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僧人魔头
“太蠢了,实在是太蠢了。”
曹无忧不住臭骂。
沉重的屈辱感与后知后觉的心有余悸叫他不受控制的抓耳挠腮,细密的长发被他扒拉的乱糟糟的。
他右手紧握,不断捶击着膝盖,深呼吸,告诉自己要冷静。
没关系,幕后之人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他一定想告诉我们什么。一定是。
万分的焦急疯狂刺激着曹无忧的神经,不知不觉间,空气中似有一声脆响,好似有什么锁铐悄然打开。
一股清流顿时席卷了曹无忧的大脑,他从未有过如此心旷神怡的感受。世间万事万物仿佛都成为一处处碎片,在他面前辗转拼图。
酒馆,乞丐,眼珠,纸人。
一切线索在他的眼前浮现,排列,组合。
突然间,他大叫一声。
“我明白了!”
三人吓了一跳,忙问发生了什么。
“丈菊,你说过后殿有一尊巨大的阿修罗像,对吧?”
曹无忧神采奕奕,漆黑的瞳孔里闪烁着明亮的光。
丈菊一愣,“啊,是的。”
“没错!”曹无忧兴高采烈的说道,“幕后之人从一开始就已经告诉了我们答案,酒馆和乞丐都是在告诉我们去大相国寺,闹鬼和戏团的传闻也是在提醒我们注意安全。佛寺威严,一座巨大修罗像的修建岂会不为人知?如此离经叛道的举动,想要做成,一定会引起全寺人的注意。所以,从一开始,这座阿修罗像的建立就是全寺同意的。我们前夜前往,打斗声如此猛烈,却未引起任何注意,也是因为此。”
三人面面相觑,听的云里雾里。
曹无忧皱着眉头,站起身,在不大的屋子里转来转去。
“还有什么,还有什么。”
他不住的低声嘀咕,他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狂热状态。就好像,一个孩子看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物。
“有了!”曹无忧以拳击掌,长笑一声,“有赞成就会有反对。在寺里,一定有一个人,在默默散布着消息。在暗中制止着大相国寺的误入歧途。我们就是他目前的刀刃。他需要我们揭开大相国寺的面纱,这也是为什么纸人没接着出击和我们会轻而易举得知关键情报的原因。”
“等等等等。”秦阳出声打断道,“你是怎么知道的,我怎么听不明白。”
三张疑惑脸庞一同望向曹无忧,很显然,他们也没太明白曹无忧是怎么突然就得知这一切的。
曹无忧沉默,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我猜的。”
良久,他勉强从嘴巴里吐出一个解释。
三人:啊???
————
第二日,曹无忧大摇大摆的打扮成富贵商人的模样,再次拜访大相国寺。
不同于上次,这次的他出手阔绰,一掷千金。谈笑间就捐了五百两白银给大相国寺作为修缮的香火钱。
也凭借这五百两的敲门钱,有幸在寺庙东壁得以题诗一首。
曹无忧豪气干云,大袖一挥,以狼毫大笔滚墨一圈,笔走龙蛇的写下:
三两时节,于更深处寻幽探秘,终得见大相国寺,真乃人间乐土,隔世灵山。
作罢,便甩甩衣袍,不做留恋,心满意足的转身离开。
寺中僧侣,直至送出二里地外,方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
夜半三更时分。
曹无忧端坐在一座红木大椅上,姿容秀丽,动作随意。那股子雍容华贵的气度,任谁也看不出来这人数个月前还是个一无所有的小孤儿。
秦阳,丈菊分列两旁,脸上始终维持着冷峻的神情,压迫感十足。
轩辕曦则依靠在曹无忧身旁,抿着一口清茶,仪态万千。
“小草,我说,咱要这样多久啊。”
秦阳嘴唇微动,低声嘀咕。
从二更半他们就应曹无忧的要求摆上pose了,听曹无忧说,这是为了抬高逼格。显得比较有威势。现在已经半个多时辰过去了,他脸都感觉绷的有些僵硬了。
轩辕曦也低声诉苦“就是啊,我都喝三壶茶水了,还要喝吗?”
曹无忧面不改色,双眼始终目视前方木门。
“坚持住,马上就好了。”
吱呀!
在这时,木门突然被推动,发出刺耳的声响,于众目睽睽下缓缓打开。
一位身穿发白僧袍的秃头僧人徐徐走入房中。
刚一进来,僧人便虔诚的对几人佛唱一声。
“阿弥陀佛,诸位,久等了。”
见此情景,秦阳眼里满是震惊神色。
真来人啦?
原本曹无忧说,一定有个人在里应外合,只要留下暗号,就可以相见。他还有点不信,可事实却正如曹无忧所说。
他顿时对曹无忧佩服的五体投地。要不是现在还在演戏,他真想给曹无忧一个熊抱,问问他脑子是怎么长得,能不能教教他秦大爷。
曹无忧神色冷漠,漠然上下打量了僧人几眼,轻声开口。
“你来晚了。”
僧人脸上浮现歉意,双手合十,再次告罪一声。
“寺里事务繁忙,眼线众多,实在不便脱身,还请施主见谅。”
说完这话,僧人终于抬起了头,借助皎洁的月光,曹无忧等人终于看清楚了身前这人容貌。
果不其然。
曹无忧心里暗道一声。
眼前之人,正是那日屏退众人,独自带他游览了整个大相国寺的介绍僧人。
他早有预料,此僧在大相国寺中地位不低,同时又数次主动献殷勤,甚至带曹无忧直接逛完了大相国寺的庙宇结构,如果说他没有嫌疑,曹无忧是万万不信的。
故而他在第二次前往时,特意捐了五百两白银,留下那么一句诗。以第一第二顺序字来看,便是三更见间山。
此处正是建山客栈。
时间紧急,曹无忧也懒得废话,他轻抬下巴。秦阳瞬间心领神会的搬过去一张椅子,供僧人盘坐。
“说说看,你的目的。”
在他的安排下,僧人所坐之椅比他所坐之处要矮一些,加上他本身身高就不算低,更有墨黑长袍装饰。更显得高耸。压迫感十足。
坐下的僧人却全然没有了刚刚的恭顺有加。
他抬起头,饱经风霜的面容露出一抹讥讽的笑,不像个吃斋念佛的僧人,倒像个吃人无数的魔头。
“失败过一次的诸位,真的有资格质问贫僧吗?”
他不紧不慢的笑着,声音如夜鸦嘶鸣。小小客栈中的气氛局势,轰然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