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情报站
万元国,北部,长黎村。
长黎村,整座村庄约莫有近两百户人家,常年以种麦子为生,虽说人烟稀少了些,但也是热热闹闹的。
“呼呼呼。”
天空中突然阴暗下来,旋即刮起一阵大风,将堆积成山的麦草吹到了半空中,空中响起阵阵雷声,这好似准备要下大雨似的。
“何文轩,快要下大雨了。赶紧回来收麦子。”
一个腰圆膀粗,一袭素衣的中年妇女在距离草堆几丈远的地方大喊道,她也不管何文轩正玩在兴头上,这一刻想的只是晾晒在茅草屋旁边的麦子。可别小看这一丁点麦子,这可是一家人的口粮,未来一年的吃食就全靠它了。
“知道了。”
何文轩听到后,极不情愿地应道,“等我把这场游戏玩完,马上回去。”
“无量奶奶个天尊,马上给我滚回来,别挑战老娘的底线。”
话音刚落,中年妇女弯腰脱下了右脚穿的草鞋,扔出的草鞋就像利箭似的,兴冲冲地往人群窜去。
“啪嗒。”
“啊!”
草鞋扔中了何文轩的屁股,他疼得赶紧捂住了屁股,在众多伙伴的嘲笑下,一脸生气道,“来了来了。”
他一边捂住屁股一边缓慢地向前走,走了几步,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事情,扭头对着身后的小伙伴道,“天宇,荣轩,小时,咱们下次再玩。”
说完,在小伙伴们的注视下,他逐步向中年妇女走去,一拐一拐地,像极了在河中行走的螃蟹。
“你怎么走得这么慢啊!就这么一丁点路。”
中年妇女实在气不过,一把揪住何文轩的耳朵,耳朵顿时变得通红通红的。
“啊,娘,你轻点,还在外面呢!”
何文轩实在没想到自己的亲娘在外边这么不给自己面子,还有小伙伴们在旁边看着呢,这让他以后还怎么出去跟别人混啊!一个十八岁的男子还被自己的亲娘揪耳朵,要是被自己村里的情报站知道,一传十,十传百,一世英名就这么被毁了!
可别小看这个情报站啊,这个情报站是由几个大娘组成的,她们一整天无所事事,游手好闲,就知道坐在村口那个位置嗑着瓜子,唠家常。
何文轩依稀记得他的发小顾正初,前几年出了趟远门,好几年没回来了。突然有一天,从情报站里传出他因为盗窃,被捕入狱,那几个大娘说话的表情,动作,语气,让何文轩信以为真,哭了一晚上。结果第二天顾正初就回来了,还带了很多好吃的回来。
离谱!!!
还有更离谱的呢,之前有一只狗笑嘻嘻地从情报站面前经过,被那几个大娘发现,不知道是不是生活过得不如意的原因,她们把狗数落了一顿,自己身上的气全都撒在了狗身上。第二天狗就死了,狗主人抱着它大声痛哭,他至死也不会想到他的狗是被辱骂致死的。
何文轩一想到这,感觉有点后怕,就在喊疼的那一瞬间,余光扫视到情报站位置来了一个大娘,眸中闪过一丝寒光,便迅速挣脱中年妇女的控制,一边跑一边着急喊道,“娘,快下雨了,回去收麦子啊!”
“这臭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主动了?”
中年妇女面露疑惑之色,但是收麦子要紧,旋即赶上了何文轩的脚步。
她哪里知道她的儿子是为了躲开情报站才变得这么主动的,毕竟已经十八岁了,这个年纪的男孩,自尊心也变强了。
此时,一个身材消瘦,戴着草帽,看上去老实憨厚的男子正在自家茅屋旁边收麦子,一边收一边抱怨道,“什么鬼天气啊,刚刚还是艳阳高照,这才半个时辰不到,就开始阴暗下来了。”
“爹,我回来了。”
何文轩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怕是他爹不知道他回来似的。
“何祖元,管管你儿子,一天天就知道往外面跑,啥事都不干。”
紧跟其后的中年妇女神色冷漠,没好气地说道。
“他也是你的儿子啊。”
何祖元苦笑道。
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小儿子天性爱玩,但是只要他不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快收麦子吧,一会儿就下大雨了。”
何祖元对着眼前的母子俩,提醒道。
三人分工合作,何文轩负责在旁边拉开布袋,何祖元则把麦子通过铁铲铲进布袋中,何母就负责扫干净旁边的麦子。在三人的努力下,终于在暴风雨来的前一刻收好稻谷。
“哗啦啦。”
大雨如期而至,空中电闪雷鸣,大树在暴风中摇摇欲坠,此刻的何文轩坐在门前看着大雨发呆,他想着这下出去玩的计划又泡汤咯。
“轩儿,快拿个桶来装雨水,屋里漏水了。”
听到从房间里传出的喊声,他迅速地回过了神,急忙回应道,“来了来了。”
他随便拿了一个桶走进房间,正当他把桶放下接水时,旁边的何母口吐芬芳道,“这是用来装水喝的桶,你没长眼睛吗逆子啊。”
“逆子啊!”
何文轩模仿着何母一模一样的语气,做了一副鬼脸,随后把桶拿了出去,这一幕把正在房间里修葺家具的何祖元逗笑了,不过碍于何母在场,当然不敢笑出声来。
他又拿来一个红色的小矮桶,放到地上,从茅草屋上面落下的雨滴啪嗒啪嗒地落在水桶上,溅到家具,家具上顿时沾满大大小小的水珠。
“儿子,去拿一块绒布过来,放在桶里面,这样就不会溅水了。”
何祖元淡淡道。
何文轩打开衣柜从一堆破烂衣服里面找到一块绒布,放到桶里面,果不其然,没有再溅起水花。
“老爹,你厉害啊!”
他对着何祖元竖起大拇指,赞赏道。
何母看到衣柜里边摆放着一堆杂乱无章的破烂衣服,心里一股怒气涌上心头,昨日她花了半个时辰才整理好的衣柜瞬间就被这个逆子扒拉成这样子,再也忍不住了,面露怒色,道,“逆子,看老娘今天怎么修理你!。”
话刚落音,她找遍了整个茅草屋,都找不到何文轩的踪影,只能暂时作罢。
她把在衣柜里散落各处的衣服再次一件件地叠好,接着全部都塞进一个干净的布袋里,在折叠到一件白衣时,她沉寂了几分。
只见白衣上面绣着一朵白云,白云旁边有一个“运”字,此刻她思绪万千,对着白衣暗自伤感起来。
正准备去屋外打扫雨水的何祖元看到了这一幕,他没有上前去安慰她,而是径直走了出去,这两年来他多次看到自己的妻子对着大儿子的衣服偷偷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