自己,让她有苦难言。
干巴巴地张了张嘴,黄蓉失神的向前走了两步,低声呢喃着:“娘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只是什么呢?
只是将自己的恨意寄托在了可怜的女儿身上,望女成凤,想让她归来之时功成名就,修炼出了绝世武功?
黄蓉忽然停下了迈出的脚步,有些话她说不出口,也不能说。
梵清惠见到黄蓉如此表现,丝毫不掩饰眼中的鄙夷,不管黄蓉的苦衷是什么,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她都有着轻易难以消磨的责任。
所以她也不管什么越俎代庖,听到郭襄的话之后,直接点点头道:
“去吧。”
郭襄怯生生的看了眼黄蓉,然后小心翼翼的迈开脚,绕了个圈走向郭靖的灵位,看到灵位上的字,再也忍不住的泪水夺眶而出,一个字都说不出的她“呜呜”的拿起香,点燃后踩着小凳子递进了香炉里。
下来的时候,单薄的身子还晃了晃,小手压着灵台,就好像是被父亲拉着手,稳住了身子一般。
“爹……”
只是短短一声,郭襄整个人便再也说不出话来,就像是被泪水堵住了喉咙,小小的身子蜷缩在灵台边上,头一沉,像是睡了过去。
梵清惠脸色骤然一变,身影瞬间出现在郭襄身边,抱起她的时候,空气中才缓缓荡起涟漪。
黄蓉脸上也泛起了担忧的神色,下意识赶到郭襄身边,便被梵清惠那如刀子一般的眼神逼退半步,嘴角溢出一抹鲜血。
梵清惠手掌托着郭襄后心,祥和温顺的佛门真气缓缓流淌到过郭襄的体内转了一圈,发现郭襄并无大碍的她缓缓松了口气。
然后便看见黄蓉担忧的目光,忍不住冷哼道:“郭夫人,不管怎么说,襄儿也是你的女儿,厚此薄彼也要有个限度才是!”
“我只是……”黄蓉张口想要解释。
却听到灵堂外一声温润的声音传了进来:
“慈航静斋梵斋主大老远的跑来就是为了从一个可怜的母亲这里抢走她的女儿做徒弟?”
“若如此,倒也真附和佛门的‘不凡气度’了。”
梵清惠和黄蓉同时看向门口。
只见一身材挺拔,容貌俊朗的年轻人走了进来,丰神俊逸,一言一行间自有不凡气度。
但梵清惠不知为何却有一种见了猛虎的感觉,因为对方看起来温润如玉,却总有种心惊肉跳的异样,仿佛那温柔的表皮下,是难掩的凶性。
她好歹也是见过大宗师的人,可哪怕是她见过的最好战的武尊毕玄,也绝没有曹建安身上这股凶性。
此人有大恐怖!
心中做了定性,梵清惠自然不愿意招惹曹建安,态度比起黄蓉的时候缓和了许多,但依旧抱着郭襄,作揖躬身道:“大隋国师梵清惠,见过宋国曹司主。”
大隋国师……这是知道我私底下难缠,所以准备用官面上的身份离开?
曹建安面上笑容逐渐灿烂,一双眼睛却越发漠然,仿佛冰霜爬满了眼眶,好似雪山落在了眼里,连语气也带上了几分风刀霜剑的冷意。
“曹某孤陋寡闻,倒不知梵斋主几时成了隋国国师,不如这样,梵斋主在此小住几日,等曹某查验、证实了梵斋主的身份后,再礼送斋主离开?”
梵清惠顿时有种被野兽盯上的危险感,心脏狂跳,脱口而出道:“大可不必!我隋国还有些事,就不劳烦曹司主了。”
曹建安却眯起了眼,咧嘴笑道:
“梵斋主何必如此着急?有伤在身还是先养好伤为主。”
“伤?我未曾受伤,曹司主何出此言?”梵清惠心脏猛得慢了半拍,然后又急速起来,像是要追赶上这半拍。
可就是这一晃神,视野中竟失去了曹建安的位置!
背后!
梵清惠猛然察觉到背后一股劲风袭来,下意识想动之时,已经有凌厉的一掌拍在了她的后背上,将她打得呕血而出,一个踉跄前行跪倒在了黄蓉面前。
此时才听到身后的人温和、但没有半点温度的话:
“拐跑了我的人,又大摇大摆的上门伤了我的人,梵清惠,你也未免太不将我放在眼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