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对计
掎角之势，愈发严重。
在遇见少年之后的这段时间里，不断的有楚王叛军的将领前来叩关。虽有箭雨阻拦，但一个个身着黑甲的骁勇小将仍在城门外顶着箭雨大声叫骂，痛骂轩辕霸等人都是些没血性的孬种，只会当缩头乌龟。
不过三日，守城中的士卒们士气就已达到顶峰。这三日，轩辕霸已收到不知多少请战书，但身为老将，轩辕霸深深知道兵法讲究天时地利人和。如今地利人和已在。唯缺天时。
由于受少年启发，近日将要决战的消息早已传了下去，这几日，原本约好痛饮一场的将士们连酒都不能喝，更加仇恨起对面的叛军。势必要一次性打他个稀巴烂，最好是打的对方自此一蹶不振才好！
终于，苍天庇佑，在第四天，天降大雾。层层叠叠，覆盖百里。令人伸手不见五指。
轩辕霸知道，天时来了。
他帅旗一挥，令侯景，陈雄各领俩万人作为左军，右军围于四周，而自身领六万士卒作为主力，直导北面!
而与此同时，远处三十里开外，叛军大帐中。香炉萦绕，有俩人正在一古朴棋盘前对弈。
棋盘星罗棋布，厮杀纠缠，互为犄角，水深火热，于不知不觉处暗合雨城战场之势。
“倒是小看了这皇朝的大皇子，利用天时，引兵攻北，如若我料的不错，多半佯攻半个时辰左右，敌军便会转为攻南，声东击西，吸引我军主力后再攻我之短，顺势突围。倘若我不派兵增援，估计他便要直捣黄龙，从北边突围出去了。虚虚实实，真真假假。能从绝境中找出一条生路，虎威将军，果真是名不虚传。”苍老的声音率先于左侧响起，抬眼看去，却是一位身着紫衣，白发苍苍的老人。只是，虽然身形枯槁，气息羸弱，可老人的那双眼睛却仍是明亮至极，带着一股少年人才该有的野心与自信。
“轩辕兄，你也太小看了皇朝。这轩辕霸自小熟读兵书，被我们逼迫成这样，深思熟虑之下能想到这一步并不难。”在其右侧，一位白袍青年轻抿一口清茶，不急不慢，缓缓说道，“况且，也算不上什么高深计策，无非是依仗自己战斗力强盛，作莽夫之斗罢了。”
闻言，紫袍老人并未反驳，因为事实正如眼前这位前朝余孽，诸葛家当今家长诸葛千机所说，对于他们这个层次的人来说，这一步只能是中规中矩。不过对于一个还不足三十的年轻人来说，的确颇为难得了。
他端起棋盘旁一杯散发着温热清香的茶水，轻抿一口，继续说道：
“只是，令我不解的是，这一步棋虽有一线生机，可倘若我军不去追赶，反而直攻雨城，面对雨城中数万百姓的死活，他又该如何。按照皇室的秉性，民为重，君为轻。要是见死不救，估计他这个大皇子，也就当到头了。呵呵。”
名为轩辕扶苏的老人眼睛微眯，淡然笑道，他倒是不介意来个屠城什么的，毕竟兵者，诡道也，为了胜利，死个十几万人算不得什么事。况且，他也想看看，面对自己身边兄弟的生死存亡，轩辕皇室，是否会撕下那伪善的面具。是不管不顾只顾突围保存实力，还是桀骜死战保全人民，这是个问题。
诸葛千机并未回答，他知道轩辕扶苏此问不过是自问自答，这位本是位极人臣的老人思考时常有这个习惯。他不禁有些感慨，有个聪明的主公就是好，自己只需查缺补漏，没事就喝喝茶，可比三十年前辅佐的那几头蠢猪自在多了。他不断的抿着茶水，天下皆知，楚王府的雨前龙井乃是天下一绝。好不容易有此殊遇，当然要一次性喝个够。突然，他眼前一瞥，眼角余光洒向了轩辕扶苏手中的茶杯，以江南最优良的陶土烧制，上以黑釉，其上彩绘玄凤，是轩辕皇朝皇室的标志瑞兽，可出人意料的是，在玄凤旁边，有一头狰狞的黑龙，凶恶暴戾，死死的咬住玄凤的咽喉！
诸葛千机眼前一亮，笑容玩味。在叛乱之初就做出这样悖逆的物件，不给当今号称轩辕王朝最强人皇的轩辕极半点面子。这可谓是一等一的猖狂与大逆不道了。
“或许他根本没想突围，而是故布疑阵，想借突围之名遮掩，实则直攻我军大营，想打一个出奇制胜。”轩辕扶苏沉吟半晌，开口说道。
“不，绝无可能。”诸葛千机断然否定，“我研究过轩辕霸的行事风格，他体恤民情，视兵卒如兄弟。像这种孤注一掷，不顾百姓，士卒死活的事他是做不出来的。”
“也就是说，他这么做一定有所依仗。”轩辕扶苏沉吟道。
“没错。”白袍书生点头。
“此处距国都尚远，定无援兵。想赢只能借自然之势。凡自然之势无非水火，可雨城气候湿润，极难施用火计，所以他能用的只有。。。”老人一字一句的斟酌着，他在试图代入轩辕霸的思维方式思索揣摩。为将者，不一定要有多少的学识计策，但绝不可缺少的，是等位代换的能力。
沙哑苍老的声音轮转低沉，像夜鸦的嘶叫。
诸葛千机也细抿茶水，静观棋局。细细推敲对方所可能施行的计策。
蓦然，俩人同时抬头，四目相视。不约而同脱口而出。
“水攻!”
俩人相视而笑，英雄所见略同。
疑惑得解，轩辕扶苏也不迟疑，即刻站起身来走出大帐，挥手招来传令官便吩咐下去。
“传我帅令，令皇埔嵩率十五万大军攻城，同时派三千斥候搜寻周围地形，尤其是山脊野洼，哪怕把土地翻个底朝天，也势必要给我找到积水之处!”
“是!”