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相见
玄清殿内，一位身着紫裙的少女静静望着窗外，只听她即使一个人仍低声不断嘟囔着：
“这都三个月了怎么还不放我出去，不会是又打算把我关个一年半载吧？真是的，我真服了那臭老头了。”
少女赌气似的挥了挥拳头，俊俏的小脸上满是哀怨，翻身躺在了一把梨花木摇椅之上。
“也不知道小草怎么样了，新来这里一定吃了很多苦吧。真是可怜，唉。”
她扶着下巴，目光迷离，百无聊赖地看着演武场的方向。
真想出门啊。
就在此时，轩辕霸走进屋内，看着轩辕曦一脸人生无望的神情，不由发笑。
“又怎么了？干了什么坏事？惹的老头这么生气，又把你关起来了？”
轩辕霸笑容和煦，所有的兄弟姐妹里，他最亲近这位小妹，不光是因为她天资聪慧，更重要的是，她有着一颗阅尽千帆仍未泯的童心。
听到熟悉的声音，轩辕曦眼光一亮。回头望去，出现的正是她那神勇无敌的大哥。
“哎哟！大哥你总算回来了。平叛顺利吧？又得了多少奖赏？快快救我出去吧qaq”
她声音兴奋，略微关心后，直接引入正题，目光憧憬的望着轩辕霸。
谁不知道父皇除了她就最宠她大哥，现在大哥又打了胜仗，听说还是轩辕王朝复国以来少有的完美战役，只要大哥肯帮她说话，她说不定今晚就能解除软禁了。
可听到平叛一词，轩辕霸却沉默了下来。没再说话。
轩辕曦看着突然笑容不再的轩辕霸，也敏锐意识到了出现了问题。轩辕霸几乎很少露出如此挫败的笑容，一旦露出，一定是前线出了问题。她已经听说了此次战役的大胜，既然战斗胜利了，那么唯一的原因，只可能是，应该有一位极为重要的人，牺牲了。
她如闻雷震，身形颤抖，不可置信的望着轩辕霸逐渐肃穆的面容，声音有些颤抖的问道：“谁死了？”
在她成长的岁月里，前线，无疑是她最常去的地方。不单单是因为大皇子对她的极度溺爱，更重要的是，皇室一族，基本各有各的忙碌。很少有人有时间能带着她这个整天喜欢东跑跑西瞧瞧的小妹玩。如此一来，能四处开拔的前线战场，自然是最佳去处。用国师的话说，还能起到慰问劳军的作用。
于是，前线战场，就成了轩辕曦的第二故乡，日久天长下来，轩辕曦慢慢的也就和前线每日浴血奋战的将士们，结下了深厚的感情。
将士们对这位名义上劳军，实际上就是来度假的美丽少女，也都心怀好感。毕竟前线军团里，都是些男人窝，和尚庙，有一位芳华正茂的青春少女愿意陪他们这些糙汉子疯闹，有什么不乐意的。
面对轩辕曦的质问，轩辕霸低声回道。
“侯景。”
房内顿时陷入良久的沉默。
“怎么可能。。。”轩辕曦喃喃自语。
轩辕霸哑口无言。
“你答应过我的。”轩辕曦忽然出声，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小脸紧巴巴的皱在一起，眼角的眼泪一滴滴飞快滑落，凝聚成泪沟，方才还一脸笑意的少女，此刻已哭的梨花带雨。
她抬起头，声音里掺杂着几分哭腔。
“你答应我的，只要我离开前线，不干扰你们，等叛乱平定后，大家就一起结伴去天山避暑。就一起去打雪仗，游雪景。可现在，侯大哥怎么会死？你告诉我，他一个久经沙场的山海境强者，怎么会死？！”
她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悲伤，掩面嚎啕大哭。
不可能的，山海境强者，肉身强横，本就是世俗罕见的存在，寻常年间，大几十年也不难见一位山海境强者的陨落，更别说侯景还是山海境后期修神级别的存在了。
没有上百人连绵不断的围攻数个时辰以上，凭侯景的实力，根本不可能死。
可现在，事实告诉她，侯景死了。
回想起上次离别时，侯景还叫嚷着下次见面，要带已经成年的她尝尝美酒的滋味，保证她会喜欢上。那时的汉子肆意大笑，说着什么，咱们的小殿下，未来说不定也是个小酒鬼嘞！
可现在，旧景旧物仍在，旧人也已不存。
轩辕霸抿了抿嘴，看着眼前泣不成声的小妹，他想说点什么，但最后，他只是落寞的叹了口气。
他明白的，他怎么会不明白呢？他的七妹自小便跟着他们几个哥哥胡闹，年仅十五岁时便主动要跟着去他前线历练。对于军旅里的士官们，早已耳熟能详。其中，她尤其与侯景关系好，侯景性格活泼，又喜欢主动为他这个兄长分忧，每每他军务繁忙时，便是侯景主动请缨，带着小曦四处闲逛。征讨完蛮夷妖兽时，侯景也往往都会挑出一些具有独特风格的战利品，留着送给小曦。至今玄清殿的墙壁上，还挂着许多那时候留下的纪念品。两人的感情，早已不是兄妹，近似兄妹。面对独坐高台的父皇，他可以蛮横固执，可面对从小依偎相伴的妹妹时，他却无法再执拗。她的痛苦不比他少。而他能做的，也只有轻轻拍拍轩辕曦的肩膀，然后默默转身离去。
他来之前曾想了许久，要不要告诉小曦，最后，他还是决定直言不讳，毕竟小曦已经十八了，不是一个小孩子了，有些事，也不该瞒着她。
只是看着殿内独自无声默默流泪的少女，轩辕霸还是悔青了肠子。
他该晚些再说的。
侯景的离去，连他这连年征战，见惯生死的老将军都尚且痛哭流泪，更何况一位少经世事的少女呢。
他轻声叹息，生离死别，本就是天底下一等一的苦事。人永远没法避免，只能在水深火热中慢慢习惯。
他最后回眸心疼的看了一眼殿内不断抽泣的少女，收拾起情绪，迈往乾阳殿的方向。
他还有一桩生意，要和国师谈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