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日月双王永乐帝,父辞女孝李青萝
明国,帝都皇城。
永乐帝靠在软榻上,双眼轻遮,似卧虎假寐,手却压在大腿上,指尖轻点,是在思索。
他的面前坐着几个人。
太子朱高炽,汉王朱高煦,赵王朱高燧,铁胆神侯朱无视,太孙朱瞻基,以及东厂暂领掌印太监之职的魏进忠,就他一个人是跪着的。
“禀皇爷,曹督主传来的信儿里说那位曹建安八成儿是真心想投,剩余两成,就看哪家给的条件丰厚了。”
“他一个二臣贼子,狼心狗肺之徒也敢叫嚣条件?反了他了!爹,你给我二十万大军,我直接南下夺了襄阳给您做寿礼!”汉王朱高煦性子最是火爆,一听曹建安还敢要条件,瞬间瞪圆了牛眼,一双眼睛里真气流转,连眼珠子都变得赤红色,好像是晚霞一般瑰丽。
身宽体胖的太子朱高炽低着头,分外果断的说道:“没钱。”
“不是,老大,你能不能别这么拖后腿……”朱高煦最瞧不起朱高炽这副软绵绵的性子,指着他还没说完话,就感觉到一柱死亡视线射向了自己。
下意识抬头,正好对上了永乐帝睁开的双眼,天生红蓝双目里翻涌着令人胆寒的光芒,顿时让他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下去。
虎威?
龙威?
都不是。
是天上的日月降临在面前时的大恐怖!
他是天生的日月双王!
“二臣贼子?老二,你,在说哪个?”朱棣的眼眸里阴阳二气流转,目光犹如风火残阳,带着咄咄逼人的威势压向朱高煦。
朱高煦瞳孔缩如针芒,不自觉屏住呼吸,翻身跪下,以头抢地道:
“爹,陛下,臣只是单纯的瞧不起区区宋国贼子,不过一宗师罢了,也敢讹诈我大明国,绝无影射之意。”
汗水浸透了汉王全身,上好的丝织一沾水,便便的透明清晰可见,只见汉王背后有一只下山猛虎睁着眼、呲着牙。
本应是呼啸山林,百兽震慌地猛虎却在触及永乐的目光后,发出一声无声哀鸣,缩回了汉王体内。
先天修五气,宗师精气神,大宗师则是领悟了自己的道,能够显露于外,寄情于山水,托物言志。
心意为下山猛虎,汉王朱高煦地野心昭然若揭,但他从不掩饰,因此在场的也没人在意。
朱棣冷哼一声,却不在乎之前自己挑起的话题,反倒严肃告诫汉王:
“莫要傲气,天底下能人异士,多不胜数,你是大宗师,可到底是得了你爷爷的恩泽,天底下有爷爷的人多了,你敢保证没有人比你强?”
“可他只是小小宋国……”朱高煦虽然不服顶嘴,但脑袋一直垂着,一副死鸭子嘴硬的态度。
朱棣的声音却陡然拔高了几度,龙目生威,整座宫殿里回荡着他雄浑的声音:
“那又如何!七国可是在大周边陲立国,面对着异族的骚扰,内争、外斗,哪个又是轻松的?”
“别的不说,你爹我屁股底下的位置怎么来的?还不是反了我侄子、你表哥!可宋国呢?你看着他被打,被辽国打,被金国打,被西夏打,被元蒙打,被百越打,被蛮人打,国土沦丧过半,是,很丢脸,可他还没亡!”
“没亡又怎样?这种半死不活的苟延残喘,您问问大哥,他愿不愿意?”
朱高炽猛得看向朱高旭,满脸难以置信,我什么都没干,你怎么还扯上我了?
“爹……”他刚想开口甩锅,却被朱棣打断道:
“你说,你愿不愿意。”
“儿臣自是不愿的。所以儿臣觉得宋国一定有后手,宋国君主一定在谋划着什么大事!”
朱高炽郑重无比的说道。
朱棣满意的点了点头。
傻逼了吧……朱高煦张了张嘴,愣是没敢脱口而出。
如同雕像般跪着的朱无视忽然开口道:“列国相争多有蛮夷覆灭,但华夏正统无一灭亡,最起码,不能灭在自己人手里。”
朱高煦瞬间明白了,叫道:“原来是这样!得叫他曹建安灭了宋国,然后自愿归明才是道理。”
朱棣点点头,示意魏进忠继续说下去。
魏进忠扣了个头,继续说道:“曹建安是个武痴,因此提出想要一门炼体功法,一开始想要天蚕神功、神照经等功法,曹督主再三商议后,最终成了金刚不坏神功。”
“倒也合适,一门以气锻体的功夫罢了,小十三,这事儿交给你了。”
“是,”朱无视当仁不让应下了此事。
朱棣眼眸微眯,嘴里喃喃着:“年纪轻轻就能三花聚顶,成就无缺宗师,这曹建安到底是天才还是妖孽?”
“他现在在哪?”
“禀皇爷,他现在在去擂鼓山的路上”。
“擂鼓山?那儿有什么?”
“宋国聪辩先生发信,广邀江湖青年才俊前往擂鼓山,争夺逍遥派的传承,以及掌门之位。”
“哦。”听到只是逍遥派的传承,朱棣兴致缺缺地摆了摆手,继续靠在软榻上假寐。
……
擂鼓山离襄阳不远,至少曹建安这么觉得,与他同行的李青萝和王语嫣则是面容憔悴了许多,日夜不停的赶路,虽然是在特制马车上,但也真的是遭罪。
马车上,李青萝掀开帘子,看着外面青山蜿蜒如长龙,郁郁葱葱的树林飞速倒退,忍不住问道:“我爹真的在这里?”
“当然。”曹建安神完气足,整个人像是一团水汽,变幻无形,气势万千,似山中穷奇,如水中嬴鱼。
赫然是小无相功的妙用。
李青萝放下帘子,苦笑着说:“想不到,我居然还有再见他的日子。”
不等旁人搭话,她便自顾自地说道:“我当时年纪还小,但我清楚的知道,我爹不是好爹。”
“他从来不会管我,不会管我娘,只知道一天到晚看着那座玉像,他还想让我叫那座玉像娘!”
“比起他,丁师兄更像是我爹,会关心我饿不饿,晚上睡觉冷不冷,有什么想吃的东西,喜欢玩的东西,所以我装作不知道他和我娘的事,也在后来心甘情愿的叫他爹。”
“想不到,造化弄人,叫了丁师兄十年的爹不见一点委屈,如今却要去见亲爹,反倒有种纠结。”
她叹着气:“他要是死了多好,就没这么多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